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苞在**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會兒鑽進被子,一會兒從被子裏鑽出來,長長地呼氣,腳蹬蹬被子,手拍拍床,嘴巴嘟起嚎叫幾聲,可幾次三番,熱的將自己從被子裏挖了出來,眼神依然清明,毫無困倦之意。

娘喂,她失眠了。

都是因為白天睡得太多了,現在怎麽可能睡得著,蔡苞將原因想的個理所應當,可燒紅的臉真的能歸結於因為失眠而起的煩躁所致?

她複又重重倒下,眼裏氤氳出嫵媚的水色,手悄悄爬上嘴唇,按了按,伸出舌頭舔了舔,腦海中浮現出晚上他吻她的畫麵,兩手被牢牢按住,他覆在她身上,唇齒相依,緩緩摩挲,諸多旖旎畫麵出現在腦海,她腹間就如竄上了一股火焰,燒的她全身沸騰,手如被燙到一般拿下了唇,她將自己的臉埋進了被中,她居然在回味跟醜男的吻?

娘喂,她初吻沒有了!給一個醜男了!她還在回味?

她不要啊!

驀地將被子拉下來,她深呼吸,眯著眼睛警告自己,想別的想別的,想……

強製自己想別的的結果就是,她突然發現,她今晚不隻被一個人吻了,還有孟越之,額頭又像被燙著了一般,鼻中不知哪裏來的木香,淡淡地縈繞,提醒她那個懷抱,那個吻,還有最後兩人無比靠近的身子……

她蔡苞活了十六年,除了跟楊吉利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緋聞,從來都是潔身自好,怎麽,怎麽突然就變得水性楊花了呢?

是,都怪她,孟越之的吻是意外,可是她不該鬼使神差地在醜男麵前說出孟越之吻她的事實,那個時候,她心中懷著的複雜感覺,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可這下好了,被強吻了,珍惜了十六年的初吻就這樣被拿走了,那個身為強盜的人,什麽都不說,搶完了就走,一副隻是示範的樣子,她知道真正的吻是在嘴唇,不用他以身相授。

她不要活了,幹脆一死以謝天下好了。

一夜輾轉的後果,就是第二日,蔡苞頂著兩個黑眼圈,麵色蒼白,搖搖晃晃地走下樓,直接坐在桌邊,對吃早餐的孟越之和苟思辰說了聲:“早上好。”就又“撲”一下趴在了桌子上麵。

孟越之先冷冷看了苟思辰一眼,後者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吊兒郎當地左顧右盼,便輕聲開口問趴在桌子上的蔡苞:“怎麽了?不舒服?”

蔡苞微微擺了擺頭,額頭卻覆上了一隻冰涼的大手,她被驚的一退,孟越之手的溫度,讓她想起了昨天的某些畫麵,臉一下子燒的通紅,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沒……有發燒,就是沒睡好,那個,我吃不下東西,先出去走走。”

整個過程中,她都盯著桌子,根本不敢看孟越之他們一眼。

“包子!”苟思辰對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喊道。

蔡苞刹住身形,僵硬地回頭:“醜男,何事?”

“嗯,早上我出去買了馬車了,就停在客棧後院的,你不舒服的話上去坐坐吧。”苟思辰聲音溫柔如水,一副體貼到極點的樣子。

蔡苞心跳如擂鼓一般,甚至讓她覺得她心跳聲整個客棧都能聽到,慌慌地點頭,轉身出了客棧。

蔡苞繞到後院,果然停著一輛馬車,馬被套著,正老實地站在原地,蔡苞爬上去,靠在馬車裏直喘氣,揉著臉,她什麽時候能恢複正常?她是不是中邪了?

一個念頭還沒完,馬車裏就又鑽進一個人,笑眼彎彎地對她打招呼:“包子好。”

蔡苞震驚,怎麽會是她?“小媚?你為什麽會?”

“以後就要跟你們一起走了。”米小媚坐到了蔡苞對麵,笑著道。

“啊?”太過突然,蔡苞有點反應不過來。

“是啊,荀四同意的,有什麽問題你問他好了。”米小媚笑著說,突然湊近蔡苞,陰森地道,“莫非包子你不歡迎我?”

“怎麽會……”蔡苞往後縮了縮,醜男為什麽要同意米小媚跟他們一起走?他跟孟越之商量過了麽?而且,他不是很看不慣米小媚麽?記得那天他背她下山的時候,反複警告她不要跟米小媚有過多接觸,可他自己……也對,她該想到的,昨晚他們兩個不就是一起出現在孟越之房門口的麽?

蔡苞想著,心裏有些不舒服,靠在馬車邊上,閉上了眼睛。

不一會兒,蔡苞就感覺馬車簾子被掀開,米小媚笑著打了聲招呼:“早上好。”

蔡苞睜開眼睛,就見到馬車簾子刷地落下,掀開簾子的是誰,也無從知道,看來,他們兩個都準備呆在外麵駕車了。不一會兒,馬車啟動,蔡苞在搖晃中昏昏沉沉地睡著。

醒來的時候,抬眼看向對麵的米小媚,她正捧了本書在讀,見到蔡苞醒來,就問:“要看書麽?看了或許就能解了你一直以來的困惑。”

蔡苞困惑地從米小媚手中接過了書,一看書名,不由疑惑地問出來:“撞擊的快 感?”

