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拉回眼前。

他看向驚魂未定的男人:

“旁邊那條河有沒有什麽異常現象?”

聽到這句話。

男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聲音發顫道。

“白天的時候...河那邊傳來了很多人的慘叫聲,密密麻麻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慘叫聲?”

聽到這句話,陳默心中有了底。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

這些慘叫聲的主人現在應該已經變成沿岸的怨念體了。

明確了目標後。

陳默的問題就更有針對性了。

“有沒有看到多少人?慘叫聲持續了多久?”

男人搖頭:“我...我沒敢去看...”

陳默在心中歎了口氣。

隨後又問。

“這座城裏原本的防衛力量呢?官方沒人來處理嗎?”

撞鬼的世界在某種意義上十分嚴謹。

按理來說,龍國城市被入侵。

龍國官方應該會進行相應的行動才對。

而且,那個神秘的特別事件處理局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男人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被殺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他們...”

“他們是最先衝上去的,結果...”

陳默心頭猛地一凜。

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一個極為可怕的事實。

“你的意思是,就憑那四個所謂的‘燈塔人’,就解決掉了整整一個城市的武裝力量?”

男人麵色蒼白如紙,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都是怪物,怪物,怪物...”

陳默的心徹底沉了下去,麵色變得無比凝重。

如果這個男人沒有誇大其詞。

那這次的任務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和詭異。

四個人就能在一天內癱瘓一座城市的抵抗能力。

按照陳默的經驗來看,他們四個的實力加在一起,至少是B+級左右的強度。

而且這個推測十分保守。

陳默撓了撓頭。

如果敵人真的這麽強大。

那這個任務的評級為啥隻有D級啊?

“年、年輕人...我勸你留在這裏,等待救援...”

男人見陳默臉上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

連忙勸道。

“外麵很危險的。”

陳默笑了笑:“謝謝,不過我還有別的打算。”

他剛剛進行了一波升級。

雖然綜合實力跟拿妖刀玲奈的那會兒沒法比。

但陳默自忖碰到B-級詭異也有一戰之力。

最不濟也能逃跑。

陳默讓那驚魂未定的一家三口躲回裏間。

隨後,他拿著那把黑色雨傘,推開超市玻璃門就走進了雨幕。

嘩啦啦。

滂沱大雨瞬間吞噬了他的身影,雨點瘋狂敲打著傘麵,發出密集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

四周能見度極低,陳默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白茫茫的水汽。

遠處的景物扭曲模糊,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浸泡在冰冷的水幕之中。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濕滑的地麵,朝著太平河岸的方向摸索前進。

雨水在低窪處匯成急流,幾乎淹過他的腳踝。

也幸虧陳默升級了戰術目鏡。

才能在能見度如此惡劣的環境下搜索到了有用信息。

【警告:檢測到低能量反應怨念體。】

【威脅等級判定:E級。】

【威脅程度:極低。】

陳默凝神望去。

隻見在前方不遠處的雨幕中,一個身影正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狀態向前走去。

陳默下意識抽出了忌日快樂。

E級威脅,對他而言幾乎構不成任何危險。

隻需要悄悄走進去,對著它打上一槍,這個怨念體就煙消雲散了。

他向前走了幾步,前方的影子頓時變得清晰了很多。

同時,陳默也看清楚了這怨念體的模樣。

它表麵是一個扭曲的人影,頭顱位置更是被扭了好幾圈,五官都被揉進了肉褶子裏。

但它身上穿的衣服卻十分熟悉。

雖然衣服上麵沾滿了汙泥跟暗紅色的血漬。

但那衣服的製式風格跟局部細節,跟溫婉等人穿著的大差不差。

這是...龍國特處局的作戰服?

這麽說來,這些怨念體的本體,是特處局的人?

陳默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一下。

特處局這些NPC給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如果有的選,他可不想跟這些人戰鬥。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槍。

隨後皺起了眉頭。

不對啊。

特處局在這個遊戲裏不是正麵角色嗎?

他們怎麽可能對自己同胞下手?

難道說...特處局裏有壞人?

猶豫了片刻,他最終來到了怨念體身前,想要仔細觀察一下對方。

雨水衝刷著怨念體的頭顱。

它似乎完全感知不到陳默的存在,隻是固執地、一遍遍地重複著無意義的蹣跚動作。

陳默盯著那張依稀還能看出曾是人類的麵孔,抱著萬分之一的僥幸心理,試探性地開口:

“你認識溫婉嗎?”

沒有回答。

怨念越過了陳默,繼續向前走去。

他不僅對溫婉這個名字沒有反應。

還對陳默這個活人沒有任何攻擊欲望。

陳默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平靜的怨念體。

他準備繼續跟著對方,看看後續還有沒有收獲。

果然,沒走多少米就出現了異常。

雨幕中出現了第二個扭曲的身影。

緊接著,第三個,第四個...

它們從不同的方向蹣跚而來,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逐漸匯聚成了一支沉默而驚悚的隊伍。

他們無一例外,全都穿著特處局標誌性的作戰服。

隻是如今都已殘破不堪,被雨水和汙穢浸透。

他們行動遲緩,肢體扭曲,卻都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

那座橫跨太平河的橋梁。

它們似乎要跨過這裏,前往城市的深處。

陳默並沒有動手。

而是耐心地跟著它們,一步一步向著前麵走去。

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橋麵上聚集的怨念體越來越多。

它們從雨幕的各個角落蹣跚而來。

數量很快就超過了百名。

它們無一例外,都穿著殘破的特處局製服。

陳默站在厚厚的橋墩上,縱目四望,很快就被震驚到了。

這些都是特處局的人?

他們...全都死了?

可是...這怎麽可能?

陳默雖然不太了解怨念體這個概念。

但他也能大概猜到,並不是每個死去的人都會變成怨念體。

不然的話,這個世界早就全是詭異了,根本就沒有普通人的容身之地。

特處局...到底在這座城市裏死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