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橙的手頓在門把手上。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語氣不緊不慢道。
“那就按我說的做。清語咖啡。”
張哲深吸一口氣。
他重新啟動了車子。
邁巴赫平穩地匯入車流，朝著舒橙指定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再次恢複了寂靜。
舒橙偏頭看向窗外。
張哲則專注地開著車。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開口。
清語咖啡館的招牌，很快出現在視野中。
張哲將車穩穩停在路邊。
舒橙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
她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
“張保鏢，有興趣一起喝杯咖啡嗎？”
張哲的目光，從後視鏡轉向她。
有那麽一瞬，舒橙的呼吸頓了幾秒。
因為張哲看她的一刹那間，熟悉的感覺劃過心頭。
她很快又收斂心緒，認為是自己多想了。
而張哲沉默了幾秒後開口。
“既然舒小姐相邀。恭敬不如從命。”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咖啡店。
午後的咖啡館，人並不多，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咖啡香氣。
舒橙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務員遞來菜單。
但她沒有看菜單，熟稔地開口。
“兩杯拿鐵，謝謝。”
然後，舒橙看向對麵的張哲，眸光清亮。
“上次在的事情，多謝了。”
張哲端坐著，脊背挺直，看了對方一眼。
“舒小姐記錯了。我不記得幫過你什麽。”
舒橙輕笑一聲。
這個男人，還真是滴水不漏。
“張保鏢，現在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
“不用這麽小心翼翼。”
張哲垂下眼簾，沒有接話。
他似乎打定主意，要將沉默進行到底。
直到服務員將兩杯熱氣騰騰的拿鐵端了上來，才打破了這略顯僵持的氛圍。
舒橙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
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很快，她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在張哲臉上。
“我很好奇。林清清那件事，你是怎麽做到那麽快就收集好所有證據的？”
錄音、監控、轉賬記錄，甚至還有證人證詞。
每一項，都精準地指向了林清清的偽證。
張哲邊端起咖啡杯邊淡淡開口
“不過是碰巧。”
聲音平靜無波，就連那雙深邃的眼眸，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碰巧？
舒橙在心底譏笑。
這套說辭，未免也太敷衍了些。
江鶴宸身邊的人，果然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她漫不經心地掀了掀眼皮。
“碰巧？我可是聽說，張特助收集的證據，相當全麵。這可不是一句‘碰巧’，就能輕易做到的。”
舒橙的眼眸含著審視，望向張哲那張缺乏表情的臉。
李明早就告訴她了。
在她被江鶴宸囚禁、孤立無援的時候，是張哲拿出了那些關鍵證據。
查明幕後的真正始作俑者是林清清。
洗清她的嫌疑，但這件事，進行得太過順利了。
順利得，仿佛每一步都被人精準操控著。
眼前的張哲，讓她覺得愈發不簡單。
他真的隻是江鶴宸下麵的一名保鏢嗎？
張哲迎上她的視線，眸色沉沉。
“舒小姐這是在懷疑那些證據的真實性？”
舒橙眼底的探究瞬間斂去，換上一抹淺淡的笑意。
“張保鏢誤會了。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不必這麽較真。”
張哲的麵部線條，依舊緊繃。
“沒想到，舒小姐為人還挺幽默。”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譏諷。
舒橙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攪動著杯中的拿鐵。
咖啡的漩渦緩緩旋轉。
她散漫揚眉，問了一句。
“張特助這次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是想從我這裏，得到江鶴宸的什麽機密信息嗎？”
下一秒，舒橙抬眸，眼神直接，沒有絲毫避諱。
張哲端起咖啡杯的手，骨節分明，動作不緊不慢。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飲了一口咖啡，不鹹不淡地開腔。
“時機成熟，自然有需要舒小姐的地方。”
舒橙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帶著幾分了然。
“那就，再次祝我們合作愉快。”
她舉了舉手中的咖啡杯，遙遙一敬。
張哲沒有再接話。
他隻是垂下眼簾，安靜地喝著杯中的咖啡。
仿佛剛才那一番暗藏機鋒的對話，不過是午後陽光下的尋常閑聊。
舒橙見狀，也不再多言。
她靠回椅背，姿態慵懶地品著咖啡。
一杯咖啡的時間，在兩人的沉默中靜靜流淌。
待杯底的咖啡見了空，舒橙放下杯子。
“張保鏢，麻煩再送我去一趟附近的商場。”
張哲沒有問為什麽。
他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兩人起身，一前一後走出了咖啡店。
邁巴赫再次啟動，平穩地駛離了清語咖啡館。
很快，車子在一家大型購物中心門前停下。
舒橙推開車門，徑直走向商場入口。
張哲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亦步亦趨。
商場內人潮湧動，琳琅滿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繚亂。
舒橙目的明確，直接走向一家高檔女裝精品店。
店內的裝修奢華雅致，衣架上掛滿了當季最新款的服飾。
張哲停在了店門外。
他雙手抱臂，倚著冰涼的玻璃牆，目光卻透過櫥窗，清晰地鎖定在店內舒橙的身影上。
舒橙在店內從容地挑選著。
她的目光掃過一排排衣架，手指偶爾拂過麵料。
看到滿意的，舒橙會拿起衣服在身前比量。
店員恭敬地跟在她身側，向她介紹著當季的新品。
她挑選了幾件款式簡潔卻質感上乘的衣服。
然後，轉身走向了試衣間。
店外的張哲依舊站在原地，姿態未變。
但他的眼神，時不時看向店內。
不過片刻。
試衣間的門簾被拉開。
舒橙從裏麵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身姿窈窕。
裙擺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玲瓏的曲線。
她走到全身鏡前，微微側身，仔細端詳著鏡中的自己。
殊不知店外的張哲，雙眸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很快，他收斂起來。
舒橙轉過身，看向一旁的店員，直接道“就這幾件。麻煩包起來。”
店員微笑著點頭，手腳麻利地開始打包。
她的視線不經意掃過店外那個挺拔冷峻的身影。
“那是您男朋友吧？長得真帥，身材也好，怎麽不讓他進來一起參考參考？”
舒橙的眸光從鏡中移開，淡淡一笑。
“他不是我男朋友。隻是我的保鏢。”
店員臉上的笑容一僵，旋即有些訕訕。
“啊，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