“嗯,這是媚術門的入門秘笈,你隨便翻翻吧,看不懂的地方問我就是了。”米小媚仍沉浸在她手上的書中,不抬眉眼,淡淡說道。

蔡苞“哦”了一聲,正要翻書,馬車的簾子突然掀開,一隻手伸進來,準確地搶走了蔡苞手上的書。

蔡苞疑惑地掀開簾子,強自忍住心虛的衝動:“醜男,為什麽搶我的書?”

“包子,不是說了不要跟米小媚過多接觸麽?”苟思辰隨意一翻手上的書,便見到無數不堪入目的畫頁,臉越來越黑,將書放在了自己離蔡苞較遠的那一側。

“醜男,講道理,是你請小媚跟我們一起的,現在又說這樣的話,不覺得可笑麽?”蔡苞心裏憋著火,說話也比平時衝了幾分。

苟思辰瞥向她,隻見她臉通紅,嘟著唇,仿若鬧別扭的孩子,心裏一陣莫名的暢快,忍住想笑的衝動,苟思辰冷冷道:“我帶她同行,不代表就要讓你接近她了。”

“你可以接近我就不能,你什麽意思?她是你的寶?別人碰不得?”蔡苞說出口後,就緊緊抿住了唇,她這是……在說什麽?

見到孟越之也忍不住瞟向她的詫異目光,更覺一陣窘迫,一掌敲在苟思辰昨夜被她咬傷的肩頸處,不看苟思辰的痛苦表情,也不顧他痛的倒吸一口冷氣,就縮回了馬車。

米小媚見她坐回來,仍然眉眼不抬,“你理男人做什麽?男人啊……”故意頓住,然後一字一句,聲音洪亮,“就喜歡犯賤!”

蔡苞微微一愣,然後看著米小媚飽含笑意的眼神,不由的,撲哧一聲也笑了。

米小媚放下書,坐到蔡苞身邊,攬過她肩,壓低聲音:“說真的,你別為男的生氣,你越生氣,他們就越開心,不過,包子,你這個反應不大正常喲,好好想一想吧。”

“哦,還有,告訴你,我跟荀四一點兒關係都沒有,”說到這兒,她頓了頓,忽然又看著簾外,放大了聲音,仿若宣告,“我隻喜歡孟越之。”

蔡苞微微錯愕,完全可以想象孟越之聽到這句話後,定然是一僵的背影,可米小媚卻驕傲而得意地對她眨了眨眼,麵上的從容和自信讓她震撼。蔡苞微微低頭,抿唇笑了,她忽然發現,米小媚或許會是她交的第一個同性好友。隻是不知道,孟越之會不會因此誤會什麽。

不知道米小媚口中的不大正常,是不是指自己為了醜男生氣就是喜歡上了他?可是自己怎麽會呢?若是要選,怎麽著也會選孟越之啊!那麽醜陋惡毒的醜男?除非中邪……可她也無法說對孟越之一點心動的感覺也沒有,這才是最苦惱的。如果對醜男是中邪的喜歡上了,那對孟越之又是什麽感覺呢?她總不是兩個都喜歡吧……

米小媚見她低頭沉思,輕笑著又坐回了她對麵,伸手遞給她一本書:“看這個吧,剛剛那個故意氣他的,這本比較正常一些。”

蔡苞接過了書,越發佩服起米小媚來,連醜男會搶書也算到了。可是一看到手的書名,她唇角抽搐。

“女上男下,快樂打架?”蔡苞反複看那幾個字,確認沒有看錯。

上下?打架?女人壓著男人打架?這,真的是本正常的書麽?

**

苟思辰忍著痛,一邊活動著肩膀,一邊側臉看孟越之,發現他神色淡淡,隻專注於駕車,根本不看他一眼。

“不想問發生了什麽?”苟思辰微挑嘴角。

孟越之抿緊薄唇,好一會兒,才開口:“沒興趣。”

“你說包子怎麽那麽野呢?咬了一口又一口的……”苟思辰斜靠上馬車架,語氣微微揚高,近乎挑釁。

“她下次應該直接咬斷你咽喉。”孟越之語調平緩,麵若玄冰,看上去仍然專注於駕車,而不屑他顧。

苟思辰挑眉,懶懶的道:“越之,為了包子,你就這樣犧牲你朋友?”似是開玩笑,卻無法忽視那幽深瞳中潛藏的認真。

“誰先挑起的,這問題就該問誰?”孟越之輕揮馬鞭,馬車便加速往前駛去。

苟思辰苦苦笑了笑,也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幹脆看著路邊一一往後退去的樹木,不再說話。

**

“怎麽了?看不進去?”米小媚抬眼,見蔡苞的目光始終停在扉頁,一頁也沒翻過,便出聲問道。

蔡苞幹脆合上了書,主動坐到了米小媚的身邊,湊著她耳朵問:“小媚,你說什麽是喜歡?”

