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小輩不足掛齒,隻是看諸位對這告示都很有興趣,這才打聽一下,閣下曾久居漢地,想來對漢地的術法也有研究吧,還未請教?”少年不願說出自己的名字,反而問起對方的身份。

“鄙人博卡多,雖在漢地多時,奈何緣分未到,對於漢地的術法隻是道聽途說而已。”

少年點點頭,繼而又問:“久聞尼泊爾廓爾喀彎刀軍團所向披靡,為何國王不派出彎刀軍團去收拾那劍魔,卻要用堂堂公主作為懸賞呢?”

博卡多歎口氣道:“唉,據說劍魔修為很是了得,手下人的身手也很不凡,又躲藏於深山,彎刀軍團雖然試圖圍剿,卻連對方的老巢都沒摸到,反而中了他們的陷阱,折了不少好手,須知道,那洽邦山可大著哩。”

少年眼中射出精光,應道:“原來如此,那當真是棘手得很。”

博卡多又說:“少俠,在下看你對此事頗為上心,是否願意揭下告示,去誅殺劍魔、抱得美人歸?”

少年連忙搖頭:“在下隻是好奇心作祟,隨口問問罷了,且不說就咱這點斤兩連那洽邦山都上不去,咱家師父可囑咐過,女人是萬萬碰不得的,會損陽壽呢。”

博卡多聽聞哈哈大笑,眼中卻毫無笑意。

少年不再多言,轉身就要離開,隻是告示上劍魔的模樣,已經刻在他心底。

博卡多沒有阻攔,轉而看向身後那個印度人打扮的男子,見此人聽得認真,又看他身著印度服飾,博卡多便用印度話跟他問話。

不料印度裝男子對博卡多的問話毫無反應,還流露出一臉茫然。

博卡多皺起眉頭,又用漢話問:“怎麽,你也對這懸賞告示有興趣?”

印度裝男子搖搖頭,迅速離開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見。

在印度人走後,博卡多感覺到一陣寒意……

“有意思,漢地來的年輕術士,印度人打扮卻不懂印度話的漢子,看來此次懸賞是懸賞對了,有好戲看了。”博卡多心道。

“大人,要不要跟上那二人?”博卡多身邊一人用尼泊爾語問。

“不必,回府。”博卡多道。

回去的路上,博卡多不禁為自己這次弄出來的懸賞告示感到滿意。

“想不到這麽快就能引來兩大高手,劍魔,不知是你的修為更高,還是那少年,或者印度佬的本事更大?”博卡多嘴角上揚,陰鷙一笑。

是夜,洽邦山下,一個瘦弱卻高挑的身影正趁著夜色趕路,若是周圍有人看到他前行的方向,定會善意地提醒道:“少年,這條路走不得,山上有土匪呢……”

奈何他的速度太快,尋常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而且在這個時間,哪還有尋常人會在此指路?

疾行趕路的少年摸了摸胸口的告示,感覺熱血澎湃。

“師父,感謝當日您的成全之恩,徒兒這便去懲惡揚善,可是您也看清楚了,咱可不是為了那有損陽壽的尼泊爾公主去的,咱此行,隻為將劍魔斬於刀下!”少年心道。

很快,少年便到了洽邦山的山道,他抬起頭掃視周圍後,臉上浮現笑容:“倒是有些門道,難怪驍勇善戰的廓爾喀彎刀也沒能將你抓獲。”

隨後,少年施展術法,連番破開周遭禁製……

直到少年破了第三道障眼法,洽邦山上巡邏的土匪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呼喊身邊夥伴道:“快去稟告大王,來者不善!”

土匪的聲音飄**在山穀間,在他同伴離去的同時,他猛然轉過頭……

身後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

“蝦兵蟹將,留你一命。”少年從腰間掏出一把僅有六七寸長的小刀,輕輕點在土匪身上,土匪來不及發出一聲呼喊,就覺渾身已經動彈不得。

點倒這嘍囉之後,少年一刻也沒有耽擱,繼續沿著山道前行。

“嘿嘿,劍魔?令廓爾喀彎刀都沒辦法的家夥,似乎有點意思。”少年心道。

即便知道對手非同小可,少年仍舊沒有一絲懼意。

畢竟,早在十二年前,他就將自己的恐懼全都發泄出來……

縱是龍潭虎穴,又能如何?

