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聲悶響。
那個硬紙盒毫無征兆地脫手墜落,重重砸在堅硬的地磚上。
盒子應聲而開,裏麵的繪畫工具散落一地,顏料管摔開幾支,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刺目的色彩。
趙晴像是被嚇了一跳,雙手捂住嘴,臉上寫滿了無辜。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甚至還上前一步,假裝要去查看,腳下卻“不經意”地重重踩向一支滾落在地的畫筆。
“哢嚓!”
一聲細微卻異常清晰的斷裂聲響起。
那支精致的畫筆,筆杆應聲而斷,成了兩截。
舒橙眉頭狠狠一皺。
楊姨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她走上前想打圓場,卻被周圍詭異的氣氛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角落裏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生忽然“咦”了一聲。她剛才就覺得那個深藍色的盒子眼熟,好像在哪本專業雜誌上見過。
她沒管旁人的眼光,好奇地走過去,蹲下身,沒有碰地上的狼藉,而是先撿起了那個被甩在一旁的空盒子,翻過來仔細查看背麵的燙金小字和標誌。
下一秒,她聲音都變調了。
“天哪!這……這真的是溫莎牛頓的限量版大師套裝!”
她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我表哥是美院的教授,我聽他說過這個!全球每年就發售那麽幾套,光是預定就要排大半年!他說過,這麽一套下來,至少要好幾萬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訝極了。
趙晴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
“什……什麽?你胡說什麽?”
那眼鏡女孩根本沒理她,又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幾支完好的畫筆,湊近了看,越看越激動:“沒錯!是真的!你們看這個筆杆上的金色logo,還有這個側麵的序列號……絕對是正品!我表哥說這種級別的定製款,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價值估計都不止幾萬塊!”
“好幾萬?!”
眾人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剛才還喧囂熱鬧的院子,隻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和難以置信的議論聲。
每一道看向趙晴的目光,都充滿了無聲的審判。
趙晴徹底僵在了原地,臉“騰”地一下煞白。
眼鏡女孩還在那兒可惜地搖頭,看著地上那截斷掉的筆杆,滿臉心疼。
“天哪,這麽好的畫筆……居然就這麽被踩斷了,太可惜了……”
每一句“可惜”,都像一把小錘子,狠狠敲在趙晴的自尊心上讓趙晴更加尷尬。
她尷尬地站在原地,腳下那截斷筆仿佛在無情地嘲笑她的無知和愚蠢,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直沉默的舒橙,終於緩緩開了口。
她甚至都沒有站起來,隻是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然後才慢條斯理地抬起眼,目光落在趙晴身上。
“這支損壞的筆,趙小姐,打算怎麽賠?”
趙晴聽到這話立刻炸了毛,想也不想就反駁道。
“這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我為什麽要賠?”
舒橙冷哼道。
“我送你,你當眾嫌棄,還親手把它扔在地上。既然你不要,那這套畫具的所有權,就還是我的。”
舒橙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損壞他人的私有財產,哪有不賠的道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趙晴氣急敗壞地辯解,聲音都有些變調。。
舒橙挑了挑眉,冷漠中流露出一絲嗤笑。
“哦?你的意思是,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不用賠了?”
趙晴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胸口劇烈起伏。
她咬著牙,死死瞪著舒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不就是賠錢嗎!有什麽了不起的!說吧,多少錢,我賠給你就是了!”
舒橙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
“五萬。”
趙晴不可思議地尖叫起來。
“你瘋了吧?!一支破筆你要我五萬?!”
五萬!
一套畫具就算再貴,一支筆怎麽可能值五萬?
這簡直是敲詐!
就在這時,那個戴眼鏡的女孩又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如果……如果我沒猜錯,被踩斷的那支,應該是這套裏最貴的貂毛水彩筆……還是特製的圓頭款……別說五萬,在懂行的收藏家那裏,可能更高……”
這番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眾人心上。
原來不是敲詐。
是真的值這個價。
趙晴的腦子“嗡”的一聲,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瞪著舒橙,咬牙切齒道:“你是故意的!你一早就知道!你故意拿這麽貴的東西來陷害我!”
舒橙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眼神清冷,一字一頓道。
“我送禮的時候,隻想著送一份合適趙小姐的禮物。至於趙小姐會怎麽對待它,是扔在地上,還是踩在腳下,我怎麽會知道?”
她繼續毫不留情道。
“還是說,趙小姐覺得,你的所作所為,都是我能預料到的?”
這話,直接把趙晴噎住,一字也說不出來。
此時大家心知肚明人家好心送禮,是趙晴看不起,當眾羞辱人家
現在反咬一口,說人家陷害她?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道理說不過,趙晴幹脆開始撒潑。
“好啊!就算這筆值五萬,你哪來的錢買這麽貴的東西?你的錢……來路恐怕也不幹淨吧!”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這已經不是賠錢的問題了,這是**裸的人身攻擊!
林逸聽下去,剛要站起來,一個比他更憤怒的聲音響了起來。
“閉嘴!”
是楊姨。
她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指著趙晴的手指都在哆嗦。
她怎麽都沒想到,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兒,竟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變得如此刻薄、毫無教養!
趙晴被吼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隻覺得眼前一花。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臉上。
趙晴捂著火辣辣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先是震驚,然後是壓抑不住的委屈。
“媽……你……你為了一個外人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