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收獲目光,視線落到車內。

副駕駛上的海倫已經換上了一身符合石油國王妃身份的華貴黑袍,麵紗遮住了她的臉,隻露出一雙冷靜銳利的眼睛。

此時,見顧長歌看過來,她立馬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道。

“拍賣會內部有我們的人,代號‘夜鶯’,他會以侍應生的身份接應你。”

“顧先生,您的核心任務隻有一個,以安傑利森王子的身份,不惜代價拍下今晚的壓軸拍賣品。”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根據‘夜鶯’傳出的最新情報,那件壓軸品,高度疑似是方舟生物利用基因編輯技術培育的‘完美胚胎’,這是他們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鐵證。我們必須拿到它。”

顧長歌微微頷首。

他也換了一身量身定製的F國傳統王室禮服。

本來俊朗的麵容經過特倫斯手下易容高手的精心修飾,輪廓更深,眉宇間多了幾分異域風情,根本認不出原貌。

他沉聲道:“不惜代價?看來特倫斯這次是下了血本。”

“沒錯。”海倫確認道,“資金已到位,你盡管放手去競價。一切開銷,組織會報銷。”

“你們哪來的消息,就這麽肯定?”顧長歌並非質疑他們的能力,但若是早就調查出來拍賣會拍的是這種東西,他們不至於這麽被動。

這時,隱藏在顧長歌耳道內的微型通訊器傳來了特倫斯低沉的聲音。

“因為你的‘墜機’大戲起作用了。”

他語氣沉了沉,“我們監控到,就在你‘重傷’消息傳出後,方舟生物的幾個秘密賬戶活動異常頻繁,資金正大量流向今晚的拍賣會。

顧先生,你成功了。他們顯然認為最大的威脅已經解除,所以才放鬆警惕。”

顧長歌一笑,嘴角的弧度有些冷冽。

他目光透過單向車窗,望向莊園深處那燈火輝煌的主建築。

“放鬆警惕就好。看來今晚,我們很有可能遇到些‘老熟人’。”

梅裏斯拍賣會入口處。

水晶吊燈亮得能閃瞎人,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映著一個個衣香鬢影,非富即貴的身影。

空氣裏混著昂貴的香水味和雪茄氣息,無聲宣告著此地的門檻。

一輛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地滑到專屬通道前。

門童訓練有素地上前,臉上是見慣了富豪的程式化微笑。

可車門一開,他臉上的笑就愣了一下。

先下來的是一位穿著黑袍的女子,身段窈窕,金發在燈光下流淌著奢華的光澤。

臉上罩著黑紗,隻露出一雙湛藍的眼睛。

可就是這麽一雙眼睛,此刻正明明白白地寫著“不高興”三個字,周身的氣場讓見多識廣的門童心裏都打了個突。

緊接著,另一側車門打開,真正的正主下來了。

男人身形挺拔,穿著剪裁精良的異域風情禮服,輪廓深邃的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他看也沒看旁人,徑直走到那藍眼睛女子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湊近,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哄勸。

“好了親愛的,不是說好不生氣了?給我一個麵子,嗯?”

門童心裏直咂舌。

這年頭,有錢人哄女伴哄到這份上的,少見。

這念頭還沒落地,邁巴赫另一側,又下來一位黑袍女子。

這位的氣質截然不同,站姿筆挺,眼神隔著麵紗都能感到一股冷冽,活像一座移動的小冰山。

門童:“……”

一位得小心哄著,一位自帶冷凍氣場。

他默默低下頭,恭敬引路,心裏卻忍不住嘀咕。

這位爺,豔福不淺……

但一想到對方是F國王室,又似乎一切都說通了。

顧長歌,不,此刻的“安傑利森王子”,摟著駱櫻寧,帶著海倫,這個奇特的組合一進場,就吸引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拍賣會的主管眼尖,立刻拋下正在寒暄的客人,幾乎是小跑著過來,深深一鞠躬。

“殿下光臨,真是讓今晚的拍賣會蓬蓽生輝!”

這態度,讓周圍幾個原本還有些矜持的富豪,都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暗自打量這位久仰大名的安傑利森。

就在這時,一陣不和諧的喧嘩打破了表麵的和諧。

隻見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正粗魯地抓著年輕女侍應生的手腕,唾沫橫飛。

“一百萬!買你一夜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抱歉貴賓,我們不提供這項服務的。”

那女孩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卻仍倔強地搖頭,試圖掙脫。

周圍人顯然沒當一回事,顯然是在看一出熱鬧。

畢竟,雙方身份懸殊,若是這服務生真入了這些貴賓的眼,說不定還能跨越階級呢。

但……這個被騷擾的女孩就是“夜鶯”啊!

海倫那表情都微妙了,顯然沒想到她一個臥底能惹出這事來。

顧長歌收到耳麥的消息,表情也是一噎。

你們專業人士就這樣?

他無語凝噎的望了眼天花板,這才才跟駱櫻寧對視了一眼。

駱櫻寧立馬心領神會的拽了拽顧長歌的袖子,仰起臉,藍眼睛裏的不高興幾乎要溢出來,小聲抱怨。

“親愛的,你看那人,強逼良家,真討厭。”

顧長歌拍了拍她的手背,便在旁邊人驚詫的目光中,邁步上前。

他隨意地拍了拍那土豪的肩膀,語氣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卻不容置疑。

“朋友,強扭的瓜不甜。你這做派,可嚇到我的寶貝了。”

那土豪回頭,張嘴就要罵,但見顧長歌一身石油大國的代表性裝扮,瞬間硬生生的壓下火氣。

“閣下什麽意思,難道你?”

顧長歌把駱櫻寧攬到身邊,唇角一勾,說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嗬,我的寶貝在我懷裏,她隻是看不慣你這手段,她不開心,那便是我要解決的事。”

說完,他隨手就把腕上那塊鑲鑽的百達翡麗解了下來,輕輕丟進那女侍應生端著的空托盤裏。

“拿著,走吧。別在這兒礙眼了。”

輕描淡寫,仿佛扔掉的不是一塊價值近千萬的名表,而是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會場裏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百達翡麗限量款!”

“就、就這麽……送了?”

“這不比那一百萬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