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還在進行,但顧長歌已經離場。

雖然他才是張家分部的部長,但張家行事素來乖張,他臉都沒露便離開,眾人也不敢說什麽。

隻留眾人自思量。

車子開到宴會酒店的門口,十一為他拉開車門,顧長歌剛要坐進去,身後就傳來高跟鞋的輕快聲音。

“哥哥!”駱櫻寧在身後叫住他。

顧長歌腳步一頓,偏身果然看到駱櫻寧晃到他的身後。

二人無聲對視,駱櫻寧就像是一隻身手敏捷的貓兒似的,鑽進後座。

“好啦,上車吧。”

她反客為主的拍了拍真皮沙發座椅,期待的看著顧長歌,仿佛她才是車子的主人。

十一眨巴眨巴眼,仰望天空,仿佛要說,今晚的月亮真月亮啊。

顧長歌無奈的坐了進去。

心中,想的卻是剛剛跳完舞,無意之間的親吻,以及小丫頭的主動回吻。

又不是沒談過的愣頭青,顧長歌哪裏不清楚那代表什麽。

隻是……

也許是太過於珍惜眼前的這一段關係,所以他更加謹慎,以至於現在心情無比忐忑。

這不,嘴瓢了:“你……我還要回公司。”

駱櫻寧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現在還要去公司?”

顧長歌暗自握了握拳頭,真想給自己來一拳。

他明明是想問她那個吻到底代表什麽的。

然而話都到嗓子眼了,卻慫的說不出話來。

“對,我到底是蘇氏上過班,了解情況,如今蘇氏集團的各項目應該都差不多到期了,如果沒有新項目的話,公司基本就沒什麽水花了。”

顧長歌硬著頭皮說著,還真給自己整理出不少的思路來。

根據駱櫻寧查出來的陸遠航挪用資金的款項,數額已經不小了,而且動的還是蘇氏長期的項目,遲早要出問題。

如今陸遠航更是做到了副總這個位置,接觸核心之後,能挪用的資金更是不低。

想來,隻要再添一把火,陸遠航這個位置肯定坐不了多久。

駱櫻寧聽他說得頭頭是道的,努了努嘴,最終還是點頭:“好吧。”

又低估:“明明哥哥好不容易住進家裏,卻又一堆的事情要忙,那你今天晚上還回來嗎?”

回去,幹什麽??

顧長歌的第六感告訴他,如果他說回去,恐怕會有什麽東西從此隻有都會改變……

他無比謹慎的搖頭,說得小心翼翼:“應該不回去。”

駱櫻寧眯了眯眼睛,眼裏滿是狐疑之色。

但很快,這丫頭就露出了一個遺憾的表情,她無比乖巧的說:“好吧,我明白了。畢竟先處理傷害長歌哥哥的壞蛋更重要嘛。”

聽到她這麽說,顧長歌甚至都有點不敢相信這丫頭這麽好說話,讓自己居然就這麽逃過了一劫。

良久,他才說:“那我讓十一先送你回去,我再去公司。”

駱櫻寧對此沒有異議,回去的路程,一直沒整幺蛾子。

等到看見人乖乖的進了別墅,顧長歌這才讓十一趕緊開車去公司。

十一偷偷瞥了眼後視鏡中顧長歌長鬆一口氣的表情,忍不住問:“小少爺,駱小姐看起來也很喜歡你的樣子,為什麽不跟她坦白你的想法?”

顧長歌瞪大眼睛:“我……什麽想法?”

十一無辜的回答:“難道小少爺不喜歡駱小姐嗎?”

顧長歌沉默。

有這麽明顯嗎?

十一仿佛他肚子裏的蛔蟲:“這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了,畢竟若是不喜歡,怎麽會將新東會的股份直接給駱小姐,將駱家拉了回來?”

“就不能……是作為哥哥,作為家人的好意?”顧長歌不甘心的說。

十一哈哈一笑,撓了撓頭:“這我不太懂,畢竟大家都說,少爺你喜歡駱小姐。”

顧長歌抹了一把臉,這意思是,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你們……少八卦,我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十一立馬故作嚴肅,進入一個稱職的保鏢兼司機狀態。

……

一周負麵新聞如同跗骨之蛆,纏上蘇氏集團。

先是“張家商宴遭冷遇”,再是“多項目進展停滯,合作夥伴觀望”。

股市應聲下跌,公司內部人心浮動。

蘇氏集團內部的聲音也多了。

“陸副總是坐上這個位置了,但剛公開就敢當麵叫囂張家……嗬!”

“以前顧組長在的時候,再難的項目都能啃下來,靠的就是穩重和信譽!現在倒好,陸副總在張家宴會當麵得罪人,誰還敢跟他合作?”

“之前合作的項目大部分都到期了,合作方那邊遲遲都沒有要續簽的意思,恐怕也跟這件事有關係……”

蘇清走進辦公室,腦袋依舊嗡嗡的,腦海裏依舊循環著剛路過部門工作間聽到的這些聲音。

她皺了皺眉,但看到麵前攤開著幾份顯示明顯下滑的業績報表,她的太陽穴就更疼了。

手指,無意識地按壓著。

她有些恍惚,什麽時候公司開始不順利的?

正在這時,桌麵上的手機傳來的振鈴聲。

“喂,王總?”

看到來電的名字,蘇清立刻提起精神,聲音甚至都多了幾分熱情。

這位王總,是他們蘇氏集團合作多年的夥伴。

但還沒等她舒心,電話那頭卻傳來王總無奈又疏離的聲音。

“蘇總,項目的事你們公司的負責人已經打電話給我了,但……不是我不支持你,咱們合作這麽多年了,感情是有的。可這次董事會那邊壓力很大啊。”

蘇清心裏咯噔一下。

王總這邊也出了合作續約上的問題?

為什麽沒人跟她說這麽重要的事情!

“王總,這項目是遇到什麽具體困難了嗎?資金?人手?您直說,蘇氏一定全力配合解決!”

出於商人的敏銳,蘇清知道不管如何,先讓王總答應續簽才行。

“困難……倒也不是技術層麵的。”

王總斟酌著字句,語氣沉重了幾分,“不瞞你說,蘇總,當年這個項目是顧組長在的時候,才推行的。他那一年的策劃案,讓我們看到了前景。可現在……”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勸告。

“陸副總這邊給出的新方案,我們幾個老夥計研究過好幾輪了,總覺得有點虛。前景看不透,風險卻看得清清楚楚,實在是過不了。”

蘇清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原因在陸遠航的方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