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寶珠見狀,柔若無骨地抓住江堰白的手臂,滿眼都是愛慕。
“堰白,你忘了嗎?我們江家和顧家,早就有婚約。”
她瞥了一眼安然坐著的顧淼淼,聲音裏帶上了幾分炫耀。
“我才是顧家的真千金。”
“所以,理應是我嫁給你。”
經她提醒,江堰白這才想起。
確有其事。
在他還是一條任人宰割的狗的時候,被江家當做籌碼,與顧家定下的。
隻是那時候,他算什麽東西。
顧家又怎麽會把真正的千金推出來。
如今他權勢在握,他們倒想起來了。
江堰白閉上眼,太陽穴的刺痛感愈發清晰。
他倦怠地開口,聲音冷沉。
“那時隻是一句玩笑話,當不得數。”
顧寶珠好像早就料到他會這麽說。
她聲音帶著狡黠的甜膩。
“是嗎?可我已經把消息放出去了。”
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在A國影視圈也算小有名氣,回國發展,總要給粉絲一個交代。我的社交動態,現在應該已經傳遍全網了。”
她抬起眼,看著江堰白的眼睛,一字一句。
“江氏總裁江堰白,即將與我完婚。”
江堰白睜開眼。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風暴驟起。
“什麽時候的事?”
顧寶珠眨巴著那雙無辜的大眼。
“就在我回國前呀。”
“江伯父還特意打了電話過來,說我們年紀都不小了,是時候該結婚了。”
江堰白忽然坐直了身體,動作太大,牽扯到了背後的傷口,他卻渾然不覺。
“他給你打了電話?”
江東偉。
那個男人,竟然還想操控他的人生!
看到他驟變的臉色,顧寶珠心底得意,麵上卻更顯委屈。
“堰白,你怎麽了?難道……你真的不願意嗎?”
她說著,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他。
這個動作,讓她領口處的項鏈,悄然滑落出來。
江堰白的目光,死死定在那枚墜子上。
幽深的瞳孔,驟然收縮。
十歲那年,孤兒院的後巷。
那個渾身是傷,卻依然把最後一塊麵包塞給他。
那張記憶裏模糊不清的小臉,忽然與眼前顧寶珠這張帶著怯意和期待的臉,重疊在一起。
就是她,一定是她。
那條項鏈,不會有錯。
原來,那個在黑暗裏給了他唯一光亮的小女孩,是顧家真正的千金。
江堰白眼中的風暴,頃刻間消散無蹤。
他靠回床頭,聲音有幾分沙啞。
“沒有,隻是擔心這隻是一場聯姻,你會覺得委屈。”
顧寶珠的眼睛亮了。
她就知道,沒有哪個男人能抵抗得了她的美貌和她的撒嬌。
她順勢握住他放在床沿的手,臉頰浮現一抹紅暈。
“我不覺得委屈。”
她的聲音軟糯。
“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做什麽我都願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時候,我就已經心悅於你了。”
他看著她,目光裏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江堰白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隻是抽回了手,聲音恢複平靜。
“你剛回國,打算安置在哪裏?”
顧寶珠垂下眼,掩住心中的算計,語氣裏帶著幾分為難。
“我知道你已經將顧氏集團收購下來,但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況且……我們就要結婚了,不如,我就暫住在你家吧?”
江堰白看著她,薄唇吐出幾個字。
“我現在住的,就是原來的顧家。”
那座囚禁了他數年青春,也見證了他所有屈辱的牢籠。
顧寶珠卻忽然欣喜地抬起頭。
“那倒是剛剛好!”
她笑得天真爛漫。
一旁冷眼旁觀的顧淼淼忽然開口。
“江總,你的頭不疼了?”
江堰白聞言有些不悅,轉頭望向她時,滿眼寒霜。
“你回去,給寶珠收拾出來一間房。”
他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顧寶珠聽到這話,臉上得意的笑意一頓,故作詫異地看向顧淼淼。
“她也住在那裏?”
江堰白冷硬地點點頭。
“她沒別的地方去,我可憐她,才讓她住下。”
“等日後我們結婚,她會搬走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刻意說給顧淼淼聽。
顧寶珠聞言,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
她現在才是正主,怎麽能容忍這個冒牌貨,繼續待在江堰白身邊。
“我現在都回來了,家裏有個外人也不方便,不如讓她現在就搬走吧。”
江堰白喉結微動,發出一聲極輕的咳嗽。
“暫且先住著。”
“況且她現在在江氏集團工作,住在江家,有許多事情也好及時解決。”
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覺得蹩腳。
可他就是不想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顧寶珠沒有再說話。
來日方長。
她心底默默記下了這筆賬,臉上卻重新綻開一個甜美的笑容,轉向顧淼淼。
“那就勞煩姐姐了。”
“要想留下自己收拾,你又不是沒有手腳。”
顧淼淼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顧寶珠看著顧淼淼那毫不留戀的背影,氣得直跺腳,扭頭就對著病**的江堰白撒起嬌來。
“堰白,你看她嘛!真是太過分了!我不過讓她幫個忙,她還給我臉色看!”
江堰白的目光,從門口收回,落在顧寶珠的臉上。
他麵無表情地聽著,直到她抱怨完,才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別和她一般計較。剛好你留下,自己去江家看看,想住哪個房間,就住哪個房間。”
一聽到可以隨便挑房間住進江家,顧寶珠心裏的那點不快立刻煙消雲散。
她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模樣,柔聲問道:“好呀!堰白,你還有哪裏不舒服的嗎?我們能出院了嗎?”
江堰白開口聲音淡然。。
“沒什麽大事,可以回去了。”
這句話正中顧寶珠下懷。
“太好了!”
她立刻殷勤地湊上前,伸手去扶江堰白。
“那你慢點,我扶你起來,小心碰到頭上的傷口。”
江堰白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過分親密的攙扶,自己撐著床沿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顧寶珠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顧寶珠拿起手機一看,眼睛一亮,立刻把屏幕湊到江堰白麵前,壓低聲音道。
“堰白,你看,是伯父的電話。”
說完,她迅速地劃開了接聽鍵,還十分體貼地按下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