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思辰將蔡苞環在懷裏卻是一直沒有說話,蔡苞騰出手來,捂在了自己被風吹的生疼的臉上,就明顯感覺馬速慢了下來。
“很冷?”苟思辰有些清冷的聲音從頭上傳了下來。
蔡苞“嗯”了聲,略微側了側身子,將臉貼在苟思辰懷裏,這一溫存舉動,無疑是澆熄了身後某人不知何處而來的怒火,馬從奔跑變成了慢慢走動,蔡苞聽到苟思辰輕歎了聲,就放了韁繩,用手捂住了蔡苞凍的通紅的臉,微微運轉內力,那雙手,溫熱。
蔡苞眼中不自覺就濕了,總覺得像劫後餘生,卻仍能和他在一起一般。勾了勾唇角,笑了笑:“沒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我還擔心我娘呢!還有楊吉利,也不知道這個時候進宮去會不會被皇上給逮住。”
“你擔心的事那麽多,為什麽不擔心下自己,擔心下我?”苟思辰捧起她臉,讓她仰首看向自己。
苟思辰的眼睛似潭影般浮沉飄蕩,深邃莫測,蔡苞難得的看到了憂鬱,不自覺地就想躲開:“怎麽就不擔心,我擔心我死了你去找一堆女人,擔心你轉眼就把我忘了,就盼望著我出事,才沒人管著你春風得意去。”蔡苞故作凶狠地說道。
“你為什麽就不擔心如果你出事,我一時想不開就隨你而去了呢?”苟思辰嘴角噙了點笑意,心情似是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蔡苞一揚臉,睨他一眼:“這是如果我出事後,臨死前最盼望的事,怎麽會擔心?”眼珠子一轉,皺著臉思索了一下,“哦,我懂你的意思了,我會擔心,擔心它不會出現。”
“完了,我要娶一個這麽惡毒的女人啊!”苟思辰眼含揶揄,捧著她臉的手上下搓了一下,將她的臉揉的變形,便覺得自己又發現了一件好玩的事。
蔡苞恨了他一眼,眼含警告,憤憤地道:“是啊,我就是這麽惡毒,小心眼,以後還會是悍婦,潑婦,妒婦,你不想娶我後悔還來得及!”
“這麽厲害?”苟思辰皺眉沉思。
蔡苞不滿他的反應,斜斜地眯了眼睛,咂了咂嘴,又輕輕一笑,“是啊,後悔吧,你現在後悔來得及,我去找孟越之應該也還來得及。”
不出所料地看見苟思辰眼中瞳仁瞬間深了幾許,蔡苞一麵在心中給孟越之道歉,一麵感慨,哎,難怪米小媚樂此不疲,這個表情,真的很好玩。
可還沒等她樂完,苟思辰兩隻手就提著她臉往兩邊拉,蔡苞拿手去掰他的手,卻把自己的臉弄得更痛,眼淚花出自本能地蹦了出來,蔡苞怒吼:“苟思辰,你放手!”
苟思辰適可而止地鬆了手,立馬想再用手給她揉揉,蔡苞卻揮開了,捂著臉,聲音低低地從指縫間傳來:“苟思辰,扯成大餅臉了!”
苟思辰聞言,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沒事,包子,你那臉最多扯成包子臉。”
“苟思辰,我不要你了!我要跟你決裂!”蔡苞猶自捂著臉,憤怒宣誓。
苟思辰伸手,緩緩扳過她的臉,見她仍死死捂著自己的臉,仍然覺得好笑,低頭,吻上了她手背,感覺到她立馬渾身一顫,動也不敢動,也不著急,隻是攬著她,吻輕柔地在她手背上輾轉,待到差不多的時候才將她已經無力遮掩的手拉下,吻上了她的唇,輕碾慢轉,舌撬開她的齒關,與她的糾纏在一起,輕柔地交換著彼此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吻才停止,唇緩緩分開,苟思辰鬆開蔡苞,看著滿臉通紅的她,眼中波光瀲灩,流轉著別樣的水色與嫵媚,忍不住再低頭,輕輕碰了碰她唇角,笑著道:“不可能決裂了,我已經決定要把這個悍婦、潑婦、妒婦藏回家了。”
蔡苞撅著嘴低下頭,嘟噥著道:“誰要跟你回家?你娘和你爹都不喜歡我。”說完就似是有些悔了。
苟思辰聽了,也是收了笑,不過轉瞬就又微微笑開,吻了吻她頭發:“每個人都會喜歡上你的,差的隻是時間罷了,坐好,我們回去吧。”
“嗯。”蔡苞嗯了一聲,回去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皇上會不會放過她,會不會放過她娘,會不會恢複她的身份,證明她不是公主,會不會……讓她跟苟思辰在一起。
畢竟是一關關過來了,蔡苞倒也覺得,隻要苟思辰在她身邊,一切就不足為懼。
兩人直接往宮中而去,一路上蔡苞也問了個清楚,苟思辰正是瀏覽器上輸入-α-р.$①~⑥~κ.&qu;看最新內容-”將大軍送回羽城郊區一百裏的大營時收到了消息,說蔡苞被苟思墨劫走,他一時擔心之下,便衝了出來。蔡苞說他傻,明明知道苟思墨是不可能傷害她的,還那麽著急。
苟思辰卻沉默不語,想到苟思墨以前的所作所為,他有充足的理由擔心,即使是為了不讓他得到蔡苞,苟思墨也有可能對蔡苞做出什麽事來。蔡苞不懂,他卻無法不明白。
不過還好,這次蔡苞算是安然無恙地回到了他身邊。他再不敢放她自由行動,每一次,她不顧命的橫衝直撞都足夠讓他心驚肉跳。
從外麵到宮門,一路上都沒有見到丐幫的人,蔡苞拉住了苟思辰:“你說,丐幫是被遣散回去了,還是……不會是被關起來了吧?會不會出事了?”
