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樓上換衣服呢。”蘇母笑著解釋。
蘇明德此刻接上話題：“聽說你們在雲港市的項目進展不錯？”
“還行。”江鶴宸眼神微閃，不疾不徐道。
“按計劃推進。”
傭人端上精致的茶點，蘇明德親自給江鶴宸斟茶。
茶水注入杯中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最近股市波動大，你們江氏倒是穩得很啊。”蘇明德意有所指地說。
江鶴宸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穩健經營而已。”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寒暄著，氣氛看似融洽，但江鶴宸卻能感覺到，蘇明德今晚的熱情背後，似乎另有目的。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蘇玉穿著一襲淡紫色連衣裙緩步而下。
她化了淡妝，長發披肩，看起來溫婉而美麗。
然而，江鶴宸卻敏銳地注意到，她眼下帶著一圈淡淡的青黑，顯然最近休息得並不好。
但他沒有過問，隻是在她走下樓梯時，禮貌性地打了聲招呼：“蘇玉。”
“鶴宸。”蘇玉也回以一個微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強。
她在江鶴宸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上，顯得有些拘謹。
“好了，人都到齊了，開飯吧！”蘇明德見狀，高興地一拍手，讓傭人將飯菜端上桌。
餐廳裏，一張長長的紅木餐桌，四人圍坐。
菜肴豐盛，色香味俱全。
蘇明德心情極好，頻頻舉杯，和江鶴宸喝著白酒。
酒喝得差不多了，蘇明德終於放下了筷子，發出一聲脆響。
“鶴宸啊。有件事，伯父想和你聊聊。”
江鶴宸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神色不變，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蘇伯父請講。”
蘇明德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為人父的憂愁表情。
“唉，還不是我們家玉兒這孩子。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非要去什麽法國，一去就是好幾年。我就想著啊，要是她能早點定下來，成個家，也許就不會有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了。我們當父母的，也能早點放心。”
“爸！”蘇玉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桌上，她猛地抬起頭，驚呼道。
“你說什麽呢！”
然而，蘇明德卻對她的抗議置若罔聞，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你跟我們家玉兒，那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知根知底。這要是能成一家人，我跟你伯母啊，也就徹底放心了。”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
餐廳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江鶴宸的臉色依舊沒什麽變化，他甚至還端起酒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現在談這個，是不是太早了點？”
蘇明德卻笑起來，笑聲依舊爽朗，“不晚，不晚，你年紀也到了，該成家了。再說了，我們兩家聯姻，對江氏，對我們蘇氏，那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啊！”
他把聯姻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像是在提醒江鶴宸，這不隻是兒女情長，更是一筆劃算的聯手交易。
“我吃飽了。”
蘇玉猛地站了起來，她看也不看桌上的任何人，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站住！”蘇明德臉上掛不住了，厲聲喝道。
“你的教養呢！有客人在，你就這麽走了？”
蘇玉背對著他們，咬著下唇，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爸爸……我……我有點不舒服。”
說完，她快步地離開了餐廳，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蘇母見狀，連忙起身，打圓場道：“這孩子，可能真是累了。我去看看她。”
她說著，也跟著上了樓。
餐廳裏，隻剩下蘇明德和江鶴宸兩個男人。
江鶴宸麵色不變，聲音清冷而平靜。
“蘇伯父，這件事，還是從長計議吧。蘇玉有她自己的人生規劃，感情的事，勉強不得。”
蘇明德聽後重重地歎了口氣。
“哎，這不是人老了，就愛操心嘛。我就玉兒這麽一個女兒，總想看著她早點定下來，找個能托付終身的人，我也好放心啊。”
江鶴宸沒接話，隻是拿起公筷，給自己夾了一小塊東坡肉，慢條斯理地放進碗裏。
不讚成，也沒有反駁。
見他不說話，蘇明德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其實我看得出來，鶴宸你對我們家玉兒，終究是不一樣的。你放心，伯父不是老古董，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多問。但隻有把玉兒交給你，我才真正放心。”
江鶴宸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皺起了眉，語氣變得有些疏離。
“蘇伯父，您恐怕是誤會了。我並沒有這方麵的打算。”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蘇明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江鶴宸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疏離的冷意。
“時間不早了，公司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就先告辭了。今晚，多謝款待。”
蘇明德見狀，也不好再強行挽留，隻能擠出一個笑容，起身送他到門口。
“那……那好，鶴宸，路上小心。”
他把江鶴宸送到了門口。
江鶴宸上了車，對李明說了聲“回公司”。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離了蘇家別墅，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蘇明德站在門口，望著那遠去的車影，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辨。
他轉過身，走回餐廳。
他的妻子從樓上走下來，一臉的擔憂。
蘇明德沉聲道：“把她給我帶下來！”
蘇母卻為難道：“老蘇，女兒她不舒服……”
“讓她趕緊下來！”蘇明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話音未落，樓梯口，一個人影出現了。
蘇玉換下了那身長裙，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走了下來。
她一步步走到餐廳，站定在離蘇明德幾米遠的地方，沒等蘇明德開口審問，她就先開了口。
那雙向來溫婉的眼睛裏，此刻全是倔強和不解。
“爸，您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您非要逼著我嫁給江鶴宸？”
蘇玉的質問讓蘇明德內心升起怒意。
“我怎麽了？”蘇明德冷笑一聲。
他繞過餐桌，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女兒，眸光冷凝。
“我是在為你打算！江家是什麽門楣？江鶴宸是什麽人物？你嫁給他，蘇家能更上一層樓，你這輩子都高枕無憂！這有什麽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