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思辰笑著把蔡苞扶了起來,卻被蔡苞掙紮著躲開了,他扶到一半便也十分配合地一鬆手,蔡苞就又很華麗地倒了下去。

蔡苞這次倒下頭直接磕在了極長的雕花椅背上,摔的生疼,醜男太過分了,看來她最近有些輕敵,沒有正視醜男既然一手將自己推上了幫主之位,就有那麽兩把刷子而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不過長得再醜也是個男人啊,他怎麽就不知道禮讓女性?

她捂著腦袋,站起身來,準備走人,卻因為苟思辰坐在外麵而無法順利得逞,她踢了苟思辰一腳:“讓開,我要走了!”

“小包子,不要生氣嘛,我給你揉揉。”苟思辰看清她的樣子,微微眯了眯眼,並不是絕頂漂亮的一張臉,但看了卻莫名地覺得清爽舒服。皮膚得天獨厚的好,去掉了平日裏的灰暗,白皙細膩,外加剛剛被嗆到又正在氣頭上,染上了一些紅暈,清澈的眼波顧盼流轉間,即便露出的是憤怒之色,也覺得別外生動動人。

或許這才是天然吧,不加任何人為的修飾與雕琢,光那種自然而然來源於天地間的靈秀,就已經足夠吸引人的目光了。

“小包子,你還真是跟你的名字一樣啊。”苟思辰站起身,扶起她的椅子,再坐下,笑了,又輕輕歎了一句。

“什麽意思?”蔡苞在苟思辰提示下抹抹臉,意識到自己的真麵目曝光了,最初的難堪局促尷尬漸漸變成了一種緊張與無措,她有些擔心落在別人眼中的是怎樣的景象。

苟思辰的聲音十分溫柔,幾乎還帶著幾分讓人迷惑的關愛:“麵帶菜色,營養不良。”

“你去死!”蔡苞又是一腳向苟思辰踢去,可這次那椅子不知道怎麽移了個位,她那一腳,就重重地踢在了實木椅子上。

“嘶……”蔡苞倒吸一口涼氣,娘喂,腳趾頭要斷了。

可最可恨的是苟思辰趁人之危,趁著蔡苞沒站穩,又馬上將蔡苞按回了椅子:“親愛的,既然營養不良,就再多吃點,來,我給你夾菜。”

還吃?她再吃真要吐了。

蔡苞已經欲哭無淚了,醜男怎麽能這樣報複她?她不是為了配合他成全他兄弟麽?至於看著她善良就欺負她麽?還連反悔的機會都不給她?

蔡苞求助地看向正望向窗外,麵色清淡的孟越之,大哥,我是為了幫你,你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該勸勸你這個豬犬不如的兄弟吧。

她沒有抱希望的,真的沒有抱希望的,可孟越之目光卻似感應到了般,飄了過來,沒在蔡苞麵上多做停留就看向苟思辰,開口:“安王爺來了。”

“思墨來了?”這裏最激動的顯然是自從剛剛那場鬧劇發生後就一直沉默著的蕭玉菲了,她眼前一亮,興奮地問了一句。

蔡苞提起了精神,她又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難道孟越之的情敵還不隻一個?

“他會上來的。”孟越之拿起麵前的茶杯,淡淡說道。

果然沒過多久,樓梯那邊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蔡苞再次同情地看向孟越之:太可憐了,愛上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就算擁有了又怎樣呢?蕭大美女的心不在你身上啊!可憐的孩子。

要怪,也隻能怪你長的太好看了,人家蕭大美女喜歡的是其貌不揚的醜男。人家或許明白鮮花插到牛糞上才能長的好吧……

不知道來的人,又會是怎樣的醜法?

“玉菲在這裏?”懶散而充滿磁性的聲音,隔著珠簾清晰地傳了進來,蔡苞微微一震,這聲音勾起了她某個有些淒涼的夜晚的回憶。

她看向來人,不如在馬車中看到的長發未束,今日的一頭烏絲被玉冠輕輕紮起,也就比那日的雌雄莫辨稍微多了分精神的男兒氣概,可是還是美的讓人懷疑,這樣的長相,怎麽會是一個男人擁有的?

若是真的要挑剔些什麽,也就壞在這太美上,顯得有些陰柔了,加上有些蒼白的膚色,總覺得這人心裏會有很多秘密,不能見到陽光。這樣的人,清楚地在他身上標著毒字,惹眼的長相,深沉的性格,若是陷入,便是沉淪。

桃花眼中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隔著珠簾竟是落在了蔡苞身上,蔡苞微微心驚,轉開了目光。

他用手打開了珠簾,走了進來:“越之也在。”

“安王爺。”孟越之說著就要起身,卻被苟思墨用手虛空一按,止住了。

“越之,在外麵更是不用行這個虛禮了。”

孟越之便也就此坐下,沒有多言。

“那我們也不用行禮了。”苟思辰剛剛見蔡苞看的愣住了,心裏莫來由的覺得極不舒服,想起最初見麵時,蔡苞看孟越之也是呆呆的樣子,這次神情似乎更是複雜。此時他微微咳了一聲,笑著說道。

苟思墨看向他,微微一笑:“這位兄弟是?”

