馬建營:“此話怎講?”

薩爾德:“當年朗卡也是被人利用,才會有那場甘孜州的峽穀大戰,峽穀中有座寺廟,名為龍塘卓寺廟,是藏地十二鎮魔寺之一,這件事情你可否知曉?”

馬建營自然知道,此事在藏地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算不得什麽秘密,畢竟目睹當年那場戰役、得知龍塘卓瑪鎮魔寺的人也不在少數。

“知道,大叔,你到底想說什麽?”馬建營問。

薩爾德:“龍塘卓瑪寺所鎮壓封印的魔女力量,最終被福常青所得。”

馬建營:“大叔,那件事我略有耳聞,當時福常青被您重創,整個人倒飛出去,卻在那個時候誤打誤撞開啟了鎮魔封印,並最終獲得那座寺廟鎮壓的魔女力量……”

薩爾德:“大概情況的確如此,隻是福常青獲得其中的魔女之力,並非誤打誤撞、陰差陽錯。那時候,朗卡作為鎮魔寺的守護者,是被福常青誆騙到甘孜州,從而與馬大人展開殊死搏鬥的,朗卡並不知道,真正覬覦鎮魔寺封印的魔女力量的人,其實正是福常青本人!所有的一切都盡在福常青掌握中,令尊馬大人與朗卡的生死決戰、福常青被我創傷等,都是福常青的詭計,他利用朗卡牽製馬大人,導致馬大人最終死於朗卡之手,自己卻趁機攫取寺廟所封印的魔女力量,唉,這人心機城府之深,實為我平生僅見。早在他邀請朗卡前去甘孜迎戰馬大人的時候,便已布置好了一切。其中一些細節,是我後來才想通的,建營,你年齡還小,不懂人心險惡,笑裏藏刀的福常青,當真不是一般的歹毒!”

聽了薩爾德的話,馬建營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他本以為五年前甘孜州峽穀一役,是一場公平的較量,可是現在看來,福常青機關算盡,先是誆騙朗卡和虞羨鶴為他助陣,利用朗卡擊殺了自己的父親馬成遠,又假裝被薩爾德所傷,趁機奪取龍塘卓瑪寺封印的魔女力量……

“原來那藏地百姓口中的菩薩在世福常青,竟是這樣反複無常的小人!豈有此理,小爺非得揭開這個道貌岸然的家夥的真麵目!”馬建營暗自想到。

這時候的馬建營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他喪失了理性思考的能力,隻以為薩爾德所說句句屬實。

其實,福常青征戰馬成遠的初衷,並非薩爾德說的那麽不堪,他能夠獲得龍塘卓瑪寺的魔女力量,的確是巧合。

而馬成遠死在朗卡手中,隻能算是朗卡和馬成遠兩個人的選擇,與福常青關係不大。

薩爾德之所以要這樣說,是想讓馬建營將仇恨聚集到福常青身上,因為打心底裏,薩爾德並不是特別記恨朗卡,相反,他對朗卡還頗為欣賞……

雖然朗卡曾經幾次差點要了他的命,但是比起福常青,薩爾德還是喜歡單純一些的朗卡——當然,朗卡或許也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麽單純……

所以,在告知馬建營當年發生的事的時候,薩爾德將那段往事加以修改和潤色,把福常青渲染成為一個道貌岸然、心懷叵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混蛋。

從馬建營的反應來看,薩爾德知道,馬建營相信了他說的話。

“建營,那件事很可能就連朗卡和虞羨鶴他們都被福常青蒙在鼓裏,所以直到現在,他們二人仍舊是福常青的摯友,孩子,你明白嗎,在我看來,朗卡和虞羨鶴並不是你的仇人,你的仇人是幕後的操縱者福常青!”薩爾德又加了把火。

馬建營點點頭,看起來有些心神不定。

今晚薩爾德告訴他的事,讓他大為震驚,此時他才將仇恨從朗卡身上盡數轉移到福常青身上……

薩爾德:“當年的事我已經全都告訴你了,究竟該何去何從,還要看你自己。土登小師父實力極強深不可測,他不願你留在彎刀軍團,定然有他的深意,你最好乖乖聽他的話。”

馬建營:“他到底是什麽來曆?”

