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苞他們行了五天後到了徐州的一個小城——木城。
木城背後是一片山脈,傳說中有一對兄妹不顧世俗之見,在山裏對著日月結為夫婦,長相廝守,直到二人一同老死在山中。這片山脈便因此被稱作兄妹嶺。而木城雖然小,卻得益於這片山脈上的茂密林木,和好些珍惜木材、特有山珍,百姓的生活都過的滋潤而紅火。
“過了木城,我們就要棄車步行翻山了。翻過了兄妹嶺,再另外買輛車。”苟思辰對蔡苞說道。
蔡苞放下簾子,剛剛看城裏很多小販在賣新鮮的山珍,很多見也沒見過,趁著天色還早,或許到了客棧,定下房間後,她還能出來逛逛。聽見苟思辰的話,她笑著應了聲:“好。”反正以前也沒有機會爬山,正好見識下兄妹嶺的風光。
此時駕車的還是孟越之,可是一路上,苟思辰和他還是經常換著駕車的。蔡苞在苟思辰駕車的時候,偶爾會在車外坐坐,不知怎麽的,她怕與孟越之一同呆在車廂裏,總覺得這小小的空間裏,所有的空氣都被凝結成冰,不再流動,讓她呼吸不過來。她想接近他,孟越之對她來說,有很特別的吸引力,讓她忍不住想離他更近一些;她也知道他好幾次欲言又止,想找自己說些什麽,可是最後,他們還是沉默著過了這五天該他們相處的時間。
不是沒有說話,在每日住進客棧,一起吃晚飯的時候,三個人會聊聊天,他還是寡言的,卻還是參與在以她和苟思辰的相互挖苦為主的對話中。蔡苞偶爾會看到他臉上淡淡的笑意,覺得他仿佛比初見時開朗了不少,可是單獨相處時,他們都像是隔著什麽無法衝破的東西,誰也沒有率先打破沉默。
一路上,為了照顧孟越之的潔癖,他們住的都是上好的客棧,訂的都是最好的客房,蔡苞先不是很適應,兩三天後也就不再諷刺他們這種鋪張浪費的行為了,反正不要她花銀子,也不看那讓她心疼的給銀子的過程,她樂得住好地方。
今日他們住的客棧叫端木客棧,要了房間後,蔡苞便出去悠哉遊哉地轉了一圈,算準了吃飯的時間回來,苟思辰甚是無聊地坐在大堂裏捧著壺茶喝,孟越之不在,當然,菜也沒有上桌。
“醜男,越之呢?還不吃飯麽?”蔡苞坐下,也給自己倒了杯茶。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幹什麽……”苟思辰白了她一眼。
“該不會溺死了吧,今天洗那麽久。”蔡苞伸長了脖子,往樓上打探了一下,見沒有動靜,便癟了癟嘴說道。真是潔癖啊,每天都洗澡,吃飯前洗一次,吃飯後睡覺前還要洗一次,她嚴重懷疑,如果不是趕路,他一天會照著三餐來洗。
頭上卻不防被苟思辰拿起桌上的筷子敲了一下:“咒他的話就說得出來,平時也不見搭個腔,我發現包子你很小氣喲,人家躲了你一下而已,你就銘記在心、耿耿於懷了啊?”
蔡苞也拿筷子回敲了他一下:“是,我去找他說話才能展現我的寬闊胸襟是吧?我今晚就去找他聊,聊通宵,聊的他以前說的話加起來也沒有跟我說的話多,可以不?”
“聊通宵?”苟思辰震驚,隨即又垮下臉來,“聊什麽通宵,明天要爬山,說不定晚上還要露宿野外,你節約點力氣早點去睡覺吧。”他其實處於一種很矛盾的狀態,既是不想孟越之和蔡苞這樣僵持下去,兩個人都將這事一直放在心上,又不想他們很快地就融掉那層隔膜,有很親密的關係。
“不是你說的我心胸狹窄麽?不這樣哪能顯示出我寬廣的心胸來?”蔡苞扁扁嘴,蔑視地看了他一眼。
苟思辰真是好奇她的腦子構造,舉起筷子又敲了她一下:“心胸寬廣不是聊通宵就能證明的,你要真寬廣了,就在車廂裏跟他好好聊。”這樣他在外麵也能有個監督。
“醜男,你敲上癮了是吧?”蔡苞也舉起筷子,想要回敲他,沒想到就在落到他頭上的瞬間,就聽到屋瓦碎裂的聲音,伴隨著一個女人的驚聲尖叫,再接著就是一陣東西碎裂的聲音,又是一陣悶響,一個女人破窗而出,摔在了過道上,她捂著剛著地的臀部哭喊道:“哎喲,痛死我了。”
蔡苞和苟思辰對視一眼,紛紛往樓上趕去,那房間,不是孟越之住的麽?
蔡苞為那個被摔在地上的女性同胞默哀,其實孟越之真的很知道分寸,那女孩再多往外摔一分,估計就該撞破雕花欄杆摔下來了。她走到孟越之房間門口的時候,便多看了那女孩兩眼,一時有些錯愕,雖然她表情痛苦,眉眼間皺成一團,可卻難掩其麵容的嬌豔,白嫩的皮膚像是一掐就能出水一般,任誰都想上去捏兩把。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孟越之沒怎樣吧?
