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

趙翠花頭一仰，整個人往下沉。

咕嚕嚕……

水麵上冒出一串氣泡。

“臥槽！”

陳東來罵了一句，憋住氣，一頭紮進水裏。

水下渾濁不堪，什麽都看不清，隻能憑感覺**。

折騰了一陣。

忽然！

他雙手在水草裏扒拉，碰到一截柔軟的胳膊。

“找到了！”

陳東來一把薅住，用力往上拽。

趙翠花在水底拚命掙紮，求生的本能和求死的念頭在打架。

雙腿亂蹬。

雙手亂抓。

陳東來剛把她的頭托出水麵。

趙翠花一腳踹在陳東來的肚子上。

陳東來喝了一大口泥水。

這娘們勁兒真大！

平時幹農活練出來的力氣全用在這了。

兩人在水裏纏鬥。

趙翠花雙手死死勒住陳東來的脖子，大夏天的根本就沒穿什麽衣物，女人的全身家當都毫無保留的蓋在了陳東來的臉上。

這是溺水者的本能反應。

陳東來被勒得直翻白眼，喘不上氣，再這麽下去，倆人都得交代在這。

“操！”

陳東來狠下心。

抬起手，照著趙翠花的後脖頸來了一記手刀。

“咕嚕嚕……”

力道沒控製好。

趙翠花悶哼一聲，掙紮得更厲害了，雙腿在水下瘋狂亂踹。

刺啦！

陳東來隻覺得下半身一涼，大腿根一鬆，大褲衩子硬生生被趙翠花一腳蹬了下去。

順著水流飄走了。

我操！！

陳東來在心裏瘋狂吐槽。

老子的防線沒了！

這下徹底坦誠相見了！

但現在顧不上這些。

人命關天。

陳東來咬著牙，單手摟住趙翠花的脖子，另一隻手奮力劃水，雙腿在水下拚命蹬踹。

拖著一百多斤的活人，在爛泥裏艱難前行。

岸邊。

宋鐵站在泥地裏，急得直轉圈。

“來哥！加油啊！”

“使勁啊！”

“挺住啊來哥！你死了我找誰開工資去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雖然很短，但對於陳東來說就像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

陳東來拖著趙翠花露出了腦袋，腳下踩到了實地，一步一步往岸上挪。

“咳咳咳……”

陳東來呼吸到了新鮮空氣，感覺整個人都看到了新生，可身體確是像是透支了一樣，滿身的力氣不知道去哪了。

但好在趙翠花現在也是仰麵朝上，雖然被灌了很多水，四肢也不再撲騰，但時間很短暫，隻要上了岸緊急搶救，應該就不會有事。

慢慢的。

水退到腰部，退到大腿。

“來哥，接著！”

宋鐵找來了一根長長的大棍子順了過去，讓陳東來抓住。

雖然隻是這一點點借力，卻讓陳東來省了不少體力，他累得直喘粗氣，終於是在宋鐵的幫助下把趙翠花平放在岸邊的草地上。

“呼！！”

他一屁股癱坐在泥水裏，大口大口地喘氣，想休息那麽片刻。

趙翠花雙眼緊閉，臉色慘白，肚子鼓鼓的，一看就喝了不少水。

“鐵，鐵子！快！”陳東來哪還有力氣，指著趙翠花指揮宋鐵上：“人工呼吸！胸外按壓！”

“啥？”

聽到這話宋鐵往後退了三大步，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我不幹！”

“這可是寡婦！”

“我要是親了她，她醒了賴上我咋整！”

“我連飯都吃不上，哪有錢養她一家老小！”

陳東來氣得抓起一把泥巴摔過去。

“你特麽腦子裏裝的是泔水嗎！”

“這是救人！”

“快點！”

宋鐵還是不肯上前：“來哥，你來吧！你沒媳婦，我不行！我去屯子裏喊幾個老娘們過來幫忙！”

說完，宋鐵轉身就跑。

二百多斤的肥肉跑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一眨眼就鑽進了蘆葦**。

“我日你大爺的宋鐵！”

“關鍵時刻你給我掉鏈子是吧，回頭看我不把你腿打折！”

陳東來罵罵咧咧。

可轉頭看著地上的趙翠花，也是死活沒招。

人命關天。

等宋鐵喊人回來，黃花菜都涼了嗎，隻能自己上了。

陳東來爬起來。

跪在趙翠花身邊。

雙手交疊，按在她的胸口。

用力往下壓。

一、二、三、四……

水順著趙翠花的嘴往外溢。

沒反應。

還得人工呼吸。

陳東來捏住趙翠花的鼻子。

掰開她的嘴。

低頭貼了上去。

往裏吹氣。

泥水味混合著水草的腥氣直衝腦門。

陳東來顧不上嫌棄。

吹氣。

按壓。

再吹氣。

再按壓。

折騰了足足五六分鍾。

陳東來累得胳膊發酸，手腕都快麻了，咋特麽還不醒啊。

啪！

啪啪！！

陳東來氣得直接給了她幾個大嘴巴。

“翠花嫂子，快點醒醒啊，你還有倆姑娘呢，你不想她們這麽小就沒媽吧！”

“操，快醒醒，沒媽的孩子多難啊，你特麽怎麽當媽的！”

啪啪啪……

陳東來氣的又接連幾個大嘴巴抽了上去！

就在這時。

“咳咳！”

趙翠花猛地咳出一大口渾水，噴了陳東來一臉，胸口劇烈起伏。

“你能不能輕點打……”

？？

早知道這麽管用就該早點打！

陳東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終於活過來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嫂子，你可算醒了。”

“可不敢有下次了啊，你還不到三十，兩個孩子最大的才六歲，你怎麽忍心扔下她們啊……”

“我知道你男人死了，你心裏苦，但你不能逃避啊……死解決不了問題……”

“如果你願意，我這有活兒，不行你來給我上班兒吧，但一開始不能給你開多……”

聽著耳邊的絮絮叨叨，趙翠花緩緩睜開眼。

視線還有點模糊。

看著頭頂的藍天。

又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陳東來。

記憶慢慢回籠，自己沒死成，被陳東來救上來了。

她掙紮著坐起來。

“東來兄弟，謝謝你……”

可話剛說到一半。

趙翠花的聲音卡在嗓子眼裏，狠狠捂住嘴巴。

“啊呀！”

她的視線往下移，停在陳東來的下半身。

陳東來光著膀子。

這很正常。

但往下看。

光溜溜的一片。

什麽都沒穿。

“幹啥啊，一驚一乍的！”

陳東來順著她的視線低頭，一陣微風吹過，涼颼颼的。

我去！

全露了！

陳東來趕緊雙手捂住要害，雙腿緊緊夾在一起。

“嫂子！你聽我解釋！”

“剛才在水裏，你那一腳太準了，直接把我褲衩子蹬掉了！”

“我這是工傷，回頭你得賠我一條褲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