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的氣氛十分緊張,幾乎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隻有舒橙細弱而急促的呼吸聲,在靜默中被無限放大。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默默地再次加快了車速。

夜色如墨,車燈劃破黑暗,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醫院到了。

車一停穩,江鶴宸已抱著舒橙跨出車門。

他大步衝向燈火通明的急診大樓。

門被“砰”地一聲重重推開。

江鶴宸抱著舒橙,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值班護士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但職業素養讓她立刻反應過來,小跑著迎上前,動作麻利地接過舒橙,一邊呼叫旁邊的醫生和護士。

江鶴宸沒有多餘的話,隻是死死地盯著搶救**的舒橙,那眼神裏的焦灼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舒橙最後被推進了急診室。

急診室內,冰冷的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響,白色的消毒水氣味彌漫在空氣中,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

江鶴宸站在急診室外,他的下頜線條繃得死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無限拉長。

不知過了多久。

急診室的門被推開。

一名戴著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他看向江鶴宸。

“江先生,舒小姐是藥物中毒,一種強效致幻劑。幸好送來得及時,已經進行了洗胃處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江鶴宸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鬆懈。

“嗯。”

一個極輕的單音節,從他薄唇中溢出。

醫生摘下口罩,繼續補充。

“病人現在身體還很虛弱,需要留院觀察幾天。後續要注意她的情緒和休息,避免再次接觸到此類藥物。我們會做進一步的毒理分析,確定致幻劑的具體成分。”

江鶴宸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護士推著移動病床,將舒橙送往VIP病房。

江鶴宸跟在後麵,直到病房門關上。

他站在門外,透過門上的小塊玻璃,凝視著病**毫無生氣的舒橙。

她安靜地躺著,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青影。

片刻後,他緩緩轉過身,看向剛趕來的王叔。

眸光冷冽如冰。

“查清楚。到底是誰幹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齒縫中擠出。

王叔心頭一凜,垂首。

“是,先生。”

他不敢多言,迅速轉身離去。

走廊裏恢複了寂靜。

江鶴宸這才推開門,走進病房。

坐在沙發上,眸光卻一直落在舒橙身上。

他在等,等她醒來。

等她給自己一個解釋。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嚶嚀。

江鶴宸眸光微動。

舒橙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

視線還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適應著微弱的光線。

然後,她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江鶴宸。

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驚訝,隨即是茫然。

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幹澀虛弱的聲音。

“我……怎麽了?”

江鶴宸看著她,眼神複雜難辨。

他薄唇輕啟,聲音沉冷。

“你中了致幻劑,被送來醫院。”

舒橙的瞳孔驟然收縮。

喉嚨幹澀得發痛。

“致幻劑?”

她聲音嘶啞,帶著不可置信。

“我明明吃的是……陳醫生開的安眠藥……怎麽會是致幻劑?”

江鶴宸的黑眸緊緊盯著她,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是誰拿藥給你吃的?”

舒橙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字字清晰。

是小荷。她不是你安排在別墅的人?

她記得清楚,人是王叔帶過來的。

王叔還對自己說,這是江鶴宸安排的人。

可現在看來,恐怕一切都不簡單。

江鶴宸眉頭狠狠一跳。

我沒有安排人到別墅。

他的人?

自己何時在別墅安插人。

難道眼前的女人在撒謊?

可江鶴宸很快就否定這個想法。

舒橙中的是致幻劑,險些送命。

這絕非玩笑。

再者他認為舒橙絕對不會拿她的命鬧這麽一出。

舒橙蒼白的唇角勾起極淡的弧度。

那就是江總要調查的事情了。

江鶴宸盯著她,眸色沉沉,看不出情緒。

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舒橙迎上他的目光,嗓音沙啞道。

江總最好說到做到。我不想這條小命,什麽時候沒的都不知道。

在男人的別墅發生這種事。

讓他去調查理所應當。

再說出事的是自己,江鶴宸本來就該給她一個交代。

江鶴宸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你先休息。我回江家別墅一趟。

男人起身,沒有再看舒橙一眼,大步離開了病房。

江鶴宸回到江家別墅時,天色已近破曉。

他徑直走向二樓書房。

寬大的紅木書桌上,李明連夜調查來的資料早已靜靜躺在那裏。

江鶴宸修長的手指翻開文件夾。

目光迅速掃過上麵的內容。

越看,他周身的寒氣便越重,眼底的墨色越沉。

果然是她。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江瑾柔的電話。

電話那頭,江瑾柔剛醒,聲音帶著未散的惺忪與慵懶,還夾雜著被吵醒的明顯不悅。

哥?這麽早……

江鶴宸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像淬了冰。

十分鍾。到我書房來。

說完後,電話被他幹脆利落地掛斷。

不到五分鍾,書房的門被推開。

江瑾柔穿著一身藕粉色的絲質睡袍,長發隨意披散著。

她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睡意。

揉著惺忪的眼。

出什麽事了?這麽急。

語氣中帶著幾分嬌嗔,和平日裏在江鶴宸麵前無異。

江鶴宸坐在書桌後,麵色沉凝如水。

他抬眸,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江瑾柔。

小荷,是不是你的人?

江瑾柔臉上的慵懶瞬間褪去幾分。

她眼睫輕顫,隨即若無其事地撥了撥垂落在胸前的卷發。

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江瑾柔還想狡辯。

江鶴宸已經緩緩站起身。

男人高大身形從書桌後走出,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瑾柔的心尖上。

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書房。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