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堰白指尖在桌麵上輕點。
“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王總也可以將這一板塊,全權交給我們江氏集團。”
王景馳聞言,卻隻是抬起下巴,玩味地看向顧淼淼。
“那是自然。有顧小姐這麽精明的人在跟進項目,交給江氏,我頗為放心。”
顧淼淼紅唇微啟,應了下來。
“王總放心,設計草圖我下午就會發到您的郵箱。”
她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
“隻是,對於天使之翼,我還有些其他的想法。”
江堰白抬眼,銳利的視線鎖定在顧淼淼身上。
王景馳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輕聲問道。
“你有什麽不一樣的看法?”
顧淼淼的背脊挺得筆直,聲音清冷。
“天使之翼背後的故事人盡皆知,但隻聞其聲,未見其人。”
“大眾對故事的真實性,多少抱有探究。若是王總能夠將那位故事裏的女孩,親自請出來,展現在媒體麵前。”
“我想,效果會更好。”
王景馳的身體向後仰去,重重靠在椅背上,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你也知道,她因為雙臂受傷的事情,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眾人麵前。”
“你這樣做,無異於將她愈合的傷疤,重新扒開,血淋淋地展示給所有人看。”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不同意。我們還是先解決新項目的問題。”
顧淼淼卻像是沒聽見他的拒絕,身體微微前傾,一雙清眸直視著他。
“王總。做戲,也是要做全套的。”
“這一點,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王景馳眼中的寒意褪去,輕輕牽動了嘴角,眼底情緒複雜。
江堰白看出氣氛不對,輕聲開口。
“既然王總不願意,那也不必強人所難。”
他的視線從王景馳臉上移開,冷冷地掃向顧淼淼。
“就算外界有些質疑,公關部也能處理妥當。”
這話,是說給王景馳聽的,更是對顧淼淼的警告。
顧淼淼聞言,發出一聲輕笑。
“我不過是提個建議而已,王總可別放在心上。”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鋒芒一閃而過。
“無妨。”
“顧小姐的建議很有趣,畢竟來日方長,或許將來,我真的會采納。”
江堰白不想再看他們之間暗流洶湧的對峙。
他直接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淼淼。
“這裏沒你的事了。去準備設計稿,我和王總之間,還有些事情要談。”
顧淼淼的眼眸在二人身上流轉片刻,順從地起身。
“好,那我就先去忙。”
會議室的門被她輕輕帶上。
王景馳臉上的笑,瞬間變得意味深長。
他身體後仰,目光帶上了幾分探究。
“江總這位秘書,心思可真是細膩。”
“對比外界那些捕風捉影的探究,她好像對天使之翼背後的故事,更感興趣。”
江堰白的心頭,疑雲更重。
顧淼淼今天的反常,處處透著古怪。
王景馳的試探,也讓他極為不悅。
他直視著王景馳,說話滴水不漏。
“這隻說明她對這個項目認真負責,才考慮得比常人周到。”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姿態從容。
“不過王總可以放心。”
“你既然不想讓背後的事情被人知道,那就不會有人,能拿這件事做文章。”
這句承諾,像一顆定心丸,卻也像一把刀柄,主動遞到了王景馳手中。
王景馳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有江總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江堰白麵色不變,話語裏卻帶上了幾分壓迫感。
“合作看的是長遠,並非一朝一夕。”
言外之意,今天的小插曲,他會處理幹淨。
王景馳聞言,發出一聲輕笑。
“江總果然是識大體的人。”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實則步步緊逼。
“隻是,顧小姐未免有些執拗。”
“這一點,我希望江總能和她好好溝通一下。”
他看出來了。
江堰白的話,對那個女人,還有用。
既然自己治不了她,那就把壓力,全數給到能治她的人身上。
江堰白需要王景馳毫無保留的助力,來穩固他在江家的地位。
而顧淼淼,隻要還想待在江氏,就必須聽他的命令。
這是一條完美的食物鏈。
江堰白不再多言,主動起身,朝王景馳伸出了手。
“王總放心,我會親自和她談。”
王景馳也站起身,用力回握。
那力道,帶著警告。
“那我,就等江總的好消息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獨有的弧度。
“畢竟市場上競爭激烈,能合作的,也不是隻有江氏一家。”
這是最後的通牒。
解決不了顧淼淼,這筆合作,隨時可以作廢。
江堰白眼底劃過一抹寒意,嘴上卻滴水不漏。
“我懂。”
他親自將王景馳送至電梯口。
看著那扇銀色的金屬門緩緩合上。
下一秒。
江堰白猛地轉身,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邁開長腿。
“砰——”
顧淼淼辦公室的門,被他一把推開。
她正坐在桌前,指尖夾著一支繪圖筆,聞聲,她緩緩抬起頭。
江堰白三兩步走到她麵前,雙手撐在桌沿,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
“天使之翼背後的那個女孩,和你到底是什麽關係?”
他死死盯著她,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值得你為了她,差點讓王總放棄和我們的合作?”
顧淼淼卻忽然笑了。
她放下筆,身體後仰,靠進柔軟的椅背,迎上他滿是怒火的視線。
“是嗎?”
“我怎麽不知道。”
她頓了頓,眼底的嘲弄更深。
“我隻是覺得,既然王總這麽在意那雙‘天使之翼’。”
“那翅膀真正的主人,總不能被忘得一幹二淨吧。”
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江堰白緊繃的神經。
“翅膀真正的主人……”
他重複著這幾個字,聲音裏淬著冰碴。
“顧淼淼,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他欺身而上,冰冷的手指驟然扼住她纖細的脖頸。
窒息感瞬間襲來。
顧淼淼的臉頰因為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可那雙眸子,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求饒,沒有恐懼。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這漠然,徹底點燃了江堰白最後一點理智。
他俯下身,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話語卻森寒刺骨。
“這件事,我警告你,到此為止。”
“再敢在王總麵前多提一個字,我保證,你的下場會比我當年慘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