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擲地有聲。
王誌遠被她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張著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僵在臉上,顯得滑稽又可笑。
會議室裏,那些原本還有些動搖的董事們,此刻看向舒橙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個晚輩,一個花瓶。
而是一種夾雜著畏懼、驚歎和審視的複雜目光。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根本不是徒有其表。
會議室裏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之前是劍拔弩張,現在,卻是一種詭異的臣服。
舒橙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變化,她知道,火候到了。
她坐回原位,收斂了所有鋒芒,語氣也緩和下來。
“清理門戶,是為了讓公司更健康地走下去。同樣,為了公司的長遠穩定,我也要給大家吃一顆定心丸。”
她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我決定,向集團內部開放部分股權,推行員工持股計劃。隻要是對公司有突出貢獻、能力出眾的員工,不論職位高低,都有機會成為舒氏的股東,分享公司發展的紅利。”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這一次是徹底的震驚!
員工持股?
這丫頭瘋了嗎?她才剛回來,位子都還沒坐穩,不想著把權力牢牢抓在自己手裏,反而要主動稀釋股權?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震驚過後,稍一細想,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這一招,太高了!
簡直是釜底抽薪!
這樣一來,能瞬間收攏集團上下的所有人心。
那些原本還在搖擺的董事,心裏的小算盤瞬間打得劈啪作響。
跟著王誌遠,萬一被清算,就是身敗名裂,牢底坐穿。
但跟著舒橙,雖然短期內沒了油水,但隻要公司發展得好,手裏的股份就是源源不斷的金山銀山!
怎麽選,還用想嗎?
王誌遠看著身邊那些人變幻莫測的臉色,一顆心涼了半截。
他知道,大勢已去了。
再不拚死一搏,他就真的要被掃地出門了!
他剛想開口,做最後的掙紮。
“吱呀——”
會議室厚重的雙開木門,被人從外麵不緊不慢地推開了。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著光,出現在門口。
來人一身剪裁合體的高定西裝,氣質清冷矜貴,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正是江鶴宸。
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室內劍拔弩張的眾人,最後落在了主位上那個身形單薄卻脊背挺直的女人身上。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醇厚,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舒氏集團這是……已經走下坡路到需要靠吼,來決定公司歸屬權了?”
江鶴宸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利刃,劃破了會議室裏那根緊繃的弦。
他的話裏那毫不掩飾的輕蔑,讓舒橙都忍不住蹙了蹙眉。
而那股熟悉的、仿佛與生俱來的壓迫感,更是讓剛才還氣焰囂張的王誌遠,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王誌遠內心驚呼江……江鶴宸?他怎麽會來這裏?!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
晏城商圈,誰不知道江氏集團這位太子爺的手段?他可不是舒董事長那種還會念舊情的人!
會議室裏的氣氛,在江鶴宸踏入的那一刻,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些董事們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眼神在江鶴宸和舒橙之間來回掃視。
這個男人,光是站在那裏,就足以改變整個牌局的走向。
舒橙心中同樣訝異,她疑惑他怎麽會出現在了舒氏的董事會上?
她穩了穩心神,踩著高跟鞋,幾步走到江鶴宸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江總,這裏是舒氏的內部會議,您來做什麽?”
江鶴宸沒有立即回答她。
他漆黑的眸子卻淡漠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那群噤若寒蟬的董事身上,薄唇輕啟。
“我就不多說廢話了,我來,是已經決定向舒氏集團進行戰略性注資。”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會議室裏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江氏集團?注資舒氏?
這是什麽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這對於風雨飄搖的舒氏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江鶴宸對眾人的反應置若罔聞,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補充道:
“不過,這次投資有一個前提。”
所有人聞言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他。
“舒橙,必須是舒氏集團唯一的、擁有絕對決策權的董事長。”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江鶴宸簡直就是**裸地站隊!
舒橙也愣住了,她完全沒想到江鶴宸會來這麽一出。
短暫的錯愕之後,她立刻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麽。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優勢!
她轉過身,重新麵向那群已經徹底傻眼的董事們,不緊不慢開口。
“各位,現在,對於我擔任董事長這件事,還有什麽異議嗎?”
話音剛落,底下的人紛紛表態。
“沒有!絕對沒有!”
“我們完全支持舒董!舒董年輕有為,是我們舒氏的福氣!”
“有江總的鼎力支持,舒氏的未來一片光明啊!”
牆頭草們見風使舵的本事,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剛才還對王誌遠唯唯諾諾的幾個人,此刻表起忠心來一個比一個積極。
王誌遠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一張老臉已經變成了鐵青色,身體搖搖欲墜。
他徹底完了。
舒橙可沒打算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字字如刀。
“王總監,從現在開始,你被解雇了。至於你涉嫌職務侵占、挪用公款五百二十三萬七千元的行為,”
她唇角微勾,笑意未達眼底,“我的律師函,會和法院的傳票一起送到你家。我們,法庭上見。”
王誌遠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狼狽不堪地從昂貴的真皮座椅上滑了下來,癱倒在地。
然而,沒有一個人上前去扶他。
曾經的盟友們,此刻都恨不得離他八丈遠,仿佛他是什麽會傳染的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