回過神來的她,提腳便想往門裏衝,卻撞在了一堵人牆上,反彈出來,連著踉蹌地退了好幾步,幸好那撞著的人抓著她肩,護住了她,才沒有也一屁 股坐到地上去。娘喂,痛死她了,捂著鼻子抬頭:“醜男,你既然都進去了,又幹嘛出來啊?”
苟思辰卻隻是一笑,將她緩緩推到門的一側,自己也站了出來,對那摔坐在地上,猶在齜牙咧嘴揉臀部的女孩說道:“你從屋頂掉進來的?”
那女孩點了點頭,表情仍然無比痛苦:“被一隻貓一嚇,一腳踩空了,不然以我的輕功哪裏會失足掉進來?”往門裏瞟了瞟,憤憤地道,“我米小媚什麽男人沒見過,不就是身材好點麽?有什麽了不起的,至於下手那麽重麽?”
苟思辰聽到這,眉間微微一蹙,眼角微挑,笑容分外幸災樂禍:“嗬!不錯,世上居然有人能偷看到孟越之洗澡。”
自稱米小媚的女孩一聽,眼睛猛地放大,滿是震驚:“什麽?你說他是孟越之?”見苟思辰笑著看她沒有說話,米小媚馬上翻身站了起來,整了整衣服,往門裏張望,一邊搓著手道:“可惜了,隻看到個背就被震出來了,若是多掙紮一下,或是掉的位子再偏一點,直接掉進桶裏,或許……”
苟思辰嘴角**,原來女人恐怖起來真的很恐怖。
蔡苞嘴角也在**,這算是……什麽?孟越之洗澡,很難得見的場景麽?想到這,眼睛不自覺從身邊破掉的窗戶,看向房內,隻見白影微晃,孟越之已經穿好衣服,從屏風後走出來,站在了門內,黑發顯然來不及擦,有些濕答答的散在雪白的衣服上,眸色深沉,麵寒似冰,冷冷地從苟思辰與門之間的空隙中,看向外麵搓著手看向他,儼然已經傻在那裏的米小媚。
身材好麽?想到米小媚的話,蔡苞的目光從那張足夠任何人驚豔與感慨老天偏心的臉上,往下轉移,他沒有係腰帶,衣服就這樣鬆鬆垮垮的披在身上,哪裏看的出什麽身材,不過蔡苞要承認的是,這樣的穿法,將他的冷硬削減了很多,倒是顯得有兩分隨意自如的出塵氣息,正要再琢磨一下時,眼前一暗,溫熱的觸感傳來,耳邊是苟思辰的聲音:“別看了,再看小心長針眼。”
“長什麽針眼啊?我又不是偷看……”蔡苞辯解著就去扳他的手,卻被他抓著就往樓下走。
走了幾步,就聽他對孟越之道:“你先慢慢處理啊,我帶包子下去吃飯,她都餓壞了。”
娘喂,她想多看幾眼剛剛出浴的美男都不行,醜男太過分了。
不過,雖然眼睛看不到,耳朵還是可以關注一下八卦的。不知道孟越之會怎樣對付看到他洗澡的米小媚。
背後傳來米小媚的聲音:“你是孟越之,真的是孟越之?我米小媚賺了……”
關門聲響起。蔡苞皺眉,果然是孟越之,一句話都不肯說,直接關門了事,不過,那窗戶不是破了麽?這門,關的有效果嗎?
又聽米小媚的辯解聲:“別這樣啊,我又不是偷看……”
居然學她?罪無可赦。
那一個傍晚,孟越之沒有下來吃飯,所以蔡苞也無從打聽他的反應,倒是那小美女敲門無果後就大大方方從樓梯下來,也沒有看他們,就在另外一桌坐下來點了許多菜,吃的一個狼吞虎咽,一點淑女形象都沒有。不過倒是對蔡苞的胃口,這樣的女孩子,讓她很想認識。
夜裏,蔡苞正準備吹燈睡覺,突然聽到敲門聲響起,她皺眉,難道醜男還有什麽事情要吩咐?打開門,卻見一抹杏色站在門口,居然是米小媚。
她眼睛笑來彎成兩彎月牙,給蔡苞招了招手:“你好。”趁著蔡苞還沒有反應過來就一把推開她,衝進了房門,見到蔡苞擱在床頭的打犬棒,便拿起來仔細端詳:“哈,果然是你,新上任的丐幫幫主,叫蔡苞?說實話,我第一次聽到你名字的時候,以為你叫草包……”
蔡苞幾乎暈厥,她走過去,拿過米小媚手中的打犬棒,重新放在床頭:“米姑娘找我有什麽事麽?”
“小小姑娘,說話幹嘛那麽深沉和重禮節?隨性點隨性點,你以後叫我小媚就可以了,我以後叫你草包?”