著急趕路的少年一直沒有往後看,似乎並不知道身後有個印度人打扮的家夥正在跟著他……

繼續前行之時,少年再次破掉兩處法陣,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大家風範……

“此子絕非池中物,倒真是個人物,為何看到他的時候,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應該從未見過他呀……”少年身後百丈開外,一個身著印度人服飾的人心想。

這印度佬身上並無告示,在傍晚他再次上街的時候,忽然發現街頭張貼的告示全都不見了……

那時候,他已經想到,街頭那些告示多半是被那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少年揭走……

隨後,他徑直來到洽邦山腳,就看到前方迅速掠過的少年身影,又見少年連番破掉山道上的障眼法陣等禁製。

“好俊俏的身手……”印度佬喃喃道,同時他也在思索,便是他親自出手,怕也不見得比這少年強上幾分。

“看起來像是密宗的手段,但是這少年究竟是誰?為何總感覺他似曾相識,卻不記得在哪裏見過?”印度佬理了一下頭巾,納悶兒道。

此時,一路疾行的少年停下腳步,回頭觀望起來。

他感受到,在身後的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自己,盡管對方已經刻意掩藏靈力,但是那種窺視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嗬,是有人來搶小爺的懸賞嗎?博卡多,是你嗎?”少年稍作停留,揣摩著身後來人的身份。

“要不就是劍魔知道小爺上山,施法繞行到小爺身後咯?”少年轉而又想。

不過在此間停留片刻後,身後的人並未繼續前進,少年察覺到二人的距離並未縮短,複而繼續前行。

“若是來搶小爺懸賞的,那也就罷了,若是劍魔尾隨身後,待小爺尋一處開闊地,結果了他便是。”少年藝高人膽大,毫不畏懼身後跟蹤之人。

印度佬見少年停下,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他站在原地沒有躲藏,直到前方的少年再次前行,這才慢悠悠跟上,不敢跟得太近,怕那少年誤會自己對其有歹意。

如此,一個在前奔走,一個在後潛行,二人漸漸攀到半山腰。

一路上,少年大顯神威,破掉劍魔及其手下布置的多個障眼法陣、防禦法陣以及陷阱,卻並未遭遇敵方的正麵攻擊。

這讓少年有些惱火,本以為此行將是龍潭虎穴,剛好可以大顯身手,不料對方卻是藏頭露尾的鼠輩,除了用些不入流的術法或者陷阱阻攔之外,一直沒有拿出像樣的本領阻止。

“看來劍魔不過是浪得虛名,白天在街上那博卡多也就隻會逞口舌之快罷了,小爺還不信了,就這些手段,能夠難得住廓爾喀彎刀?”少年又在想。

過了半山腰,少年繼續前行,這下好了,連個不入流的術法法陣及陷阱都沒了,洽邦山上一片死寂。

可這樣一來,卻讓少年感受到極大的壓力。

山雨欲來風滿樓……

洽邦山很大、很高,但主峰並不難走,隻有這一條正經的山道,其餘皆是些猿猱欲度愁攀援的狹窄小路。

“從半山腰往上,沒有遭遇任何阻攔,可是為何小爺這心裏卻越發不安起來?”少年心說。

“難不成,劍魔見小爺隻是孤身一人又破了他的法陣,對小爺頗為忌憚,準備來個關門打狗?”少年微微一笑,摸了摸腰間那條堅硬的器物……

沿山道一路向上,七拐八拐之後,少年眼前赫然出現一座建築。

這是一座樣式老舊的木質建築,少年見到建築,沒有立即衝上去,而是先用靈覺查探,很快便查明,偌大的建築中隻有一人。

通過對方身上反饋回來的靈覺,少年知道,建築中的人是個高手。

“想來這裏便是劍魔的老巢,不過他手下那群亡命徒躲在何處?為何小爺的靈覺在這周遭受到了明顯的阻撓?”少年思索著,建築中的確隻有一人,但他利用靈覺探查建築周圍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靈覺被什麽東西阻攔住了,無法查探清楚周遭的環境。

“建築中是劍魔,周遭埋伏著他手下的高手,想來就是這樣了,不過,那又如何?”少年揣摩著,雖然猜到敵方的布置,卻毫無怯意,大步流星朝建築走去。

擒賊,先擒王!

隻要拿下那劍魔,其餘嘍囉必將手到擒來!

少年給自己加把勁兒,繼續前進。

很快便來到建築的正門,這座建築分為三層,往上看去,一層比一層狹窄,那身上布滿靈力的家夥,正在一樓。

“劍魔何在?”少年運足靈力,在正門口朗盛道。

“嘿嘿,小朋友,既然來找我,為何不進來呢,是怕了嗎?”裏麵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少年微微一怔,這聲音……

“兀那賊人,小爺這便前來取你狗命!”少年再次喊道。

屋裏卻沒有傳來回應,少年對之前那個聲音有些吃不準了,便提高警惕,小心翼翼走進正門,同時,他從腰間拿出自己的兵器——一柄隻有六七寸長的短刀。

進門之後,少年看到屋裏點著昏暗的蠟燭,這感覺,讓他想起以前在師門的禪房裏點著的酥油燈。

不過少年使勁兒嗅了嗅,並未聞到酥油味。

適應了這昏暗的環境後,少年看到寬闊的大殿裏,一個長發飄飄的黑衣男子正端坐在一排蠟燭前。

再次確定,這座建築中隻有眼前這一人後,少年將靈覺運用到極致,打探著男子的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