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雄縣城。

朗卡和虞羨鶴在藏北遇到葉老後倉皇逃離,雖然朗卡有些不滿,但他知道,虞羨鶴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他之所以一見到葉老就拽著朗卡離開,是因為白蓮教主洛擒龍過於厲害,以他二人的實力,並沒有戰勝洛擒龍的把握。

二人自藏北草原沿路奔波,到達當雄縣城後,準備找地方吃點東西補給一下。

找到一家不起眼的飯館後,二人點了些吃食,虞羨鶴仍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羨鶴,你跟洛擒龍可有什麽恩怨?”朗卡問。

虞羨鶴搖搖頭:“我跟他倒是並無恩怨,隻是他手底下那幾個長老曾經找過我的麻煩,那時候我修為尚淺,難以招架。”

朗卡:“那你見過他嗎?”

虞羨鶴:“沒見過,我隻見過一次葉老,那時候知道洛擒龍就在近前,便逃跑了。”

虞羨鶴一邊說著,一邊陷入了回憶……

八年前,南京城裏、秦淮河畔。

“師父,俺看到一個虎背熊腰的家夥,那家夥似乎就是江湖上人們所傳的葉老,白蓮教葉老。”年輕氣盛的虞羨鶴對一個中年男人說道。

中年男人便是他的師父,虞羨鶴並不知道他師父的真實姓名,他師父也從未提起過,虞羨鶴問過一次,被師父嗬斥後,便再也不敢問。

“哦?葉老?葉老在此,那麽洛擒龍也定然在附近,洛擒龍如日中天凶名在外,白蓮教高手如雲很難對付,羨鶴,你先出城吧,避避風頭,別跟他們起衝突。對了,我記得上次你跟白蓮教的幾位長老動過手對吧?”中年男人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容,撫摸著虞羨鶴的腦袋說道。

虞羨鶴個子較高,但在中年男子麵前,卻矮了很多。

虞羨鶴:“對啊師父,俺去年跟他們動過手,當時他們人多勢眾,俺差點被他們攮了腚。”

中年男子有些不滿:“這麽大的人了,滿嘴汙言穢語,成何體統?以後莫要再說這樣粗鄙的言語,丟了為師的臉。”

虞羨鶴:“師父,俺連你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江湖中那些人似乎也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你還怕丟臉嗎?”

中年男子:“行了,別囉嗦了,馬上離開南京城。”

虞羨鶴:“師父,你不走嗎?”

中年男人:“為師還有點事處理,你先走,日後為師再聯係你。”

虞羨鶴還想說點什麽,但被中年男子瞪了一眼,便老老實實閉上嘴,叮囑師父多加小心後,迅速離開南京城。

出了城之後,虞羨鶴並未走遠,就在城外山頭上等待師父。

這一等就是兩天,他始終沒能見到師父出城,城裏卻傳來消息,洛擒龍與神秘高手在秦淮河畔展開激戰,被那高手重創,白蓮教教徒幾百人也死於那人手中,洛擒龍下落不明……

虞羨鶴再次入城,客棧裏早已不見師父的蹤影,官府正在清理秦淮河畔那些白蓮教徒的屍體……

虞羨鶴問了很多人,大概得知了那場戰鬥的經過,但是那些凡夫俗子自然沒有看清楚神秘高手的模樣,也不清楚高手同洛擒龍是如何拚鬥的,他隻知道,神秘高手打傷洛擒龍後,大量白蓮教徒從秦淮河裏飛身來到地麵,攔住了神秘高手,然後,神秘高手大開殺戒。

再然後,秦淮河畔留下了滿地的屍體,河水也被白蓮教徒的血染紅,神秘高手悄然離去,洛擒龍不知生死。

直到幾個月後,虞羨鶴才再次見到自己的師父,當虞羨鶴問及南京城中大戰洛擒龍的神秘人時,他師父哈哈一笑道:“那還用問,把洛擒龍打得滿地找牙的絕世高手自然是為師咯,怎麽,你不信?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老子跟你說,當時老子與洛擒龍大戰三百回合,洛擒龍一手白蓮聖火端的厲害,老子使出渾身解數,最終以一招‘老漢推車’將洛擒龍擊殺,手起刀落砍了洛擒龍的腦袋,讓他魂飛魄散,你是不知道,當時洛擒龍那腔子裏的血飆了有三尺高……”

虞羨鶴有些疑惑道:“師父,俺怎麽聽說,洛擒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還有,師父你那招‘老漢推車’,不是俺上次在《金海陵縱欲身亡》一書中看到的嗎?那招式能夠對付得了洛擒龍?師父,俺覺得你在騙俺……”

中年男子板起臉來,開口道:“羨鶴,你覺得普天之下除了為師,還有人能擊敗洛擒龍嗎?”

這一瞬間,虞羨鶴感覺到從未有過的狂暴壓力自師父身上傳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

“羨鶴,你在想什麽?”

