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觀星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轉身打量著偌大的廠房,語氣認真了幾分。

“我知道這些機器的價值,該給的錢一分都不會少,不過……”

她忽然轉過身,看向楚彧洲,眼底閃著亮光:“作為未來的老板娘,是不是能給個內部折扣?”

楚彧洲被她一句“老板娘”說得心頭一顫。

他快步走上前,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隻要你願意,別說折扣,整個工廠都是你的。”

江觀星心裏甜絲絲的,她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嘴角上揚。

“別,我可不想被人說占你便宜。公事公辦,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一旁的安諾早就識趣地走到了廠房另一頭,假裝研究機器。

實則耳朵豎得老高,聽到兩人的對話,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楚彧洲輕笑一聲,鬆開她,牽起她的手往辦公室走去。

“走,我們去看看廠房的資料,順便商量一下轉讓的細節。”

辦公室就在廠房的二樓,收拾得幹淨整潔,桌上還放著幾份關於服裝廠的規劃方案。

江觀星拿起一份方案翻了翻,忍不住讚歎:“你這規劃做得挺不錯的,怎麽突然擱置了?”

楚彧洲的眼神暗了暗,他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的廠房,聲音輕淡。

“之前家裏出了點事,抽不開身,後來也就沒心思管了。”

江觀星知道他說的是楚家的那些糟心事,她放下方案,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沒關係,現在它有新的主人了,我會讓它重新運轉起來的。”

楚彧洲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寵溺:“我相信你。”

兩人正說著話,江觀星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派去調查徽城火車站相片的人打來的。

她連忙接起電話,語氣嚴肅:“喂,查到什麽了?”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江觀星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眼神銳利如刀。

“確定嗎?江望月的母親……”

她頓了頓,繼續聽著電話,時不時點頭,最後沉聲道。

“好,繼續查,把所有的證據都收集好,不要打草驚蛇。”

掛了電話,江觀星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楚彧洲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連忙問道:“怎麽了?查到什麽了?”

江觀星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他,語氣冰冷。

“查到了,江望月的母親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的農村婦女,她當年在徽城,是跟著一個搞非法集資的頭目混的。”

楚彧洲的眉峰狠狠一蹙:“非法集資?”

“沒錯。”

江觀星將手機捏得泛白,眼底淬著寒意,“那個頭目當年卷了上億的錢跑路,至今下落不明。”

“而江望月母親,就是他身邊最得力的助手,負責幫他拉攏那些被騙的家庭。”

她頓了頓,想起那張相片裏江望月母親慈祥和藹的笑容,隻覺得一陣反胃。

“更諷刺的是,江望月進江家的那一年,正好是那個頭目跑路的第三年。”

“她穿得破破爛爛來投奔我們家,說自己是孤兒,無依無靠,現在看來,全是演的!”

楚彧洲伸手,將她微涼的手指裹進掌心,聲音沉緩。

“她接近江家,恐怕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

江觀星冷笑一聲,“我媽當年心軟,見她可憐就收留了她,還給她安排了最好的學校。”

“可她呢?暗地裏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腳,就盼著我們家亂套。”

“這次她拿五胞胎騙楚叔叔,說不定就是想借著楚家的勢力,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楚彧洲眸色暗沉,他太清楚楚衛國的性子了,好麵子又貪功,要是被江望月哄得團團轉,指不定會惹出多大的麻煩。

楚彧洲沉聲開口,“她既然敢算計到楚家頭上,我不會讓她有好下場。”

江觀星靠在他的肩頭,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些。

有他在身邊,好像再棘手的事,都能迎刃而解。

一旁的安諾聽完,忍不住咋舌。

“這江望月也太能裝了吧?虧我以前還覺得她挺可憐的,現在想想,真是瞎了眼!”

江觀星拍了拍安諾的胳膊,無奈道:“她的演技,不去當演員都可惜了。”

三人正說著,樓下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楚彧洲警惕地看向窗外,就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往廠房裏走。

為首的那人,赫然是楚家的管家。

江觀星也看到了,眉頭皺了起來:“他來幹什麽?”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管家推門進來,對著楚彧洲恭敬地彎了彎腰,語氣卻帶著幾分生硬。

“少爺,老爺讓您立刻回楚家一趟,說有要事相商。”

楚彧洲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我爸找我,什麽事?”

管家垂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老爺說……是關於江望月小姐的事。”

江觀星和楚彧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嘲諷。

楚衛國這是被江望月灌了迷魂湯,迫不及待要找他們麻煩了。

楚彧洲冷笑一聲,語氣淡漠:“告訴老爺子,我沒空。”

管家臉色一白,硬著頭皮道:“少爺,老爺說了,您要是不回去,他……他就親自來請您。”

楚彧洲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讓他來,我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麽花來。”

管家還想說什麽,楚彧洲卻擺了擺手,眼神銳利如刀。

“滾。”

管家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連忙轉身退了出去。

辦公室裏恢複了安靜,江觀星看著楚彧洲緊繃的側臉,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

“別氣了,不值得。”

楚彧洲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眼底的寒意散去幾分。

“我不是氣,是覺得可笑。”

“他這輩子精明,到頭來,卻栽在一個小丫頭片子手裏。”

江觀星問道,“真的不回去?”

楚彧洲沉吟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冰冷。

“回去,為什麽不回去?”

“我倒要看看,江望月在我爸麵前,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他轉頭看向江觀星,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這場好戲?”

江觀星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躍躍欲試。

“求之不得。”

於是江觀星和楚彧洲步伐整齊一致踏入楚家客廳,迎麵飛來一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