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雅倒了兩杯酒,走到商修齊麵前,掛上溫婉的笑意,將手中的酒杯遞給商修齊。

他用手接住,看著季思雅主動勾起臂彎,他彎起嘴角,眉眼裏,都是對她炙熱的愛。

“喝完酒,得吃正餐了。”商修齊舔著唇,目光火熱。

季思雅笑而不語,輕輕點頭。

不言,比說了再多的情話更要魅惑人心。

一杯酒下肚,季思雅緊張的看著商修齊。

“好喝嗎?”

商修齊蹙著眉,清酒這東西,果然味道奇怪。

他晃了晃腦袋,眼皮子沉甸甸的,他猛地甩頭,強大的眩暈感襲來。

“季思雅——!”

他咬著她的名字,一字一頓,他怒不可遏的扼住季思雅的脖頸,手背青筋肉眼可見。

他怒視著她,剛要問什麽,手上的力道滿滿的稀鬆,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拽住了他的靈魂,從腳腕使勁往下抽,他被墜入深譚,掙紮不起。

“!”

商修齊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你怎麽樣?”她聲音哆嗦,生怕醒來的是那個暴躁的人格。

商修齊明了明眸子,最先注意的,是季思雅脖頸處的紅痕。

一段記憶猛地衝入腦中,他緊閉雙眼,麵目猙獰,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修齊!”季思雅關心出口,商修齊緩了幾口氣,額間布著細汗。

他抬手,輕輕撫著她的脖頸。

“疼嗎?”

他不禁紅了眼,這傷口,是自己留下來。

季思雅後覺,她搖搖頭,開口的嗓音有些沙啞。

“沒事了。”

季思雅輕輕吐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片刻的放鬆。

商修齊抿著唇,神色低垂,季思雅不知他在想些什麽。

她張了張口,欲要關心的話到了嘴邊便是:“能不能把u盤給我?你知道的,那些對我來說——嘶!”

季思雅話還沒有說完,猛烈的疼痛創擊著大腦,她倒吸一口涼氣,向後趔趄兩步,噗通一下坐在了椅子上。

“思雅!”商修齊擔憂的聲音傳來,他翻身下床走到了她的身邊,她茫茫然抬頭,商修齊的眉眼模糊到清晰,像是失焦又聚焦。

她晃了晃腦袋,好暈——

她看著商修齊的唇一張一合,可卻聽不清他到底在對自己說什麽,頓時,周遭的一切支離破碎。

她的意識像是被拽了出來,過往一切,走馬觀花。

“啊——!著火了,著火了!”

響自寰宇的聲音遍及耳畔,她茫然轉身,看著不遠處火光衝天,濃煙彌補。

季家的老宅——

爸爸媽媽!

她反應過來什麽,拚命的往前衝,可無論怎麽快速,她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曾圓滿的一家,化為灰燼。

“季思雅!你不準走!你從我身邊搶走了修齊,你要償還我!”

一回頭,她的手被何潔給拽住。

她擰著眉頭,何潔的麵部極其扭曲,滿滿的,變成了一個黑洞,裏麵有顆心髒在跳動。

“是你外婆,都是你外婆搶了我的心髒,你們欠我的!”

無數的記憶緊湊在一起,沒有連貫,周圍的場合在不停的變化,季思雅茫然其中,頓時沒了主見。

這個地方好痛苦——

季思雅痛苦的在原地徘徊,她無力地坐在原地,淚水,悄無聲息。

她看著自己的手,那般無力的,在各個記憶中來回推搡著。

他,每天都在承受這樣的痛苦嗎?

一抬頭,那人站在皓月之下,孤寂無助的垂著頭,身影掩於黑暗之中。

季思雅想要伸手觸摸,指尖卻撲了一個空。

“額——”

她腦袋暈沉,茫茫然的睜開了眼。

是商修齊的房間。

垂死病中驚坐起,似是死裏逃生,呼呼喘著粗氣。

那個地方,實在是太恐怖了——

“醒了?”陰冷的聲音傳來,季思雅渾身一顫,尋著聲音望去。

窗外,月明星稀,今天的月亮莫名的亮,哪怕沒有開燈,也讓眼前的事物一片清晰。

季思雅蜷著手指,輕咬薄唇。

商修齊手裏夾著一支煙,火光明滅,吞雲吐霧。

他暴躁的扔掉煙頭,用鞋子踩了幾下。

“你就這麽想我消失麽!”

語氣裏,是止不住的滔天怒意。

自己一心對她,她怎麽可以算計自己!

想到這,胸腔最柔軟的地方疼的難受。

“我……”季思雅張口想要解釋,卻不知如何開口。

她是想商修齊消失,可親手感受了那麽痛苦的地方,那般無助,無數的痛苦鞭笞著自己——

他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

季思雅看向商修齊,眼底的情緒複雜,隻是黑夜太昏暗,他也被憤怒迷了眼,壓根不知季思雅此時的心緒。

他隻知道,他愛的人,一心想要除掉自己。

“季思雅!”他再次狂怒,將滿桌的東西掀翻在地。

劈裏啪啦碎了一地,裹挾著難以消滅的怒火,他胸腔聳動,上前一步,大手扼住了她的下頜。

眼裏恨得要噴火。

他的一腔真心,被四分五裂。

他紅了眼,委屈夾雜著不甘。

“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他明明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隻要她乖乖的聽話,能讓她成為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就是這麽個女人,狼心狗肺,居然想要自己徹底消滅。

他心寒不易。

另一隻手高高的揚起,季思雅從他顫抖的手掌心覺察出他內心的憤怒,她閉上眼,認命似的等著他落下。

啪——

季思雅渾身一震。

預料的疼痛沒有降臨,他一手狠狠地砸著牆。

“季思雅,你真是,恃寵而驕!”

商修齊惱羞成怒。

若是別人敢這麽陷害自己,早就將其挫骨揚灰了,可為什麽是她?又怎麽能是她!

“我不傷你,但不代表,我會縱容你。”

他沉下眼,季思雅顫著唇,生怕他對姚玉榮下手。

“商修齊,事情是我做的,你別遷怒別人!”

商修齊一怔。

忽然,笑出了聲。

“原來,你是這麽想我的——”

他重重的點頭。

“好,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所想的來!”

他冷下眼。

既然是衝她來,那自己就不客氣了。

他回頭,打開櫃子,從裏麵抽出了三頁資料。

季思雅瞪大雙眼,眼睜睜的看著商修齊撕毀了三頁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