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修齊是故意的。

他故意把聲音放得很大,讓一旁的季思雅聽的一清二楚。

夏日的風卷起幾分蕭瑟順著窗戶溜進來,掀起內心苦楚,季思雅輕呷了一口水,纖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波瀾,誰也不知道她此時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一時間,氣氛詭譎。

商修齊的眸光寒了幾分,怒火幾乎將他吞噬,他盯著季思雅看了許久,可後者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毫無所動,仿佛在宣告商修齊方才的話與她無任何關係。

“季思雅。”

冷不丁,他開了口,語氣似獅子爆發前的低吟。

他眯起眼睛,向後一靠,寬大的右手拍了拍西裝褲包裹著的大腿。

“坐到我腿上,伺候我用餐。”

帶著幾分嘲弄和曖昧的意味,三人的臉色立刻變了。

季思雅的指尖發緊,胸口處倒灌了一口涼氣,一時間,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何潔向著路征遞了一個眼神,後者同樣也不希望自己的女伴被商修齊這麽輕易的叫走,這跟把自己的臉扔到地上踩無異。

他立即起身,擋在了季思雅麵前,賠笑道。

“商總,這不合適。”

“合適?”

商修齊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揉捏著手指,連一個正眼都不屑給他。

“不過是何家養的一條狗,有什麽資格在我麵前開口?”

這話殺人誅心,路征眉頭狠狠地皺緊,可最終也隻能放下,正要硬著頭皮說些什麽,耳畔又響起了商修齊嘲諷之聲。

“人要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以為穿的人模狗樣就可以遮掩骨子裏的低賤了?路征,你想的未免也太容易了,有些人是什麽身份,自己心知肚明。”

商修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將路征的遮羞布扒的一幹二淨,每一字每一句都輕描淡寫,可殺傷力卻極強,而最後一句話,意味深長,諷刺的不僅僅是路征,更是他身後的季思雅。

“夠了!”

發聲的,是季思雅。

商修齊明麵上侮辱的是路征,實則是自己。

她推了一把椅背站起來,一雙會說話的眼望向商修齊,沒有屈服也沒有不甘,沉寂的如一潭死水。

他倒寧願她是恨或怕自己的!

季思雅剛邁出步子,一聲清脆的玻璃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循著聲源望去,何潔手捂著胸口,一張臉白的滲人,她小嘴微張仿佛下一刻就要厥過去。

她淚盈盈地望著商修齊,我見猶憐。

“商總……我忽然不舒服。”

俊逸出塵的臉閃過一瞬不耐煩,他一改往日冷漠的常態,一把將走過來的季思雅推開,季思雅始料未及,向後趔趄了一步,站定時,見商修齊對著何潔噓寒問暖,語氣難得溫柔。

“不舒服是嗎?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何潔嬌羞著一張臉,微微頷首,在商修齊的攙扶下緩緩起身,依偎在他寬厚的懷中向門外走去。

地上的玻璃碎片泛著淡淡的光澤,刺痛了季思雅的眼,直到一旁的服務員過來打掃,才將季思雅混沌的意識拉了回來。

一抬頭,那挺拔的身影已經到了餐廳門口,在他懷裏,何潔笑道嬌豔欲滴。

“思雅,你沒事吧?”

路征雙手扶住季思雅的肩,放低了聲音,

那張清純的臉慢慢抬起,眼裏一片沉寂。

沒有一滴淚,眼裏的墨色一汪,悲痛之感令人窒息。

路征重新邀請季思雅坐下,服務員將菜品上齊,一桌珍饈,味同嚼蠟。

“商修齊是出了名的浪子,他身邊向來女人無數,可真正能站在他身邊的隻有何潔。”

季思雅的手一頓,一塊肉掉在了地上。

路征裝作無事發生,給季思雅倒上了半杯醒好的紅酒。

“他既然不愛你,還那麽羞辱你,這樣的人真是過分。”

路征的聲音很輕,可在季思雅的心裏卻是無限的放大,心裏深處一片柔軟被撕了個大半。

她舉起酒杯,將裏麵鮮豔的紅一飲而盡。

好辣!

季思雅皺起了眉頭,路征開口解釋。

“這是專門從法國酒莊進口的紅酒,度數有些高,思雅,你還是少喝點吧。”

酒味在喉嚨裏久久不散,季思雅拿起桌上的紅酒,滿滿地倒了一杯。

“好酒,我喜歡。”

酒再烈也比不上心裏的苦。

路征勾唇一笑,不再勸阻,反而又讓服務員上了幾瓶紅酒。

一桌法餐,菜品不過潤色,酒瓶幾乎站滿了半張桌子。

路征有意無意的戳痛季思雅心裏的那根線,看著她一杯接一杯,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重。

“好……好酒。”

季思雅呼出了一口酒氣,白皙的皮膚被酒精刺激的爬上了一抹緋紅,雙眼迷離,頭重地都快要抬不起來了。

她醉了,醉的徹底。

路征坐到季思雅身旁,伸手一勾將季思雅攬入懷中,此時的季思雅腦袋暈沉,對現實的感知已經模糊了。

路征揉著季思雅的發絲,低沉的嗓音從喉嚨裏共振而出。

“思雅,你醉了,我帶你回去吧。”

路征扶著季思雅坐上了副駕駛座,夜漸深了,月光的銀輝撒在她的身上更是增添了幾分嫵媚,手指順著她的臉頰劃向她柔軟的唇,剛要俯身一親芳澤,季思雅呼出了一口氣,撇過了頭。

路征微微蹙眉,酒精發酵的味道有些難以言喻,興致也退了大半。

索性上了車,等到了家裏再好好的享受一番。

路征扶著喝醉的季思雅一路來到了她家門口,季思雅睜開了眼睛,掙紮著要從包裏拿鑰匙,好不容易打開門,忽然被身後的路征拉住了身體,猛地一晃,頭暈的更厲害。

“思雅,你今晚真迷人。”

臉頰上的紅暈,微微濕黏的發絲,酒精果然是讓女人更具魅惑的東西,他捧著季思雅的臉,湊了上去。

“嘔!”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季思雅忍不住嘔了出來。

“喂!你別吐我身上啊!”

季思雅無意識的拽著路征的衣服,一攤汙穢全都吐在了路征的身上,隨後,又嫌棄的將路征推開。

“好臭……”

路征咬著牙,目光死死的盯著季思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