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門,在這時被推開。

張哲走了進來。

他一步步走到蘇明德麵前,那雙眼睛隻剩下無盡的冰冷和恨意。

“為什麽?我周家可沒有針對過蘇家,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蘇明德卻冷著臉道:“是你父親不識抬舉,隻要他把專利賣給我,和我聯手,如今還有江家什麽事!”

張哲被憤怒衝昏的頭腦,他一把提起蘇明德的衣領,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警察連忙上前阻攔,卻聽見蘇明德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張哲怒道:“你笑什麽!”

蘇明德整了整被扯亂的領帶,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我笑你們周家父子一樣天真!一樣蠢。”

張哲控製不住,想要教訓眼前狂妄的男人。

卻被警擦強行拉走。

蘇明德看著桌上那份由他親筆簽名的文件,終是再無話可說。

可他不後悔所做的一切,隻是恨,差一點就成功了!

但他後半輩子也隻能呆在監獄裏暗恨了。

重症監護室的白熾燈亮了三天三夜。

江鶴宸就那麽守了三天三夜。

就在第三天的黃昏。

病**那個蒼白的人,纖長的眼睫,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江鶴宸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幾乎是把整張臉都貼在了玻璃上,死死地盯著,生怕是自己的幻覺。

舒橙緩緩地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刺目的白色天花板,和濃重的消毒水味。

她偏了偏頭,視線模糊地找到了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鶴宸的心髒,在這一刻才終於重新開始跳動。

他瘋了一樣衝進病房,在床邊猛地刹住腳步,伸出手,卻又不敢碰她。

男人布滿血絲的眼,就這麽看著她。

江鶴宸緊緊握住她沒有輸液的那隻手,指尖冰冷,還在微微發抖。

他俯下身,將臉埋在她的掌心,滾燙的呼吸噴薄而出。

江鶴宸沙啞著嗓子。

“你終於醒了……”

舒橙感覺到手心傳來的一片濕熱。

她虛弱地彎了彎嘴角,用盡力氣,回握住他的手。

“我沒事……”

她的聲音很輕,卻瞬間撫平了他所有的焦躁和恐懼。

江瑾柔是在接到李明電話後,第一時間趕來的。

她跑到病房門口,剛要推門,就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了裏麵的情景。

她的哥哥,那個永遠冷麵的男人,此刻正半脆弱地跪在床邊,將頭埋在舒橙的手裏。

而舒橙,正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

那一幕,安靜而溫暖。

江瑾柔的腳步頓住了,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等到江鶴宸情緒稍微平複,幫舒橙掖好被角,才輕輕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哥……”

她聲音很小,帶著濃濃的鼻音。

然後,她轉向舒橙,深深地鞠了一躬,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對不起……舒橙……真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不會……”

舒橙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不怪你。”

她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江瑾柔哭得更凶了,舒橙越是這樣說,就越顯得她以前有多不懂事。

幾天後,舒橙轉入了普通病房。

張哲在律師的陪同下,來到了病房門口。

他穿著一身幹淨的白襯衫,人清瘦了許多,眉宇間的戾氣和偏執已經褪去。

他站在門口,看著裏麵正在給舒橙削蘋果的江鶴宸,遲遲不敢邁步。

是江鶴宸先發現了他。

江鶴宸削蘋果的動作沒停,隻是抬了抬眼皮,聲音聽不出情緒。

“進來吧。”

張哲這才走了進去。

他不敢看江鶴宸,目光直接落在了病**的舒橙身上。

看到她蒼白的臉色,聲音艱澀:“對不起。舒橙,真的對不起。”

舒橙看著他,輕輕地笑了笑。

“景言哥,我不怪你。”

這句“不怪你”,讓張哲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猛地抬起頭,雙眸滿是悔恨。。

“是我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差點……差點害死你們。”

他害了真心待他的舒橙,也差點殺了那個他本不該去恨的人。

“果斷時間,我就出國了。以後,可能就不回來了。希望你們……能真的原諒我。”

張哲看著他們,話語間帶著一絲懇求。

江鶴宸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遞給舒橙,自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

病房裏一片沉默。

就在張哲以為不會得到回應,準備轉身離去時。

江鶴宸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冷淡。

“嗯。”

僅僅一個字,讓張哲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

舒橙望向張哲,輕聲開口。

“景言哥,希望你能重新開始。”

張哲重重地點了點頭,眼裏的淚水終於滑落。

他對著兩人,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病房內,再次恢複了平靜。

一直安靜待在角落裏的江瑾柔,什麽話都沒說,默默地起身,也離開了病房。

第二天。

江鶴宸的手機收到了兩條短信。

一條是江瑾柔發來的。

哥,我去瑞士了,我想一個人真正獨立生活一段時間。別為我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一定讓你看到一個全新的江瑾柔。

江鶴宸看著短信,沉默了許久。

心頭五味雜陳。

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

另一條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但他知道是誰。

是蘇玉。

很抱歉我父親對你們做的一切。我已經帶著母親前往法國定居,以後不會再回來了。祝你和舒橙,幸福。

江鶴宸刪掉了短信。

恩怨糾葛,到此為止。

一年後。

晏城的春天,惠風和暢。

江家老宅的花園裏,薔薇開得正好。

舒橙的傷,已經完全好了,身上沒有留下一絲疤痕。

她穿著一身淺黃色的長裙,正站在花架下,伸手去夠一朵開得最豔的薔薇。

江鶴宸從她身後走來,很自然地環住了她的腰。

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呼吸間全是她發間的馨香。

“在看什麽?”

舒橙指了指那朵花。

“它開得真好。”

江鶴宸輕笑一聲,握住她的手,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絲絨盒子。

他打開盒子,裏麵躺著一枚璀璨的鑽戒。

他在她麵前,單膝跪地。

舒橙愣住了。

江鶴宸仰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此刻盛滿了溫柔的星光,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阿橙,嫁給我。”

沒有華麗的辭藻,隻有最簡單,也最真誠的三個字。

舒橙看著他,笑著,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

婚禮定在了初春。

教堂裏,陽光透過彩色的玻璃窗,灑下斑斕的光暈。

江瑾柔穿著一身漂亮的伴娘裙,站在舒橙身邊,臉上是明媚又真誠的笑容。

賓客席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安靜地坐著。

是張哲。

他受邀前來,眉眼溫和,看向新人的目光裏,是釋然和祝福。

曾經的恩怨情仇,都已隨風消散。

隻剩下眼前的歲月靜好,和相守一生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