苟思辰微微扯了下嘴角,才不相信他派在自己府中和府外的探子沒有告訴他自己最近喜歡易容成這個樣子,有些人自己不防範,為了讓他寬心罷了。畫像恐怕早已送去了。現在卻裝的素不相識?不過也算是配合自己了吧。

“在下荀四,對安王爺之名早有耳聞一直敬仰不已,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苟思辰痞痞一笑,坐在原地說道。

“荀公子過獎了。”苟思墨的笑,從未達到眼底,他這樣的笑意,讓蔡苞覺得,還不如從來不笑的孟越之。

他目光直接跳過了蔡苞,轉向身邊的蕭玉菲,“玉菲,剛剛上來時,聽到小二說你來了,怎麽回來後也不來找我呢?”

蔡苞的精神,由被他忽略的小小失落,再次被狗血澆醒而振奮不已,天啊,真的是奸情。她偷偷瞟向孟越之,見他仍是滿臉淡然,暗自為他心酸,奸夫都當麵調情了,他這張死人臉怎麽都沒有變化呢?難道他是天生麵部表情失調,所以蕭大小姐才看不上他?

雖然說長相上,孟越之和苟思墨各有味道,與醜男想比,都輸在了不醜上。可是人家是王爺啊,就算是江湖第一才女也首先是丞相之女,或許人家在武林世家和皇室之中,就首先會選擇皇室呢?可憐的孟越之,長相輸了,身世輸了,還有什麽好想的?

“聽說思墨你最近忙嘛,所以才先來見見江湖好友,好等你空閑一些,再去找你啊。”蕭玉菲此時顯然幻化出了嬌憨的女兒態,言辭之間多有撒嬌的意味,“思墨你是來幹什麽的?”

思墨思墨,叫的真親熱。

“就來吃吃飯。我還記得以前我們幾個最愛來這家聚聚。”苟思墨微微一笑,說道。

原來是青梅竹馬型的?

“是啊,後來忙了,沒有機會聚,想來也是遺憾。”蕭玉菲微微歎了口氣,目光卻不自覺地看向了一邊帶著笑意坐在那,微微垂首不知在想些什麽的苟思辰。

遺憾甚?

她扯了扯嘴角,興奮地繼續說道:“思墨不如跟我們一起坐吧,反正我們也剛開始吃。”

剛開始?她肚子都快被撐破了,被欺負的也算是到了個巔峰了。

“好啊。”苟思墨一答應,小二立馬加了張椅子,苟思墨坐下後,看著桌上的才微微蹙了眉頭,“怎麽沒有你最喜歡的珊瑚魚球?”一邊說一麵招呼小二上這道菜。

“也就你還記得。”蕭玉菲微微癟嘴,有些哀怨與感慨地說道。

蔡苞打了個哈欠,這兩人在這甜蜜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裏了瀏覽器上輸入-α-р.$①~⑥~κ.&qu;看最新內容-”。雖然她跟孟越之沒有什麽關係,可是好歹算個相識,麵前兩人欺人太甚,她看不下去了,稍微幹預下吧。

麵前甜蜜的兩人終於暫時歇了口氣,往蔡苞這邊看來。

苟思墨微微一笑,聲音中明顯的愉悅:“不是第一次見你了吧,蔡幫主。”

蔡苞原本裝作不耐煩而眯起的眼睛劃過驚異的光,他居然記得自己?不行啊,理智,蔡苞,你剛剛決定講義氣,就不能中美男計,微微一笑:“剛剛看安王爺根本沒有注意過我,還以為王爺不記得了。”沒想到不僅記得,還知道自己姓什麽。

苟思墨笑意加深,卻更是帶著幾分邪氣的慵懶,仿佛空氣中都渲染著能讓人迷惑的味道:“見過蔡幫主這般美麗的眼睛的人,相信很難有幾個能忘的,” 嗓音如醇厚的酒,能讓人醉了,他微微一頓,“尤其是男人。”

蔡苞感覺到自己心跳明顯加快。像是要衝出自己的喉嚨一樣,她知道自己一定臉紅的跟個傻子一樣,而且嘴還微微張著,像是想辯解卻又緊張的連話也說不出。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狀態,可是腦子中一團漿糊,讓她失去了改變現狀的能力。

可是她卻突然靠進了一個懷抱,一隻手,攬過她脖子,在她臉上輕柔地撫摸著:“原來安王爺還與我家的小包子有一麵之緣啊?”

蔡苞看著他不停在她唇邊晃動的手,非常地想一偏頭給她咬過去,卻被苟思辰躲開,後者揮了揮自己空閑的右手,像是給別人昭示一樣:“一個印子就夠了,親愛的,雖然你喜歡用咬人來表達自己的愛意,可是太多了,別人會笑話我的。”

蔡苞伸手掐上苟思辰的腰,可這人跟個死人一樣,無論她怎麽擰,怎麽掐,怎麽揪,他坐的個穩如泰山,絲毫不動,還麵帶溫柔的要滴水的欠扁笑意。

苟思墨還是微微笑著:“的確是有過一麵之緣,可是那一晚上沒有來的及見到蔡幫主的真容,隻是那雙眼睛給我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了,至今難忘,可是沒想到蔡幫主同樣也記得在下,讓在下著實興奮不已。而今日在下才知道,蔡幫主漂亮的何止眼睛而已。”

蔡苞臉紅心跳,一個如此美貌的男人對著你如此溫柔地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是個人也會心髒跳動不正常,可憐她蔡苞弱小的心髒,已經受不了了。

“我們家小包子當然漂亮了,那可是我日日夜夜費心滋養出來的。”苟思辰的笑也似是溫柔的要滴出水來。

滋養出來的?嗯?

