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商修齊並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一路到了碼頭。

很快,十幾輛車都開了過來,橫七豎八的停在空地。

一群人興衝衝的往遊艇上衝。

“商總就是霸氣啊,瞧這大遊艇!回頭我讓我爸也給我弄一個!”

“得了吧,你爸巴不得你趕緊成家立業,怎麽可能在給你錢玩樂?”

“……”

黑色超跑旁邊,沉悶的氣氛跟眾人的興奮格格不入。

商修齊瞧著女孩就站在車邊,側著臉不說話,心底的煩躁越發濃重。

他從車頭繞了過去,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懷裏一拉。

“怎麽了?不想跟他們一起玩?”

除了這個,商修齊找不到別的她鬧脾氣的理由。

“沒有。”季思雅微微抿了抿唇,不輕不重的把人推開,轉身往遊艇上走:“快上去吧,別讓別人都等著我們。”

甲板上站著不少人,拿著酒互相舉杯。

季思雅給自己找了一塊空地,靠在欄杆上。

腥鹹的海風迎麵吹來,吹得她衣衫翻飛,長發飄飄,將原本就絕色的五官越發的展現無遺。

“啊——”

突然,一聲淒慘的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季思雅轉頭看過去,恰好看見何潔被人推搡著。

一不小心,從木箱子上麵仰頭摔了下去。

“噗通”一聲,落入海水之中。

何潔怎麽也來了?她不是應該在陪路征嗎?

季思雅微微皺起眉頭,走過去看了幾眼。

隻見何潔在水裏不斷的撲騰著,嚇得五官扭曲,一直在尖叫,不知道喝進去多少海水。

“救命!救命啊!”

何潔這輩子從來沒有離死亡這麽近過,強大的求生欲,讓她堅持著在水麵起起落落,沒有沉下去。

人群頓時慌亂起來,所有人都喊著。

“快快快!誰下去救人啊!”

“趙成,就是你他媽把人撞下去的,你倒是下水救人啊!”

“放屁,分明是她自己嘩眾取寵,非要站在木箱子上麵!再說了,我不會水啊!”

“誰會遊泳?誰會遊泳?”

“我來我來!”

立刻有一個健壯的小夥子自告奮勇,脫了上衣就一頭紮進水裏。

然而他在水裏撲騰了幾下想要拉住何潔,都被她失控的掙紮給推開了。

見此,甲板上幾個會水的心急如焚,幹脆也跟著跳進去。

幾個大男人一塊用力想要拉住何潔。

哪知道何潔卻像是突然發了癲瘋一樣,對著人又抓又撓,又踢又踹,一副寧願淹死也不想被他們觸碰一樣,甚至還把人的頭往水裏摁,想要借力浮上來。

幾個男生的水性本就不是很好,被她這麽一摁,當即嗆了水。

還有兩個被她踹的抽筋,要不是扶著船,恐怕就沉下去了。

何潔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做了什麽,一直不斷的“啊啊啊”。

惹得岸上的幾個人暴躁的怒罵了好幾句。

上麵,季思雅麵無表情的看著何潔在水裏麵掙紮,心中波瀾不起。

她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大聖人,何潔三番五次跟她搶奪心髒,落井下石,甚至還要置她於死地。

她可不會這時候眼巴巴的下去救人。

“商修齊!”

高恒瞧見商修齊從裏麵出來,當即用力的揮著手:“何潔掉水裏了,你水性最好,麻煩你救個人吧!”

高恒心急如麻。

何潔是他喊過來的,要是真的死在這裏了,何父非得把他大卸八塊不可!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快點吧!”

商修齊走過去,垂眸看著下麵何潔跟個瘋子一樣不斷害人,眼底的涼薄越發明顯。

他抱著胳膊,一動不動,就好像沒聽見高恒的話一樣。

瞧見他壓根沒有下水的意思,高恒的心中一點點的發涼。

他一轉頭看著季思雅,立刻瘋狂的給她使眼色:“季小姐,你快勸勸商修齊啊!何潔可是何家大小姐,她要是死在這裏,大家都脫不了幹係!”

季思雅幽涼的看了他一眼,關節壓了壓眉心,漫不經心的開口。

“我也不會水,高總跟我說什麽?高總想讓誰救,就去找誰啊。”

她眼神不落痕跡的掃過商修齊,很快收了回來。

然後權當這裏沒人一樣,眺望著的海平線。

“季小姐,這能勸得動何總的也就隻有你了!”高恒氣的差點吐血,還要壓著脾氣不斷地勸說:“你不會還計較何潔說的那幾句話吧?都是女孩子,你心眼怎麽這麽小?不就是揭了兩句老底嗎,有什麽過不去的。”

“再說了,何潔是什麽身份,她指頭縫裏露出來一點,都夠你吃香喝辣幾十年了,你貌似也沒有什麽底氣能跟她作對吧?”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不要在斤斤計較了,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

高恒的話讓季思雅很不爽。

好像因為何潔是個大小姐,所有蠻橫無理一點沒什麽,季思雅位卑言輕,被人欺負了就欺負了,委屈一下又怎麽了?

商修齊氣場一點點的壓了下去,原本就冷漠的神色越發的黑沉。

他看著季思雅,女孩卻跟沒聽到一樣,神情沒有半分的改變,把高恒無視到了極點。

她總是這樣,受委屈了,也不反抗。

分明自己就在身旁,卻一直固執的不肯求救。

一副好像生怕欠了自己人情的模樣。

商修齊薄唇微抿,周身的氣場陰沉駭人,原本就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此刻更是黑的嚇人。

“你想讓我去救人嗎?”

季思雅愣了兩秒,才意識到他是在跟自己說話,朱唇微微張啟,有些意外。

但救不救人,跟她有什麽關係?

季思雅清冷的眸子掀起來,很快的看了他一眼,又移開。

他問這話,是想去救嗎?

她承認,確實不能讓何潔死在這裏。

可是分明會水的那麽多,為什麽非要他去?

“你說話啊!”

高恒徹底裂開了,險些自己沒從船上跳下去:“我可告訴你,季思雅,你別給你兩分顏色,你就開染坊了!人家何潔可是大小姐,你拿什麽跟人家比?!她要是死在這裏,以你們兩之間的恩怨,你就是頭號嫌疑人,你責任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