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永濤又叮囑了幾句門店水電的細節,說完立刻撒腿就跑,生怕沈清嵐下一秒就反悔。
而沈清嵐又仔細打量打量這個店鋪,不禁感歎。
這下可真是撿著寶了,七塊五租這麽好的店,說出去都沒人信。
不一會,兩人頭挨著頭商量著裝修事情,時不時笑出聲,引得路過的人都往這邊看。
“喲?咋在這兒紮堆呢?”一道尖酸的聲音插了進來,打斷了兩人的興致。
沈清嵐抬頭一看,隻見旁邊“紅麗服裝店”的老板娘正靠在自家店門口,手裏搖著蒲扇,眼神像挑揀貨物似的掃過沈清嵐和顧淮安,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沈清嵐皺了皺眉,沒打算理她,可老板娘卻不依不饒,踩著碎步走了過來,目光落在門店的木牌上:“咋?就是你這個黃毛丫頭租這個店鋪,要來搶咱們服裝街的生意?”
“跟你有啥關係?”沈清嵐抱起胳膊,語氣裏帶著冷淡。
顧淮安也站直了身子,往她身邊靠了靠,眼神冷冷地盯著老板娘
“咋沒關係?”老板娘嗤笑一聲,聲音拔高了不少,引得旁邊幾家店的店主都探出頭來看,“這店可不是啥好地方,前幾個租客的下場,你沒聽說?我勸你還是趕緊退了,別到時候店開不起來,還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
她這話明著是勸,實則是在炫耀自己知道內情,還帶著幾分看笑話的惡意。
旁邊“新潮布料店”的老板也湊了過來,陰陽怪氣地說:“就是,有些人啊,仗著有點小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真當服裝街是想來就能來的地方?”
沈清嵐心裏的火氣像被點著的柴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可麵上卻穩如泰山。她看著眼前這幾個幸災樂禍的店主,突然笑了,聲音清亮得能讓所有人都聽見:“多謝各位‘好心’提醒,不過我沈清嵐做生意,就喜歡挑戰難度。這店我租定了,專賣店也開定了,到時候歡迎各位來捧場,我給你們打八折。”
這話像巴掌似的,狠狠扇在老板娘幾人的臉上,他們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老板娘還想再說什麽,顧淮安卻往前一步,眼神像冰碴子似的掃過她:“我們還要商量裝修的事,就不陪各位閑聊了,慢走不送。”
老板娘被他的眼神嚇得一縮,悻悻地閉了嘴,轉身往回走,嘴裏還嘟囔著:“我看她能得意多久,有她哭的時候!”
其他店主也跟著散了,卻都沒走遠,躲在自家店裏偷偷往外看,眼神裏滿是好奇和惡意。
沈清嵐倒沒空管,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回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劉永濤果真像他所說一樣趕過來。
“清嵐妹子,俺來啦!”
中藥店的門板剛卸下一半,劉永濤的大嗓門就從巷口傳了進來。
他揣著個油布包,滿頭大汗,一進門就往櫃台後湊,“合同俺帶來了,你看看。”
沈清嵐忍不住笑了,從櫃台下的鐵盒裏拿出一遝用橡皮筋捆好的錢,“劉大哥放心,錢我早準備好了。”
劉永濤的眼睛瞬間亮了,卻沒急著接錢,先從油布包裏掏出兩份疊得整整齊齊的合同。“妹子,這合同你再看看,除了商量好的兩年租金一千。俺加了一條:要是這兩年裏,那些人鬧得太凶,你實在扛不住要走,這錢俺是沒法退的。”
他說著,聲音低了下去,眼神裏滿是愧疚,“俺知道這不合規矩,可俺也是真沒辦法,家裏等著這筆錢。”
沈清嵐拿起合同,半點波瀾都沒有。她抬眼看向劉永濤,笑得坦**:“劉大哥,這條款我應了。”
她簽下自己的名字,把其中一份合同推過去,“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劉永濤盯著沈清嵐篤定的眼神,突然鬆了口氣,接過錢數了三遍,才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衣袋裏,連聲道謝:“妹子你真是敞亮人!”
他又絮絮叨叨叮囑了半天門店的水電開關位置,才揣著合同,腳步輕快地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沈清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剛把合同放進鐵盒,顧淮安就推著輛自行車進了門,“清嵐,裝修隊我帶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就跟了進來,臉上帶著憨厚的笑:“沈大夫,久仰大名!俺是老李,他說你要做專賣店裝修,俺一早就把家夥事兒帶來了。”
沈清嵐趕緊從裏屋拿出張圖紙,鋪在櫃台上:“李哥,這是我畫的店鋪布局圖,你看看。”
圖紙上用鉛筆勾勒得清清楚楚,貨架的尺寸、顏色標注得明明白白。
老李蹲在櫃台前,手指順著圖紙上的線條劃過去,眼睛越睜越大,猛地拍了下大腿:“好家夥!沈大夫,你這圖紙畫得比城裏設計院的還明白!俺一看就懂!”他轉頭看向顧淮安,語氣裏滿是佩服,“小夥子,你這對象可太厲害了!”
“不是不是!”顧淮安立刻打斷他,“李哥真會開玩笑!”
雖然嘴上是這麽說,但是心裏像灌了蜜似的甜。
沈清嵐就像個藏著無盡寶藏的匣子,總能給人驚喜。
沈清嵐有點臉紅:“我就是依葫蘆畫瓢改了改。”
李哥又和沈清嵐核對了一遍細節,記下需要做的貨架數量和尺寸,才扛著工具箱離開,臨走前還不忘衝顧淮安擠了擠眼睛,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這麽好的對象,可得抓緊了。
轉眼到了傍晚,中藥店剛要關門,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堵在了門口,正是李毅夫。
他穿著件筆挺的幹部服,雙手插在褲兜裏,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裏帶著股子酸氣:“忙著呢?這是把中藥店盤出去,要當大老板了?”
沈清嵐愣了一下,趕緊笑著打招呼:“毅夫哥,你咋來了?快進來坐。”
她不知道李毅夫怎麽如此氣衝衝,剛要給他倒一杯水,就被他抬手攔住了。
“別忙了。”李毅夫走進店裏,目光掃過櫃台上的裝修圖紙,鼻子裏“哼”了一聲,“你們開新店這麽大的事,把我當外人是吧?要不是我去供銷社問鋪貨的事,還不知道你們要在服裝街開專賣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