苟思辰目光輕柔:“不會的,他如果做出這樣的事,對抗的是整個武林,乖,放心。”
蔡苞還是擔心:“你說,他會不會拆散我們……”
苟思辰忍俊不禁:“傻孩子,你覺得我們能被拆散麽?”
蔡苞沉默不語了,隻是死死拉著苟思辰的手,宮門口有侍衛見是他們,忙讓人跑進了宮去通報,而自己則彎身一禮:“世子,蔡姑娘,皇上在裏麵等你們很久了。”說完就做了個請隨他去的姿勢。
苟思辰點了點頭,繼續拉著蔡苞,跟著那人往裏走,蔡苞緩緩辨認著路,確認這一路上不是往大殿而去,而越走越深,蔡苞有些懷疑,這會不會是前往內廷。
果然,那侍衛帶他們走到一處後,引路的就變成了一個太監,眼前的景色也由寬闊大氣,威武莊嚴變成了似江南園林一般的雋永俊秀,這深冬景象,院中竟還綻放著大朵的牡丹,常綠的植物鬱鬱蔥蔥,殘雪也掃的幹幹淨淨,若不是因為這天實在冷的厲害,蔡苞竟會產生一種置於春日的幻覺。
“皇上就在亭中等你們。”前麵的內監突然轉過頭來,聲音有些尖銳,打斷了蔡苞的失神。苟思辰對那內監道了聲謝謝,就牽著蔡苞往那假山上的亭子而去。蔡苞感覺到他掌心的熱度,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鎮定了一下心神。
兩人齊齊施禮:“皇上。”
“包子你平安回來了?苟思墨沒有為難你?”
聲音淡淡的,似是還帶了些欣慰,這樣的語氣讓蔡苞愣住,更是不知道他的想法,好一會兒才答道:“謝皇上關心。”
輕聲的嗤笑:“與朕這般客氣幹什麽,包子你不是朕的皇妹麽?你看,朕已經讓人擬了旨,選了日子祭祀先祖,宣告天下,正式封你為玉和公主,迎你進宮。”
蔡苞倉皇抬頭,隻見苟廷運唇邊的笑,涼薄不堪,卻含著濃重的諷刺,與看好戲的悠然自得,手邊放著的聖旨,明黃的顏色,一場奪目。她銀牙幾乎咬碎,他是在幹什麽,認為自己有足夠的權利足夠的本事,就能戲耍別人了麽?
她想起身反駁,卻被苟思辰壓住了手。
這一小動作落入了苟廷運眼中,更是冷笑連連:“快起來吧,這麽冷的天,可別跪壞了。”
兩人慢慢站起,蔡苞深呼吸幾下,還是無法忍住脾氣:“皇上,我知道天下間的生殺大權都握在你手中,你想怎樣就可以怎樣,有句話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想顛倒是非黑白,因為你是天子,所以世間都得聽命於你,可是,我想問一句,做孤家寡人,真的好受麽?”
一語既出,其餘兩人均是愣在那裏。蔡苞的目光緊緊鎖住苟廷運的臉,眼見那滿是諷刺的淡薄麵上,漸漸運起狂風暴雨,震怒非常:“放肆!”嘴一開一合,兩個字重重地從齒縫間擠出。
苟思辰拉住蔡苞,似是在勸阻她,可蔡苞卻遠沒有說完,她看著苟廷運,目光閃動,軟下聲來:“並不是所有人都想害你,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貪圖權勢。我承認,這次匆忙進宮,的確是想質問下你為什麽想讓我們死在邊疆,又是為什麽要利用丐幫來做如此危險的事,可是被苟思墨擒住劫走卻非我所願。我和苟思辰,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背叛您,如果要的話,我根本不用單獨進宮,這樣說或許有罪,可苟思辰手上握有重兵,他大可以揮兵直入。在得知了您要害我們的情況下,我們也沒有這樣做是因為什麽?人心險惡,可是我們都是忠心為了皇上,皇上這樣對待忠心之人,將身邊親人一個個趕走,那才是逼得眾叛親離的根本原因。”
蔡苞拉起苟思辰的手,眼淚卻啪嗒一下掉落在了地麵,語聲淒淒:“我和他,求的不過是安心平靜的在一起罷了,皇上何不成全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