薩爾德:“我也不清楚,當年我初見他的時候,是在後藏拉孜縣的仲巴江寺,那時候他說,自己是仲巴江寺的小喇嘛,師父師兄都離開了寺廟,我見他一個人孤苦伶仃,又頗為討人喜歡,便將他帶在身邊,後來甘孜一戰後,我身受重傷回到英國,他則下落不明,直到近日,他與我取得聯係,並跟我商討了對付福常青的作戰計劃,那時候我才知道,這小師父著實不同尋常,他似乎深知鎮魔寺的秘密,看起來雖毫無靈力,但我卻在他身上感受到更為可怕和神秘的力量,至於那種力量到底是什麽,我也不得而知。今日那白蓮教主洛擒龍實力強大,定然在我和博卡多之上,卻被小師父逼走,通過這件事來判斷,小師父的實力應該不比洛擒龍遜色。”

這些話倒真是薩爾德的肺腑之言,他隻知道土登多吉身上充滿秘密、與鎮魔寺密切相關,且實力非同小可。

馬建營:“謝謝你,薩爾德大叔,今晚你跟我說的這些,建營務必銘記於心,且不會跟任何人提起,待我休養幾天,便按照小師父的囑咐離開彎刀軍團返回藏地,日後希望能夠有緣再見。”

薩爾德:“建營,你長大了,以後的路還長,路要怎麽走,還得看你自己,我作為你的長輩,不願你重蹈你父親的覆轍,言盡於此,好自為之吧。”

馬建營連忙點頭,雖說當年馬成遠死的時候薩爾德沒能幫上多少忙,但薩爾德畢竟是自己父親並肩戰鬥過的戰友,再加上今天薩爾德有意相幫,馬建營打心底裏尊敬薩爾德。

薩爾德:“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去休息吧,博卡多這人生性多疑,咱們離開也有段時間了,最好不要讓他發現。”

說罷,二人轉過身便要回去,可就在他們轉過身的刹那,二人同時愣住了。

薩爾德先開口了:“我的天呢,小師父你這樣不聲不響站在我們身邊,可是會嚇死人的!”

馬建營也大口呼吸著,之前在跟薩爾德促膝長談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身後有人靠近。

在他們身後站著的,正是一臉笑容的小喇嘛土登多吉。

當然,對於土登多吉的突然出現,薩爾德已經有了一些習慣,早在他跟博卡多交流的時候,土登多吉就會時不時出現在二人身後,而二人卻毫無察覺。

雖說有些習慣了,但是剛剛他跟馬建營“推心置腹”說的那些話,卻仍舊讓他有些揪心。

“還好,剛剛並沒有說過土登小師父的壞話,不然的話,誰知道這小喇嘛會如何對我?”薩爾德心說。

馬建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忽然出現的土登多吉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壓力,加之之前薩爾德對土登多吉的評價,更讓馬建營認識到土登多吉的不凡之處。

以馬建營的實力,竟全然沒有察覺到土登的出現,對馬建營來說,多少有些挫敗和驚訝。

一臉笑意的土登多吉開口了:“薩爾德、馬建營,你們也該回去休息了,大晚上不睡覺跑出來散心嗎?”

薩爾德一聽,知道土登多吉是有意給他們台階下,便連忙附和:“正是正是,建營小兄弟不太習慣尼泊爾的飲食,這不是晚上吃多了嘛,出來轉轉,對,小師父說得沒錯,時間不早,建營,咱們也該回去了。”

說著,他便伸手搭在馬建營的肩頭,拉著馬建營便往博卡多府邸的方向走。

剛走出去兩步,身後便傳來土登多吉的聲音:“薩爾德,你覺得那洛擒龍的本事如何,若是對上朗卡,他二人孰強孰弱?”

薩爾德停下腳步,不明白土登多吉為何會如此發問,短暫的遲疑後,薩爾德開口道:“依我看來,洛擒龍的本事多半還在朗卡之上。”

土登多吉繼續問道:“那你可知,為何實力如此強大的洛擒龍,在身邊有兩大高手相伴的情況下,卻會被小僧逼走?”

這問題讓薩爾德更加為難了,他隻知道土登多吉深不可測,卻完全不明白土登修習的是何種術法,更不知道為何土登身上沒有絲毫的靈力。

於是他隻能說:“大概是小師父的本事通天,那洛擒龍自知不敵,便自行離去?”

土登多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轉而說道:“人貴有自知之明,薩爾德,這一點你一直做得很好,望今後也不要讓小僧失望。你也看出,洛擒龍的實力還在朗卡之上,而朗卡、虞羨鶴、福常青三人中,以朗卡的實力最強,他仍舊不是洛擒龍的對手,那麽洛擒龍的出現,對你們而言將是個很好的契機,如果洛擒龍與朗卡他們開戰,你們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可是即便如此,博卡多也終將難成大器,你還是做好良禽擇木而棲的準備吧。馬建營,記得小僧說過的話,你目前的實力尚不能左右封魔大戰的局勢,還是去藏地繼續修行吧,日後時機成熟,方能大有作為。”

薩爾德和馬建營同時頗為感激地點點頭,雖然他們都不清楚土登多吉的真正實力,卻也知道土登以三言兩語便逼退洛擒龍,這種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手段,可比與對方拚個你死我活更為高級。

而且二人也明白,土登多吉是在有意提點他們,盡管二人不能完全聽懂土登多吉所說的有些含糊的話語,卻也知道人家是在幫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