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番話,路征忽然有一種踏過一次鬼門關的錯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的幹淨,卻也還是強撐著看著商修齊,手裏擺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商修齊不為所動,他抿著唇,蹙著眉頭,那深沉的眸子沒有人看得出來他究竟在想些什麽,他摸索著手裏的季思雅的卡包,忽然摸到了一絲顆粒感,他頓住手上的動作,低下了頭。
卡包上掛著粉白色的流蘇長穗,棉線上沾著新鮮的泥土,上麵還混著半幹未幹的血跡。
瞳孔猛然放大,連呼吸都變得局促起來。
季思雅一定出事了!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麵前的荒地中,這個廠隻有這個地方才有泥土,季思雅一定在這。
“把前麵的垃圾給我搬開,再好好找!”
他發號施令,高大的聲音如同君臨天下,身後的人不敢耽擱,立刻利索上前,開始搬動壓在地上的廢棄爛鐵。
見這架勢,路征臉色頓時煞白,何潔心頭也浮上一層不妙的預感。
不,絕對不能!
頭腦被嫉妒衝昏,她不能接受商修齊對季思雅如此上心,她猛地衝上前擋在眾人麵前。
“不許動!”
這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忤逆商修齊的意思。
她喘著粗氣,胸膛有節奏的浮動,眼裏蒙上了一層淚意。
她季思雅到底憑什麽?為什麽商修齊對她就如此在意?明明相比較而已是她何潔更勝一籌才對!
商修齊目光冷了冷,徑直走上前,像是隨意扔垃圾一般將何潔一把推開,路征眼疾手快速度上前扶住了何潔。
隻聽商修齊清冷的沒有一點溫度的聲音傳來。
“別擋路。”
何潔沉下目光,緊咬銀牙。
商修齊的人開始動手搬器材,可在路征看來這搬的那是器材啊,是他的項上人頭!他咽了口口水,要麽就一開始把人交出來,要麽就永遠不要讓他找到,現在這般夾在中間,簡直折磨不堪。
他的餘光瞥向季思雅摔下去的地方,喉結微微聳動。
商修齊捕捉到了路征微妙的目光,順著目光望去,他指著麵前雜亂的東西。
“就搬那。”
!
路征要炸了!
商修齊親力親為,跟著他們一起搬東西,距離剛才蓋上黑布的地方越來越近,路征緊張的,連自己埋哪都想好了。
見情形不妙,何潔偷偷摸摸的拿出手機,背過身去,急忙給何家父母打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何潔差點哭了出來。
“爸,出事了!快來廠裏救我,否則我會被商修齊弄死的!”
三言兩語間根本解釋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隻一句話何潔便立馬掐斷電話,並在心裏祈禱何父能夠快點到,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折磨著在場的所有人。
東西都搬開了,還是沒有。
助理有些遲疑。
“商總,這裏還是沒有,還要再繼續找嗎?”
商修齊在這已經耽誤了太長的時間,若是找到人還好,但要找不到人隻會落人口舌,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何家,但要真激化起什麽矛盾也是得不償失的。
骨節分明的手已經被泥土染上了一層土黃色,他握緊手中的卡包,腦子裏不斷閃出季思雅驚慌的模樣,她肯定就在某個地方等著自己去救她,商修齊肯定,現在自己距離她已經很近了,現在這個節骨眼商絕對不能夠離開,否則……她該有多麽絕望啊。
商修齊眼裏難得出現一絲暖意,他的沉默讓助理明白的堅持,立馬叫動手下繼續尋找,而這樣的舉動也更加刺痛了何潔。
路征的視線一直隨著商修齊而動,看著他的步伐移向那塊黑布籠罩的平地,全身充血的厲害。
近了!近了!!
砰——砰砰!
路征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商總,隻有這沒找過了。”
助理指著那層黑布,聞言,路征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要是讓商修齊見到季思雅的樣子……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的春秋大夢在此時破了一個粉碎。
商修齊伸出手,他要扯開那塊黑布,想知道黑暗籠罩的下方到底藏著什麽,越近,就越緊張。
正當他的手要觸及那塊布時,身後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蒼老如洪鍾,給人以心靈上的震懾。
“住手!”
眾人的目光隨之望去,何潔與路征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二人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有何父何母在這,至少能保住他們的命。
何父大步向前,臉上一絲不苟,人在這,不怒自威。
商修齊與他對視,威嚴並不輸他,甚至要更高幾分。
“商修齊別欺人太甚!這是我們何家的地盤,豈容你放肆!”
他伸出手指著商修齊,義正嚴詞的職責,想到剛才何潔電話裏的慌亂,何父何母心疼的不行,見何潔被困在這樣的地方心痛不已,急忙將何潔護在懷裏。
“乖女兒,你受委屈了。”
何母撩撥起她的發梢,滿眼心疼,
再望向路征,多了幾分職責之意。
“既然你在這,怎麽能讓何潔受這樣的委屈呢?大丈夫男子漢,連口氣都不敢喘,算什麽東西?”
路征垂下頭,應下何母的職責,他閉上眼睛藏下眼裏的狠戾。
終有一天,他要淩駕在這所有人之上,將他們攆入塵埃,高望仰視自己!
何父看著商修齊,臉色陰沉。
“離開這個地方,別讓兩家弄的難看。”
商修齊風雨不動,他直直地矗立在那,絲毫不因何父的話語而受威脅和動搖。
他輕啟薄唇,目光凜冽。
“我到這是要找人的。”
何父冷哼一聲。
“嗬,就是因為季思雅吧?那女人還真是會惹是生非,可何家的廠子裏都是機密作業,你在這攪得天翻地覆知道對我們產生了多少虧損麽?我們何家不屑藏一個情婦,請你離開,要不然,我就報警了。”
何父底氣十足,商修齊在自己麵前終究是一個小輩,就算是他媽媽在自己麵前,也是要讓三分薄麵的,他縱橫商場多年怎麽可能被一小兒給欺負到頭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