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姨嘴上不說，心裏卻越發覺得這個女孩不簡單。
能用這種級別畫筆當禮物的人，要麽有錢，要麽有勢，總歸不是尋常路數。
但這些話她也隻敢在心裏嘀咕幾句，不敢真問出口。
空氣安靜下來，兩個人誰都沒再搭腔。
楊姨坐隻好端起杯子喝光剩下的水，然後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錢你收好了，我先回去了，還有些雜事要忙。”
舒橙點頭應聲，把她一直送到門口，也沒多留客套話。
剛走到門檻前，楊姨突然停住腳步，又扭過頭來看著她。
“對了，上次上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在你門口鬼鬼祟祟晃悠半天，你有沒有什麽線索？我瞧著不像附近的人……”
舒橙眸色微閃，卻隻是搖搖頭。
“不知道是誰。”
楊姨看著她，不免擔憂，忍不住嘮叨了幾句。
“一個女孩子單獨住，總歸危險些。有啥情況記得喊鄰居或者報警，可千萬別逞強啊！”
舒橙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她輕輕應了一聲。
“嗯，知道了，謝謝楊姨。”
楊姨長歎一聲，最後隻說了一句。
“行，那我先走啦，有啥需要盡管找我。”
說完便快步離開院門，還順手幫她帶上大門。
等院門徹底合攏下來。
舒橙轉身進屋，把桌上的銀行卡收進抽屜。
嵐山小院的陽光正好，可晏城的暮色卻已經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江鶴宸剛結束一場商業談判，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隨即他又扯下領帶，隨手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指骨分明的手指解開了襯衫最上麵的兩顆扣子，眉宇間的冷厲才稍稍散去幾分。
李明跟在他身後，腳步又快又穩，壓低了聲音匯報。
“江總，明天上午十點，和葉先生有約，談畫廊入駐商業區的事。”
聽到葉先生三個字，江鶴宸前行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眸色深沉地問。
“哪個葉先生？”
李明立刻回答。
“葉維安。他的畫廊想開在咱們新開發的‘星光裏’商業區，所以想跟您親自談談場地合作。”
葉維安。
江鶴宸的腦子裏瞬間就跳出了這個名字。
他記得，這是舒橙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一個搞藝術的，關係還挺不錯。
舒橙子不知去向那麽久，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也把晏城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線索。
會不會……葉維安知道點什麽？
想到這裏，江鶴宸猛地坐直了身體，周身那股慵懶的氣息瞬間被淩厲所取代。
他薄唇輕啟：“把約談時間，提前到今晚。”
李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手機撥號。
片刻後，他收起手機，恭敬地回複。
“江總，葉先生說可以，他半小時後到。”
江鶴宸頷首，沒再多說一個字，邁開長腿，徑直朝著地下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葉維安踏進了江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他穿得隨意，一件質感很好的休閑外套，不像來談生意的，倒像是來朋友家串門。
他打量了一圈辦公室，目光最後落在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
葉維安翹起腿，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江總真是好雅興，這麽晚了還想著談生意。”
江鶴宸沒有理會他的玩笑。
他坐在葉維安對麵的單人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上，開門見山，聲音低沉而直接。
“今天找葉先生來，除了場地合作，還想順便問個人。”
葉維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挑了挑眉，故作驚訝。
“哦？誰的麵子這麽大，能讓江總親自開口？”
江鶴宸一雙幽深的黑眸直勾勾地鎖著他，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舒橙。”
葉維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化開。
“小橙？她不是一直在晏城嗎？”
他順勢驚訝地反問。
“怎麽，江總找自己的女人，找到我這兒來了？”
江鶴宸的眼神驟然一冷，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聲音也沉了幾分，帶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
“她早就不在晏城了。你，不知道？”
葉維安臉上的輕鬆表情掛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震驚的模樣。
“不在晏城了？”他猛地坐直了身體，眉頭緊鎖。
“去哪兒了？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江鶴宸緊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葉先生裝傻的功夫，倒是見長。”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葉維安索性也不笑了，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江總這話說的可就莫名其妙了。我裝什麽傻？小橙不在晏城，我可是今天才聽你說的！”
他頓了頓，甚至還往前湊了湊，直視著江鶴宸的眼睛，把問題又給扔了回去。
“我還想問你呢，江總，小橙人到底去哪了？為什麽離開晏城？你是不是也應該讓我知道怎麽回事？”
江鶴宸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一直盯著葉維安。
想從葉維安臉上的表情變化發現出破綻。
然而，葉維安臉上的驚訝和困惑，都顯得那麽真實，眼也沒有絲毫躲閃，不像是能偽裝出來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辦公室裏隻剩下兩人無聲的對峙。
許久，江鶴宸才移開目光，靠向椅背，聲音低沉。
“葉先生要是聯係上她，麻煩告訴我一聲。”
“可以”葉維安答應得爽快，可還是忍不住隨口問了一句。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江鶴宸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岔開了話題。
“先談合作吧，星光裏的位置，葉先生有什麽想法？”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兩人圍繞著畫廊入駐的場地細節、租金、合作模式等進行了商談。
最後談判過程還算順利。
談完公事，葉維安便起身告辭，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直到坐進自己的車裏，他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剛才真是懸。
也就是他，見慣了大風大浪，心理素質夠硬。
換個其他人，被江鶴宸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魂都得嚇掉半條，不該說的也全都得吐出來。
不過，江鶴宸今晚的反應，也讓葉維安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