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鶴宸的聲音突然自身後響起,讓李明剛邁出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李明轉過身,看到江鶴宸凝眉瞥向他,一字一頓道。

“有沒有舒橙的消息。”

李明的心猛地一沉,剛剛稍稍放下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他猶豫了足足三秒,才艱難地開口。

“……還是沒有找到任何有關舒橙小姐的蛛絲馬跡。”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江鶴宸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麵上,一下,一下,輕輕敲擊著。

李明感覺周身的溫度都低了幾分。

下一秒,男人語氣寒涼道。

“接著找。”

“是。”

李明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立刻躬身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同時他暗道必須盡快找到舒橙小姐。

否則江總這能凍死人的低氣壓,估計誰都受不了。

第二天,嵐山市。

連綿的陰雨,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

舒橙借用了醫院那小小的公用廚房,煮了點東西。

等她端著保溫盒回到病房時,林逸已經醒了。

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床頭櫃上那個不鏽鋼的保溫盒上。

舒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將保溫盒放在了櫃子上。

“我熬了點粥,你現在……能吃點東西嗎?”

林逸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沒想到,你還會做飯。”

舒橙隻是低著頭,擰開保溫盒的蓋子,一股米香飄了出來。

“會一點簡單的家常菜而已。”

她熟練地盛出一小碗,米粒熬得軟爛,湯汁濃稠。

舒橙舀起一勺,小心地送到自己唇邊,輕輕吹了吹那升騰的熱氣。

然後,她將勺子遞到了林逸的嘴邊。

“嚐嚐看,合不合胃口?”

林逸沒有絲毫猶豫,微微張開了幹澀的唇,將那勺溫熱的米粥含了進去。

溫潤的米粥滑入喉嚨,帶著一股淡淡的米香和暖意。

他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好吃。”

他好看的眉眼一彎,笑了笑道。

“真沒想到,你的手藝這麽好。”

舒橙隻是不疾不徐地又舀起一勺,再次吹了吹。

“好吃,那就多吃點。”

她將勺子再次遞過去,林逸也不客氣地吃起來。

窗外,風雨聲不知何時變得更大了,一下下敲擊著玻璃窗,發出沉悶的聲響。

病房內的燈光也跟著閃爍了一下,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長又縮短。

一碗粥很快見了底。

林逸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一些,精神似乎也好了許多。

恰在此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值班護士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林逸的氣色,又掃了眼監護儀上的數據,驚訝道。

“恢複得真快,年輕人身體底子就是好,照這個速度,沒幾天就能出院了。”

正在擰保溫盒蓋子的舒橙動作一頓,抬起頭看向護士,不緊不慢問道。

“真的?”

護士笑著點點頭,語氣十分肯定。

“當然,不過回家之後還是要好好靜養,千萬不能再勞累了。”

她看了舒橙一眼,話裏有話。

“最好還是有個人在身邊照顧幾天。”

舒橙猶豫片刻,正想開口說些什麽。

林逸卻先一步開了口道。

“不用麻煩,我自己能行。”

本來讓舒畫來醫院,他都覺得很不好意思,如今又要要求她照顧自己,他實在是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然護士卻不讚同地搖了搖頭。

“還是有個人在旁邊看著比較好,雖然隻是輕微腦震**,但也不能大意了。”

交代完注意事項,護士便笑著離開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病房裏瞬間陷入一種短暫的沉默。

舒橙沒有看林逸,隻是低著頭,默默收拾著桌上的保溫盒和碗筷。

病房裏安靜得有些過分,隻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玻璃。

林逸靠在病**,臉色因為失血還帶著幾分蒼白,卻絲毫不影響他五官的俊朗。

舒橙收拾好保溫盒和碗筷後,便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她隨手從桌麵上拿起一個蘋果,削了起來。

舒橙削蘋果的動作很認真,長長的睫毛垂下,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很快,蘋果削完了,她卻遲遲沒有遞過去,隻是捏著水果刀,在光潔的果肉上又刮了兩下,似乎在猶豫著什麽。

“其實……”

舒橙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她沒有看林逸,目光依然落在手裏的蘋果上。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這幾天,我可以過來照顧你。”

話說出口,她有些後悔,覺得自己沒必要多管這種閑事。

畢竟林逸的朋友應該不差她一個。

林逸抬起頭,目光落在舒橙平靜的臉上,眼神裏閃過一絲意外。

他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

“太麻煩你了。”

男人聲音沙啞,大概是躺久了的緣故。

舒橙一雙漂亮的眼眸與他對視,語氣聽不出情緒:“不麻煩,反正我最近沒什麽事。”

說完她將刮好的蘋果肉遞到林逸眼前。

林逸接過後,輕咳一聲道。

“那……這次就真的謝謝你了。”

“別這麽客氣,”舒橙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反正我們住得近,照顧鄰居是應該的”

林逸微微點頭,沒再反駁。

舒橙利索地收拾好果皮,又坐回床邊的椅子上,語氣輕鬆道。

“對了,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明天給你帶。”

“隨便,我不挑食的。”林逸語調中帶著幾分笑意。

舒橙聞言,故意拖長了調子,開玩笑道:“要求這麽低啊?那我萬一做得很難吃,到時候可別嫌棄。”

林逸看著她難得露出他不知道得一麵,蒼白的臉上也泛起一絲笑意。

“哪能呢,你做什麽,我都吃。”

舒橙低下眉淺笑正想再說點什麽時,病房的門卻“哢噠”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陳默那張寫滿了“不合時宜”的臉探了進來,穿著黑色衝鋒衣,手裏還牽著一條金毛。

“將軍!”

那隻威風凜凜的金毛一看見病**的主人,立刻掙脫了陳默的束縛,興奮地搖著尾巴就衝了過去,用它的大腦袋親昵地蹭著林逸的手。

林逸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他笑著撫摸著將軍柔順的毛發,抬頭看向門口的陳默道

“你怎麽把它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