朗卡的聲音把虞羨鶴從回憶中拖回現實,虞羨鶴的確沒有見過洛擒龍,卻從江湖人口中知道洛擒龍的厲害,自八年前南京城洛擒龍與神秘高手一戰後,便失去了下落,有人傳言說洛擒龍被那高手追殺並最終殺死……

虞羨鶴也一直都不明白,當年決戰洛擒龍的神秘高手,是不是他那個時不時有些不正經的師父。

“朗卡,如果洛擒龍沒死並且來到了藏地,他的實力絕對在你我二人之上,縱然咱倆聯手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而且據我所知,洛擒龍出手歹毒,跟他交過手的人,很少會有活口,咱們得回拉薩城找常青商量對策。”虞羨鶴說。

朗卡微微一笑,他已經有些期待了……

他從沒聽虞羨鶴對任何一名修行者有如此高的評價,便想見識見識洛擒龍的手段。

隨後朗卡又有點疑惑,心道:我為何會因為洛擒龍的強大而感到興奮?

以前的朗卡,可不會這樣。

“莫非是跟體內的五縷殘魂有關?”朗卡心說道。

他意識到,那些回歸他體內的殘魂正在對他的身心產生一些影響,這種影響讓他跟以前不一樣了,實力更加強大、心境卻沒有以前那麽平和。

“啊……”正在朗卡思索的時候,身邊傳來一聲慘叫……

朗卡和虞羨鶴立馬警覺起來,朝著發出慘叫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飯館裏旁邊桌上一個大漢正用手捂著脖子,臉色慘白……

二人注意到,這大漢體內的魂魄正在迅速消散。

朗卡閃身來到大漢身邊,一把拉開大漢的手,就看到大漢脖子上有兩個針眼大小的傷口,傷口出血不多,但卻呈現青黑色……

這傷口,對朗卡和虞羨鶴而言,並不陌生。

之前在八角街那家露天茶館,那名廓爾喀人的眼線,他的屍體上也有類似的傷口。

二人警惕地打量著飯館裏的其他客人,卻並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朗卡將靈力灌入大漢體內,試圖將其體內的毒素逼出,卻發現這毒過於霸道,以他的修為也無法阻止大漢魂魄的消散。

很快,大漢身子一軟癱倒在地,魂魄徹底消散。

朗卡和虞羨鶴對視一眼,便不再多說,不再理會大漢的屍體,開始搜索飯館。

其他客人見死了人,紛紛逃離,朗卡守在門口,一一排查後將他們放行,店老板滿頭大汗來到朗卡他們麵前,開口道:“二位爺,這大漢是怎麽死的?”

虞羨鶴以靈覺感受,發現這店老板隻是個普通人,便不再為難他,擺擺手讓他到一邊等著,自己則仔細搜索飯館。

很快,他便在大漢吃飯的桌子下麵看到了造成那兩處傷口的元凶……

“朗卡,你來看看這是什麽玩意兒?”虞羨鶴道。

見虞羨鶴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朗卡便小心翼翼湊過來,這才看清楚在桌子底下趴伏著一隻雙頭的蜈蚣,蜈蚣足有五寸長,兩個腦袋一般大小,身上散發著青黑色的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朗卡:“這便是常青提到的雲南蠱蟲嗎?蠱蟲在此,想來蠱師也不會離得太遠,拿下蠱蟲,不信蠱師不出現!”

說罷,朗卡右手並指為劍,朝著雙頭蜈蚣一指,強大的蓮師之力激射而出,耀眼的藍光就要將蜈蚣籠罩其中。

就在這個時候,雙頭蜈蚣身體蜷縮,隨後猛然彈射,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著小飯館北邊打開的窗戶射了過去,堪堪避開朗卡的攻擊。

轉眼間,蜈蚣就已經飛到窗外,一旁蓄勢待發的虞羨鶴也飛身出了窗戶,就看到雙頭蜈蚣在空中急速飛行,虞羨鶴緊追其後……

“羨鶴,多加小心。”

虞羨鶴身後傳來朗卡的呼喊,他顧不上回應,祭出桃木劍禦劍飛行繼續追趕雙頭蜈蚣,卻不料雙頭蜈蚣的速度極快,即便是禦劍追逐也難以縮短與蜈蚣的距離。

朗卡沒有追出去,他看到飯館門口有個人影一閃而過,隻看那人影的速度,便知來人身手不弱。

朗卡追著閃過的人影離開飯館,就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個手握折扇的書生打扮的人正在奔跑,速度很快身形詭異。

就這樣,虞羨鶴追著雙頭蜈蚣、朗卡追著書生,二人從小飯館分開。

一直追到當雄縣城外,書生的速度慢了一些,被朗卡追上。

朗卡身形一動,便來到書生麵前,攔住了書生的去路。

“你就是害死那人的蠱師?”朗卡問。

書生點點頭:“沒錯,正是在下。”

之前朗卡查看過那大漢,知道大漢隻是普通人,這書生害死大漢,似乎是衝著自己來的。

“當日在八角街露天茶館,也是你扮作我的樣子,操縱雙頭蜈蚣行凶的人也是你?”朗卡又問,同時感覺這書生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