“包子……”蔡苞眯著眼,有人比她還自來熟,真是不容易。
“好吧,包子,你多大了,十三?叫我聲姐姐吧,我十六了。”米小媚大大方方地坐在房中,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邊喝,一邊看著蔡苞。
蔡苞一笑,走過去關門,隨著回頭看了米小媚一眼:“你不是剛剛還讓我叫你‘小妹’?怎麽轉眼就變成姐姐了?”
米小媚一口茶嗆住,咳的個驚天動地,這時便響起了敲門聲:“喂,包子,你沒事吧,為啥你房間裏有說話的聲音?”
蔡苞微微一愣,見米小媚使勁擺手,便道:“沒啥,我學著模仿別人的聲音呢!學累了喝口水結果被嗆了。”
米小媚學著她的聲音繼續道:“你別進來啊,我衣服都脫光了。”
蔡苞回頭,憤怒地死死盯住米小媚,後者有些心虛地扭了頭。
苟思辰在門外也瞬間僵硬成石像,脫光了衣服學別人說話?包子是不是受刺激了?剛剛分明聽見敲門聲的,這謊撒的……搖了搖頭,既然包子不想說,他也就不問了。
可米小媚聽到腳步聲遠去後卻得意的說道:“幸好我輕功好,所以他發現不了我在你房裏,可惜我也就隻會輕功了,你要不要學,要學的話,我教你,我們做個朋友結伴而行吧,(一路看小說網,手機站$--.1-6-.c-n)對了,你還沒有跟我說你多少歲了呢?”
話真多……
還一口氣問這麽多問題,娘喂,她遇到神人了,這輩子,在遇到米小媚之前,她也就遇過一個神人,那就是她娘,現在……兩個。
“我不學輕功,我恐高,至於朋友,要看緣分,我今年也是十六歲了,不是十三。”
“啥?你也十六歲了?”米小媚嚇的杯子都差點掉了,她站起身來,圍著蔡苞走了一圈後,雙手突然摸上蔡苞的胸。
蔡苞急得一個後退,躲開,護住自己的胸:“你幹嘛啊?”
卻見米小媚咂咂嘴:“嗯,還算有,不然我還真以為你是男扮女裝呢!都十六歲了才發育成這樣,你沒救了,來來來,不如投入我媚術門門下,讓我好好**一下你,或許還能改造成功。”
“媚術門?什麽東西?”蔡苞皺眉,什麽跟什麽啊?
“我告訴你吧,我就是鼎鼎大名的媚術門唯一傳人,米小媚,你知道剛剛我為什麽會在屋頂麽?”米小媚眨眨她魅惑的杏眼,滿臉期待地看著蔡苞。
蔡苞凝神想了一下:“偷看孟越之洗澡?”
“你傻啊?如果我早知道下麵是孟越之在洗澡,我掉進去的地方不會選準一點哦?”米小媚翻了個白眼,然後又湊近蔡苞,滿臉神秘的說,“因為我身上懷有媚術門的獨門秘笈,該秘笈能讓一個醜女成長為禍水,能讓一個醜男受萬女追捧,能讓情人親密無間,也能讓夫妻翻臉,江湖上人人都想要這本集子,所以我一路前來,被無數人追殺,為了躲避,我站上了這家客棧的屋頂,卻沒料到……哎,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如果讓我再來一次,我一定往後退幾步再重重踩下,至少有了一次跟孟越之鴛鴦浴的經曆。”米小媚說的是滿臉悔恨,悔不當初。
“我不是很感興趣……”蔡苞打了個哈欠,她想睡覺了。
“所以說你沒救了,這世上,沒有醜女人,隻有懶女人,你聽說過沒有?不要仗著你長相還有兩分天姿,沒有身材,男人照樣不喜歡。你難道沒有追求,隻想跟剛剛在門口叫你的醜八怪在一起?孟越之跟醜八怪,你想想你會選誰吧?”米小媚說話跟連珠炮似的,一口氣說完,根本不帶歇氣。
蔡苞**了一下嘴角,醜男?其實也沒有什麽不好啊……
“好了,不用說了,想要奪得孟越之那樣的人的心,你就不能不思進取,算了,你也不用加入我們媚術門了,我看在姐妹情誼的份上,幫幫你,我們從明天開始,首先豐胸……”米小媚已經幫蔡苞做了決定。
“你是不是其實是想跟我們一起走,一是尋求庇護,二是可以接近孟越之?”蔡苞趴在桌上看著米小媚,下了結論。
“那麽聰明?早知道我就不說那麽多廢話了,怎樣,包子,你同意麽?我幫你改造成絕世美人,你給我個機會,讓我追求孟越之?我看出來了,隻要你說肯帶上我,他們不會有意見的。”
“唔,其實我還不大排斥醜男,他們兩個對我來說差不多,所以你的提議我不大感興趣,”見米小媚的下巴都快要掉在了地上,她忙又說道,“而且為什麽你那麽瘋狂地想要追求孟越之呢?”
米小媚聽見這個問題,振奮無比:“因為我要證明媚術門的強大,如果連玉簫集上的狀元都被我收服了,那麽媚術門的光大指日可待,”說完這句,她眼珠子一轉,又湊近蔡苞,“再友情告訴你另外一件事吧,根據我見了那麽多男人的經驗,孟越之,還是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