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橙斷斷續續地說著,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江鶴宸冷冷地看著她,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眸色沉沉。
都這種時候了,她還在用這種方式挑釁他,試探他。
這個女人,真是讓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舒橙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出現重影,天花板上的燈光也變得迷離起來。
耳朵裏嗡嗡作響,什麽聲音都聽不真切了,隻有自己粗重的喘息。
雙腿發軟,身體裏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再也支撐不住。
不行……她不能就這麽倒下……
她的計劃……還沒有成功……
然而,身體的極限,終究是到了。
突然,舒橙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識都被黑暗吞噬。
身體軟軟地朝一邊倒去。
預想中的冰冷地板並沒有如期而至。
一雙有力的臂膀,在她徹底失去意識前,穩穩地接住了她。
江鶴宸臉色驟變。
他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會……這麽嚴重。
那一瞬間的慌亂,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快得讓他來不及細想。
江鶴宸下意識地將懷中癱軟的人打橫抱起。
那輕飄飄的重量,讓他心頭沒來由地一緊,像是被什麽東西攫住了。
他甚至來不及多想,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衝向門外。
公寓的門被他用力甩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在寂靜的走廊裏回**。
舒橙的意識已經徹底模糊。
在徹底沉入黑暗之前,她好像隱約聽到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急促而刺耳。
還有男人焦急的,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慌亂的低吼,模糊不清。
她費力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容。
她賭對了。
至少,她順利離開囚禁的公寓。
即使代價是……如此慘烈。
尖銳的刹車聲撕破了安靜。
江鶴宸抱著已經昏迷的舒橙,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亮著燈的醫院。
他臉色鐵青,渾身都帶著一股駭人的低氣壓,
值班的醫生護士一看這架勢,趕緊推著搶救床過來了。
“快!她過敏了,喘不上氣!”江鶴宸的聲音冰冷而急促,小心地把她放上床。
舒橙立刻被推進了急診室。
門頂上“搶救中”的紅燈亮著,光線冷冰冰的。
江鶴宸站在急診室緊閉的門外,高大的身影在白慘慘的燈光下拉得老長。
他很少有這麽不踏實的時候。
門裏頭是那個女人,她居然真敢拿命來賭。
這女人,總能把他惹毛,讓他沒了平時的樣子。
心裏頭一股子火氣,燒得他難受。他不該這樣的。
她不過是他手裏的一個玩意兒,聽話還能多待幾天,不聽話就得受著。
可她真倒下去那會兒,他怎麽就慌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特別磨人。
急診室的門終於開了。
一個戴口罩的醫生走出來,看著有點累。
江鶴宸立神經緊繃,上前一步問“她怎麽樣?”
醫生摘了口罩,看著眼前這個不好惹的男人,客氣地說:“江先生,病人送來得還算及時,但過敏很嚴重,嗓子都腫了,呼吸也困難。再晚點兒,真不好說。”
“現在暫時沒事了,但還得住院看看,怕有反複。”
江鶴宸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口氣,但還是冷著。“別讓她死了。”
這話沒什麽感情,但就是命令。
醫生趕緊點頭:“江先生放心,我們一定盡力。”
江鶴宸的助理張哲急匆匆跑來了,額頭上還有點汗。
他走到江鶴宸旁邊,小聲說:“江總,明天早上還有個重要的跨國會議,您看……”
江鶴宸的眼神又飄回了那扇關著的急診室門。
裏頭躺著的女人,這會兒看著弱不禁風的。
他居然會為了她,耽誤這麽重要的會議。
這念頭讓他有點不爽。
他江鶴宸,什麽時候讓個女人給絆住了。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對剛走來的張哲吩咐道:“你留下,有事隨時跟我說。”
“是,江總。”張哲答應著。
江鶴宸沒再多話,轉過身,大步離去,頭也沒回。
張哲看著江鶴宸走遠,神情意味不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舒橙在一股消毒水味兒裏醒了過來。
眼皮重得很,她費勁睜開眼。
頭頂是白花花的天花板,手背上還紮著針。
她動了動有點僵的身體,看了看周圍。
病房裏安安靜靜的,就她一個人。
嘴角,輕輕往上翹了翹。
她總算暫時從那個籠子裏出來了。
雖然差點把命搭上,但好歹能喘口氣了。
舒橙吸了口氣,胸口還是有點悶,嗓子也火辣辣的。
她撐著胳膊,想從**坐起來。
身體虛得厲害,就這麽一下,就出了一身冷汗。
“吱呀——”
病房的門開了。
舒橙一下停住,警惕地看向門口。
張哲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露了出來。
他手裏提著個保溫桶,像是剛去弄了吃的,桶裏還冒著點熱氣。
舒橙剛鬆快點的心,一下子又揪緊了。
她皺了皺眉。
江鶴宸,果然還是不肯放過她。
連在醫院,都派人盯著。
“舒小姐,您醒了。”張哲聲音平平的,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醫生說您現在得好好養著,別亂動。”
舒橙看著他,嗓子有點啞:“我這兒不用人看著,你回去吧。”
張哲臉都沒變一下。“這是江總的意思,我就是聽吩咐辦事。”
又是江鶴宸。
舒橙閉了閉眼,知道跟他說什麽都沒用。
這張哲,完全隻聽江鶴宸的。
人看上去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她幹脆不理他了,靠在床頭,自己慢慢調整呼吸。
枕邊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程雪鳶發來的消息。
舒橙趕緊拿起手機,點開看。
——“舒橙,我剛打聽到,盧卡先生明天下午三點的飛機走!你那邊怎麽樣了?還趕得上嗎?”
明天下午三點!
舒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費了那麽大勁,差點沒命,才從江鶴宸眼皮子底下溜出來,就是為了見盧卡先生。
要是錯過了,她之前做的,不就全白費了。
不行,她不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