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平緩,聽不出絲毫波瀾。
“我擔心她哀思過甚,壓力太大,才未曾給她安排要務。”
話鋒一轉,他看向顧淼淼,眼神複雜難辨。
“不過,看你現在的樣子。似乎已經從傷痛中走出來了?”
從傷痛中走出來?何止是傷痛。
她是從顧正雄那個老變態的魔爪中,徹底掙脫出來了。
難以言喻的輕鬆,在顧淼淼心底蔓延。
“那是自然。”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迫不及待的振奮。
“我已經準備好,全身心投入工作了。”
一旁的林青,恨的緊咬牙根。
所有的焦點,所有的讚賞,都落在了顧淼淼身上。
憑什麽?
她精心打扮,處心積慮,到頭來還是成了這個女人的陪襯。
妒火熊熊燃燒,吞噬她的理智。
林青眼底閃過一抹狠戾,狀似不經意地向前挪了幾步。
腳下忽然一崴,身體重心不穩地,朝著顧淼淼的方向傾去。
手中的紅酒杯,也隨著她的動作,恰到好處地潑灑而出。
猩紅的酒液,盡數淋在了顧淼淼那件昂貴的黑色魚尾禮服上。
林青尖細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慌張。
“哎呀,大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我沒站穩。您快去換件衣服吧,千萬別著涼了。”
她一邊說著,眼底卻飛快掠過得意,緊盯著顧淼淼的反應。
顧淼淼唇角勾起一抹冷弧,她甚至沒有去看自己禮服上的汙漬。
纖細的手指,輕輕抬起自己那杯未動的香檳。
手腕一揚。
盡數潑在了林青那張精心修飾的臉上。
林青的尖叫卡在喉嚨,冰涼的**順著她的發梢滴落,狼狽不堪。
顧淼淼輕啟紅唇,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嘲諷。
“真不好意思。我手也滑了。看來,我們隻能一起去換衣服了。”
周圍的賓客,噤若寒蟬。
江堰白深邃的黑眸驟然眯起,寒光迸射。
王景馳唇邊的笑意卻深了幾分,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
顧淼淼對周遭的反應視若無睹,她優雅地轉身,看向江堰白與王景馳。
“江總,王總。失陪。”
說完,她邁開長腿,徑直走向休息室。
林青站在原地,眼中滿是怨毒。
顧淼淼這個賤人!竟敢如此對她!
顧淼淼推開休息室厚重的門,一股幽靜的香氣撲麵而來。
她剛邁入,身後便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
“哢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清脆響起。
顧淼淼的動作一頓,她以為是林青不死心跟了進來,她聲音冰冷質問著。
“還敢跟上來?看來剛才那杯酒,沒讓你徹底清醒。”
忽地,一隻驟然扼住她脖頸的大手,顧淼淼呼吸一滯。
她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下一秒。
她被一股巨力狠狠摜在冰冷的牆壁上,後背撞得生疼。
眼前的男人,俊美的麵容覆著寒霜。
江堰白鷹隼般的眸子死死鎖住她,指間的力道,帶著懲戒的意味。
“顧淼淼。”
他的聲音,是從齒縫中擠出的寒意。
“你拋頭露麵,到底想幹什麽?還有,王景馳項目的那些細節,你是怎麽知道的?”
窒息感,瞬間攫住了顧淼淼的咽喉。
她白皙的臉頰,迅速漲出一片不正常的潮紅,求生的本能讓她爆發出力量。
指甲狠狠抓向他鐵鉗般的手腕。
同時,她用盡全力,狠狠將他推開!
“咳……咳咳……”
顧淼淼狼狽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手撫著刺痛的脖頸。
她抬起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怒火。
“江堰白!你夠了!這些天,我已經足夠忍讓你。可你卻好,蹬鼻子上臉!”
江堰白被她推得後退半步,卻穩穩站定,他深不見底的黑眸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再次逼近,修長的手指,這一次精準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一分分收緊。
迫使她仰起臉,承受他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在問你。那些消息。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下頜骨傳來清晰的痛感,顧淼淼卻連眉頭都未曾蹙一下。
她反手,更快地扣住了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腕,修剪整齊的指甲,毫不留情地陷入他的皮肉。
她甚至能感覺到指尖下,他肌肉的瞬間繃緊。
她的聲音,出奇的平穩,帶著嘲弄。
“你不會以為。我真的隻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吧?顧家那個老頭子,花了那麽多錢,培養我那些所謂的興趣愛好。你以為,我真的隻是過去當個擺設的?”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精光。
“況且,珠寶設計這一塊。顧老頭一直都是讓我親手負責。你是知道的,不是嗎?現在由我接手,對你而言,有益無害。”
“江總,你該偷著樂才對。”
江堰白捏著她下巴的力道,有了一瞬間的鬆懈,他幽深的眼眸中,閃過極快的情緒。
她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顧淼淼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一刹那的失神。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再說了,江總……”
她刻意放緩了語速,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你不給我自由。那我,隻能自己爭取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即使被他鉗製,姿態依舊帶著顧家大小姐特有的驕矜。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秘書。以後江總有任何吩咐。我這個做秘書的,自然都會一一照辦。”
江堰白墨色的瞳孔深處,有什麽東西沉了下去。
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帶著冰冷的玩味。
“什麽吩咐,都聽?”
他俯身,那雙銳利的雙眸,此刻如同鎖定了獵物的凶獸,牢牢攫住了她。
他的手,沒有任何預兆地,攥住了她纖細的腳踝。
隨即,用力往上一拉!
顧淼淼隻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重心不穩地向前傾去。
一聲短促的驚呼險些溢出唇齒。
求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伸出雙臂,緊緊勾住了江堰白的脖頸。
男人身上濃烈侵略性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瞬間包裹了她。
她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即使此刻姿勢曖昧到了極致,望向他的眼神依舊帶著刻意的挑釁。
“不知江總,這是要安排我這個小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