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立刻停步,轉身,恭敬地等待著新的指示。
江鶴宸的視線穿過寬大的辦公桌,落在他身上,毫無情緒道。
“去,通知程雪鳶,讓她現在過來一趟。”
程雪鳶?
李明愣了一下,腦子有點沒轉過來。
這關程小姐什麽事?
他下意識地問出口:“江總,程小姐之前不是說……她什麽都不知道嗎?現在叫她過來,是不是……”
“嗬。”
江鶴宸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下一秒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她說什麽,我就信什麽?我不信,她對舒橙的計劃,會一無所知。”
李明心裏瞬間了然,不再多問。
“我明白了,馬上去辦。”
李明領命而去,半小時後,程雪鳶的身影出現在了江氏集團燈火輝煌的大堂裏。
前台恭敬地將她引向總裁專屬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平穩上升。光滑如鏡的梯壁上,映出程雪鳶那張化著精致妝容,卻掩不住一絲疲憊和不安的臉。
江鶴宸這個時間點找她,還能有什麽事?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肯定是為了舒橙。
這個男人,疑心病真是重得可以。
自己上次已經說得那麽清楚了,他居然還不死心。
不過,他又是怎麽知道,自己和橙子還有聯係的?
難道……他查到了什麽?
程雪鳶心裏七上八下的。
叮——
電梯到達頂層的提示音,清脆地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門外是安靜得過分的總裁辦公室走廊。
來都來了,是福是禍都得闖。
程雪鳶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厚重木門。
她抬手,推開了門。
巨大的辦公室裏,江鶴宸正背對著她,獨自站在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晏城的萬家燈火。
他的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冷。
“江總。”
程雪鳶開口,聲音盡量保持著平穩。
江鶴宸緩緩轉過身,沒有多餘的寒暄,那雙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她。
他開門見山,語氣冰冷。
“舒橙在哪兒?”
來了。
果然是這個問題。
程雪鳶心裏早有準備,臉上甚至擠出一個得體的、帶著幾分無奈的微笑。
“江總,這個問題,您上次已經問過了。我的答案還是一樣,我真的不知道。”
江鶴宸眯了眯眼,像是沒聽到她的回答。
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她走過來。
“你覺得,”他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意味深長道,“我會信?”
他身上那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程雪鳶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滯了一下。
這個男人的氣場太強了,強到讓人本能地想要退縮。
但她不能退。
程雪鳶強撐著,甚至還笑了一下,隻是那笑容有些發僵。
她抬起頭,直視著江鶴宸的眼睛。
“信不信,是江總您的事。但事實就是,我確實不清楚她的去向。”
“事實?”
江鶴宸眉梢輕佻,語調拉長而慢。
他忽然抬手,將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啪”地一聲,甩在了程雪鳶麵前的茶幾上。
動作不大,聲音卻很響,在這死寂的辦公室裏炸開。
文件袋沒有封口,裏麵的東西滑了出來。
是一張照片。
照片明顯是監控截圖,畫麵有些模糊,但足夠看清,一個穿著風衣、戴著口罩的女人,正彎腰坐進一輛出租車的後座。
哪怕隻露出一雙眼睛,程雪鳶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舒橙!
糟了!
程雪鳶的心髒猛地一沉。
但她臉上不能露怯,更不能慌亂。
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抬起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這是……?”她佯裝不解,“江總,您讓我解釋什麽?”
“解釋什麽?”
江鶴宸向前俯身,雙手撐在桌麵上,那股壓迫感瞬間放大了十倍。
“程雪鳶,我的耐心有限。”
他不再兜圈子,語氣冷漠如寒冰,“解釋這輛車,到底去了哪兒!”
他篤定,程雪鳶一定知道。
舒橙一個人,在晏城人生地不熟,唯一能依靠的,隻有她這個閨蜜。
她不可能一點風聲都不知情。
程雪鳶迎著他審視的目光,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
但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鬆口。
一旦鬆口,橙子就全完了。
她深吸一口氣,索性把心一橫,嘴硬到底。
“江總,我還是那句話,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決絕。
“不管您問多少遍,我的答案都一樣。我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好。”
江鶴宸點點頭,緩緩直起身子。
他臉上的怒意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平靜。
“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別怪我了。”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咬字清晰道。
“星瀾下一季度的融資,怕是要黃了。”
星瀾!
這兩個字狠狠砸在程雪鳶的心上!
那是舒橙的心血,這個男人,竟然拿橙子的心血來威脅她!
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瞬間從程雪鳶的胸腔裏炸開,燒掉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偽裝。
“江鶴宸!”
她幾乎是尖叫出聲,漂亮的眼睛裏滿是怒火和鄙夷。
“你算什麽男人!用一個公司的生死存亡,來威脅我一個女人?!”
江鶴宸對她的怒罵無動於衷,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這副冷漠的樣子,徹底點燃了程雪鳶。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聲音都帶著哭腔。
“我真是看不起你!江鶴宸!我真替橙子感到不值!你放任一個殺人凶手逍遙法外,卻把受害者逼到絕路!要不是橙子撐著一口氣,她早就被你們這群人逼得自殺了!現在,你還要毀掉她唯一的心血?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你還有心嗎!”
江鶴宸的眉頭終於狠狠一皺,金絲眼鏡下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被觸怒的火焰。
但他依舊保持著上位者的冷靜和克製。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程雪鳶,注意你的言辭。再胡說八道,別怪我對你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