米小媚笑著看了她一眼,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終於是問我這個問題了。”

蔡苞捂著鼻子,滿懷期待地看著米小媚。

“喜歡就是你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他,想他的任何一個細節,跟他相處時的點點滴滴,懊悔跟他說話時為什麽不能再聰明點,完美點,當時為什麽就顯得如此傻氣,怕被他笑話,怕他不會想著你念著你,怕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為了他跟另外一個人說了一句話而難過,介意他跟別人笑得開懷,唯恐他有什麽秘密瞞著你,卻想向他隱瞞你最丟人的事,對他永遠心懷試探,希望他向你一樣展露情感,寧願他為你而生氣,也不要為你而沉默……”米小媚一口氣說到這裏,眼裏突然一深,“喜歡還是,當你失去他後,才發覺,那不隻是喜歡,而是愛……”

蔡苞聽的心虛,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真的是兩個都喜歡,她在意跟孟越之的一點一滴,怕他笑她,看不起她,而後麵的試探,則完全符合她對醜男的所作所為……她蔡苞難道真的是個水性楊花的人?那最後一個失去呢?怎樣判斷?

想到這,她想再問問米小媚,關於最後一句那個失去的,可抬首時卻愣住了,突然發現這個永遠明媚笑著的女子,緊緊抿著的唇,唇邊帶著淡諷的笑意,像是淡然地看過往,卻更像是回憶。星眸直直看向前方,側臉的完美弧度,看上去,竟是無限的憂傷。

“小媚,你……有過這樣一段失去的經曆?”蔡苞見她的目光終於重新落回了自己的臉上,便試探著問道。

“胡說啥?我哪裏有,警告你哦,不要因為你可能喜歡孟越之就在孟越之麵前造我的謠。”米小媚捏了蔡苞腰一把,然後又歎道,“我說啊,你真的一點肉都沒有,女的不能這麽瘦,以後不好生養,從今天起,我負責你的飲食,不得反抗!”

蔡苞苦笑著配合她,假裝挽著她求饒,卻對米小媚有了更深的了解。她根本不會怕自己在孟越之麵前造謠,慌亂之下找的借口,與她以前表明的態度,南轅北轍。或許是她也發現了,才扯到了自己的飲食方麵。她失去過怎樣一個人?讓顯得沒心沒肺的她有這般明顯的憂傷?

而自己,又會經曆相同的事麽?

想到這蔡苞不由“呸”了自己一聲,幹嘛詛咒自己啊。

蔡苞揉揉自己的臉,重新坐回米小媚對麵,關於喜不喜歡,她不主動去想了,反正不懂的事情,她從來都覺得,過一段時間便會懂得,不必太過勉強。

“包子,再給你說件事。”米小媚突然開口。

蔡苞抬首,隱隱覺得米小媚笑得有些陰險,不由縮了縮,為什麽總覺得自己被她算計了呢?

“如果實在難以決定,就選態度明確的那個,這樣你可以少受點傷,說不定真正定下來了,你也會發現自己究竟是怎樣的想法。”最關鍵的是,可以好好刺激那個態度不明的。當然,後麵這句,《1/6\K小說網手機訪問 $ :////.1@6@.c@n》米小媚不會說出口,其實,她已經看出來了蔡苞究竟喜歡的是誰,有人,怕是注定要受傷了……

“這樣麽?”蔡苞疑惑。

米小媚忍住笑,認真的點了點頭。機會她給了,卻不知道給了誰。

翻過了兄妹嶺,其實離嵩山就不遠了。在蔡苞猶自猶豫的時候,他們四人就到了嵩山腳下的勁鬆城,找了地方住下,由於武林大會,勁鬆城已經人滿為患,幸好勁鬆城有一套宅子,是為曆屆武林盟主備下的,這次孟盟主被邀請直接住在了少林寺,孟越之就帶著他們住進了那套宅子。

休息了一下午後,傍晚時分,蔡苞準備去找住在城郊的丐幫長老們,自己來了,總得知會他們一聲,算會和吧。

“要出門?”一個聲音打斷了蔡苞的沉思。

蔡苞沒好氣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是啊,醜男,有何吩咐?”

“我陪你一起。”苟思辰笑著說道,蔡苞都躲了他一路了,難得的外出機會,怎麽能不把握住呢?

“不用了,越之陪我。”蔡苞冷冷瞥他一眼。

正好孟越之走了出來,蔡苞就欲與他並肩而走。苟思辰突然狀似無意地歎道:“唉,勁鬆這麽多人,上街必是人擠人的,有些人不知多久沒洗澡了,還要靠著你的肩膀走過去,跟你發生摩擦,然後留下難聞的汗臭……”

“醜男,你有完沒完啊!”蔡苞擔憂地瞥了一眼孟越之,見他果然是變了臉色。

苟思辰趁著孟越之發愣,一把攬過蔡苞,一邊拖著她往外走一邊道:“越之,還是家裏比較安全,你跟米小媚好好聊天吧,我帶包子辦正事去了。”

孟越之看著苟思辰強攬住不停反抗著的蔡苞走出門去,俊臉又是冷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