被你氣出來的差不多!

要玩是吧?我陪你們玩!

她也堆上溫柔而受寵若驚的笑:“那一晚見到王爺至今不能忘懷,可是那麽丟臉的一幕被王爺收入眼中,想來有些不好意思呢!”

苟思墨對於蔡苞這樣的反應微微驚愕,眼睛越發亮了起來,笑容卻似蒙上了薄薄的霧,看不真切,“沒什麽,那天本來就是我衝撞了蔡幫主,蔡幫主不要介意才是。”

兩人說話都是曖昧至極,相視而笑。就在這時,蔡苞腰上卻驀地吃痛,毫無防備之下,她驚呼一聲,然後站了起來,隨即狠狠地看向醜男,居然敢掐她?是不是男人喂?趁她沒有防備的時候報複。

可醜男卻微微驚訝地看向她,然後作恍然狀,站起來,攬住她道:“親愛的,想回去啦?是啊,你在丐幫那麽忙,走吧,我陪你回去。”

蔡苞被他弄的一愣一愣的,這個人怎麽變得如此之快,不過轉念一想,回去也好,她也是不想在這裏多呆片刻,忙嘻嘻笑著,一方麵盡量離醜男遠一些,一方麵對桌上的人點了點頭,然後就順著苟思辰出去了。

一出了飯館,苟思辰就變拉為拽,扯著蔡苞往前大步走著,蔡苞腿比較短,在後麵跟的十分費力,手又被苟思辰拉得生疼,怎麽甩也甩不掉。

“你發什麽瘋啊?”

“喂!放手!”

“醜男!醜男!”

驀地苟思辰轉進一個巷子裏,將蔡苞一甩,抵在牆上,憤憤地說道:“醜男?你看到長的好看的就移不開眼了?”

蔡苞眼中顏色一深,今日一日的憋屈悶在心裏,早撓的她難受,這個時候更是心煩焦躁到了極點:“放手!”

苟思辰看著她,眼神一涼,冷哼一聲:“還以為你蔡苞有什麽不同,還不是隻喜歡長的漂亮的!”說完,就放開了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巷子。

蔡苞看著他背影氣得跺腳。

丫丫個呸的,她蔡苞惹著他了?喜怒都憑他定了?憑什麽啊!

真是莫名其妙!

自己長的難看,還不允許別人不喜歡?

還有她什麽時候說過她隻喜歡長的漂亮的了?

真的……太過分了。

蔡苞活動了一下被他拽的生疼的手腕,拍了拍被撞得生疼的背,還有磕的生疼的頭,嗓子也還在冒煙,一身是傷。娘喂,好奇心害死人啊,叫她如何不委屈?

就這樣,懷揣著滿腔的酸澀,她往丐幫總壇走去,卻還沒走到門口,就感覺到一陣巨大的喧嘩聲襲來,似是帶著激烈的爭吵和聲討,她有些莫名地抬頭往丐幫門口望去,就被驀地衝過來的楊吉利給嚇了一跳。

“包子包子,你可回來了!出大事了!”楊吉利明顯的驚慌失措,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

“怎麽了?”蔡苞聽到出大事就緊張,上次楊吉利跟自己說出大事,就是王幫主過世,她就好死不死地當上了這個幫主,這次出大事又是因為什麽?

楊吉利指著壇裏道:“他們要聲討你,說是讓你讓位呢!”

蔡苞懵了,曾長老的報複就這麽迫不及待?她逼著自己盡快冷靜下來:“原因呢?”

“湘城那邊爆發瘟疫,因為離羽城太近,朝廷直接下令封城,剛好那邊的分壇開會,所有丐幫子弟都被困在了裏麵,沒有醫藥費也沒有大夫。”

“怎麽會沒有的,我那天跟著楊長老查賬的時候,幫務費還有很多啊!不知道多了多少呢!”

“可是曾長老說,丐幫其它地方還需要用錢,必須要保留下一筆錢以防萬一,他還說……”

“還說什麽?”蔡苞都要噴火了,她就知道是這曾長老在從中作梗,挑唆幫眾反她!

“說是也沒有錢向官員行賄,朝廷也不會允許開城讓我們進去,湘城方圓五十裏都被禁止人入內了,我們如果進去的話,就需要準備更多的藥以備救治其餘居民,而曾長老還說,之所以丐幫這麽緊迫,全是因為你當時下令,將丐幫子弟的乞討所得款的上交額降到這麽低的緣故。他算了一筆賬,如果按照現在的上交額兌換成以前的上交額的話,足足有三百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