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著不再提,心裏卻有些懷疑,為什麽人不在還要留著那間房?

就在這時,她口袋裏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顧寶珠掏出手機,瞥了江堰白一眼,按下了接聽鍵。

“喂,伯父。”

電話那頭,傳來江東偉威嚴的聲音。

“寶珠啊,今天不是說好要和堰白一起過來吃飯嗎?怎麽還沒到?”

顧寶珠立刻換上一副懊惱的表情,再次看向江堰白,聲音裏滿是歉意。

“對不住啊伯父,堰白他公司事多,我們一忙,就把這事給忘了。”

她輕描淡寫地將責任推到了江堰白身上。

江東偉似乎笑了笑。

“年輕人忙事業是好事。”

“不過現在也不晚,你帶著堰白,馬上過來。”

這正是顧寶珠想要的。

她臉上的笑意加深,看都沒看身旁的男人,便一口應下。

“好啊!”

“伯父您等著,我這就帶著堰白一起過去!”

顧寶珠收起手機,抬頭看向江堰白,那張漂亮的臉上寫滿了無辜。

“伯父讓我們今晚過去,我給忘了。”

她的眼神楚楚可憐。

“他剛剛打電話來催,你也聽到了。”

“我已經答應了。”

江堰白沒有說話。

顧寶珠見他不動,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輕快。

“走吧走吧,伯父也是好心,反正就是過去吃個飯,聊聊家常而已。”

江堰白眼皮都未抬一下,吐出的字眼冷得像冰。

“你自己答應的,自己去。”

“就說我有事。”

顧寶珠的笑僵在臉上,但隻是一瞬。

她伸手,柔軟的手指纏上他堅硬的小臂,輕輕晃了晃。

“我一個人去的話,伯父肯定又要問東問西的。”

“你和伯父之間的關係本來就不好,眼下有了機會,難道不應該……”

她的話點到為止,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江堰白最厭惡的地方。

“不去。”

兩個字,斬釘截鐵。

顧寶珠心底一沉,升起一股莫名的忐忑。

她咬了咬唇。

“其實……這次伯父讓我叫你過去,還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但是他沒告訴我具體是什麽事。”

江堰白一直垂著的眼睫,終於動了。

他側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驟然鎖定了她。

“什麽事?”

顧寶珠麵上卻愈發顯得為難。

“我真的不知道,他沒告訴我啊。”

“我們還是回去看一下吧。”

“不管是什麽事情,見麵說,總比我們在這裏猜要好解決。”

那個老狐狸。

又在盤算什麽。

江堰白心裏冷笑。

江東偉從不做無意義的事,特意讓顧寶珠傳話,又不說明白,必然是有所圖謀。

是關於江氏的股權?

還是又想拿他那個所謂的母親來做文章?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必須去。

他不能容忍任何脫離掌控的變數。

江堰白收回視線,周身的寒氣卻未消散分毫。

他淡漠地開口,人已經轉身,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好,回去。”

……

江家老宅。

客廳裏,水晶吊燈的光芒冰冷地傾瀉而下。

江東偉獨自一人坐在主位的真皮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臉色比茶水還要冷凝。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

“怎麽現在才回來?”

江堰白脫下外套,隨手遞給一旁的傭人,步履從容地走過去,在對麵的沙發坐下。

他姿態溫和,語氣卻疏離。

“公司有些事情耽擱了。”

“我聽寶珠說,您有事情找我。”

他開門見山,不想浪費一分一秒。

不等江東偉開口,一個輕佻又帶著明顯敵意的聲音,從二樓的旋轉樓梯處傳了過來。

“怎麽了?爸,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江瑾年穿著一身騷包的酒紅色絲綢睡衣,慢悠悠地走下來,目光黏在江堰白身上,充滿了不屑。

“看看你現在什麽態度。”

“別以為你有了自己的公司就了不起。”

“在爸麵前,就應該放尊重一些。”

顧寶珠的笑意一凝,立刻上前一步,柔聲擋在兩人中間。

“瑾年,你誤會你哥了,他隻是公司太忙,隨口一問而已。”

她的聲音溫婉動人。

江瑾年卻嗤笑一聲,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

他斜睨著顧寶珠,眼裏的輕蔑不加掩飾。

“我跟我哥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

“別以為有爸給你撐腰,你就能在這個家裏指手畫腳。”

“一個外人而已。”

字字誅心。

顧寶珠的臉色瞬間慘白,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

“夠了。”

主位上,江東偉終於開口,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兒子。

“越來越沒規矩。”

“寶珠很快就是你的嫂子,你現在帶她去後院走走,熟悉一下環境。”

江瑾年撇了撇嘴,一臉不情願地將酒杯重重放下。

“爸,你們要談正事,我也要聽。”

江東偉一個眼神掃過去,冰冷如刀。

“有些事,你聽得懂麽?”

一句話,將江瑾年的所有辯駁,都堵死在喉嚨裏。

江瑾年胸口一陣憋悶,最終隻能不甘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委屈地瞪了父親一眼。

他轉向顧寶珠,語氣敷衍。

“走吧。”

“我帶你出去轉轉,他們父子倆有悄悄話要說。”

顧寶珠求助似的看向江堰白,眼底滿是不願。

她不想和這個草包一起出去。

她更不想讓江堰白和江東偉單獨相處。

江堰白卻隻是垂著眼,沒有看見她的目光,更沒有替她解圍的意思。

江東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是對著江堰白。

“堰白留下,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們必須好好商量。”

隨即,他的視線轉向顧寶珠,語氣緩和了許多。

“寶珠,你先跟瑾年出去。”

“我們商量完正事,等你回來,正好再商議一下你們的婚期。”

婚期。

這兩個字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顧寶珠所有的不安。

她心底的陰霾一掃而空,臉上重新掛上得體大方的笑容。

她走到江堰白身邊,柔情款款地整理了一下他本就平整的衣領。

“那你和爸好好聊,千萬別為工作上的事生氣。”

“我跟瑾年出去走走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