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的話季堯程張口就來,淩頌閉上眼,兩行透明的淚水從眼眶裏流出來,順著她的下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淩頌的眼淚不是因為季堯程的無情而傷心,她是為肚子裏那個未曾蒙麵的孩子流的。
她覺得自己很失敗,明明想好好地活著卻總是做出這麽不靠譜的事。
季堯程看著淩頌,這一刻他無法揣摩她的心思,甚至他會覺得她想利用孩子上位。
季堯程對淩頌確實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但這種感情還不足以去打破他的人生規劃。如果淩頌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那麽季憲華一定會知道,那麽更多的人都會知道,等待他的就隻剩麻煩了。
男人很理智,抽身也比女人快,他們更懂得權衡利弊。
“…”
淩頌久久不說話,季堯程以為她是舍不得這個孩子,或者想利用這個孩子威逼利誘得到她想要的。
經過這近兩年的相處,季堯程多少也了解淩頌,他知道她是個狠人,狠人就是什麽都做的出來。
“淩頌,你不要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我也不會同意。”
季堯程今天的話比平時多了很多。
淩頌睜開眼,此刻的她相較於剛才的情緒激動已然平靜了許多。
“季堯程。”
淩頌喊了一句,季堯程回應:“我在。”
“你說。”
淩頌吸了吸鼻子,看著季堯程問:“你不想我生下這個孩子對不對?”
季堯程點頭:“不能生。”
淩頌抿了抿唇,繼續問:“哪怕他已經成形?”
“是。”
季堯程似乎格外清醒。
“那你會期待他來嗎?”
“不會,淩頌,不要妄想這些不切實際的事了。”
季堯程一句話無情斬斷淩頌的所有幻想。
其實淩頌是不會告訴季堯程她其實根本也不打算要這個孩子,不然她去醫院谘詢人流的事做什麽?
淩頌:“好,那我們談談條件吧。”
季堯程:“談什麽條件?”
淩頌:“你要我拿了這個孩子的條件。”
季堯程先是一怔,隨後露出鄙夷的眼神,淩頌的言行驗證了他的猜想,她就是一個貪得無厭的女人。
想到這裏,季堯程對淩頌的興趣突然消失殆盡,就是這麽一瞬間的事。
“你開,不要獅子大開口就行。”
淩頌反胃,“你覺得我會要很多?”
季堯程:“雲錦東方還不夠滿足你?”
那套房季堯程最後是三千萬拿下的,當然這錢對他來說不算大錢,隻是給淩頌這種貪心的女人,他覺得浪費。
“不夠,季堯程,我怎麽隻貪這麽點。”
淩頌現在壓根不在意她在季堯程那裏是什麽印象,她隻想一次性解決該解決的事。
“行,別廢話,談吧。”
季堯程滿眼鄙視,淩頌開口:“我剛才問了醫生,她說我人流手術至少休息一個月,我要你幫我解決華盛峰那邊,我不能因為這個丟了工作。”
淩頌的顧慮是對的,她現在每天這麽忙,突然消失一個月回來百分百被取代。
而之所以讓季堯程去說,是因為淩頌知道華盛峰肯定會給季堯程這個麵子。
季堯程馬上答應:“可以,繼續。”
淩頌又說:“我需要一筆補償金。”
“多少。”季堯程問。
“五千萬。”淩頌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獅子大開口,但是她不可能讓自己就這麽受委屈。
“………”
這回季堯程倒是沒有剛才那麽幹脆了,因為五千萬確實不是什麽小數目。
季堯程對淩頌的厭惡又多了一分,他眯著眼看著她,冷聲問道:“你覺得你值?”
淩頌點頭:“我值,不然我就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季堯程臉一下就黑了,他現在有些後悔當初沒有弄死淩頌。
“還有什麽一起說。”
季堯程忍著怒意問。
淩頌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今天她最想要的東西。
“我們兩清,從此以後我們不能再有任何交集。”
“………”
季堯程並沒有猶豫太久,也沒有震驚,反而是說:“我也有這種想法。”
就淩頌今天的表現,季堯程已經下頭幾百次了,他不可能再抓著她不放了。
“那你滾吧,錢到位了我就拿了孩子。”
淩頌躺下把自己埋進被子裏,她的眼淚止不住的流,季堯程沒有久留直接走了。
…
第二天季堯程如約打了五千萬,華盛峰那裏也安排妥當了,那麽剩下的事就是在淩頌這邊了。
這次淩頌誰也沒叫,她自己去的醫院,因為需要引產,所以需要住院。
淩頌要了個單人間,護士拿來了藥。
“這是什麽?”淩頌問。
“墮胎藥,喝了它,孩子就死在腹中了。”
護士說話的時候不帶一絲感情,他們幹這行早就司空見慣了。
淩頌手裏拿著一個透明的罐子,裏麵是黑色的**,她閉上眼幾乎是沒有猶豫就把裏麵的藥一飲而盡。
幾個小時後,淩頌就開始劇烈腹痛,從起初的半小時一次,到現在的幾分鍾一次。
淩頌跪在床邊,滿頭大汗,醫生護士時不時來看一下,因為引產其實就和生產差不多,都是需要等待時機的,所以淩頌現在還不到時候。
又一個小時過去,淩頌挺了過來,她的嘴唇被她咬的殘破不堪,整張臉蒼白如雪,非常虛弱。
“淩小姐,你有沒有家人?”
一旁的護士看不下去了,關切地問。
“沒有,我一個人。”
淩頌掐著腰,虛弱地問:“還要多久?”
護士搖搖頭:“不知道,得看你自己。”
就這樣,淩頌又挨了一個小時,她疼的滿床打滾,最後直接痛的幹嘔。
淩頌覺得她會永遠記住這天,因為這是孩子給她的懲罰。
終於,淩頌折磨受盡,護工把她推進手術室,躺在狹窄的產**,淩頌早已沒有力氣。
“淩小姐,我們開始了。”
淩頌點了點頭,接著又是一陣劇痛襲來。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折磨終於結束,淩頌肚子裏的孩子被引產了出來。
“護士,我能看看嘛?”
淩頌微微起身,迫切的目光投射在護士手裏的白布上。
“抱歉,看不了的,而且沒有孩子的樣子了,已經被夾碎了。”
護士的一句話直接讓淩頌淚奔,她就這麽肆意放聲大哭。
因為這個孩子不僅僅是季堯程的,也是淩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