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目光銳利如刀,掃過白板上那些看似孤立的線索,它們在這一刻仿佛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
“我認為他們急了。所以那塊地皮底下,藏著他們絕不能見光的東西!我們的方向沒錯。”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那就更不能讓他們就這麽跑了!”
巴克怒不可遏,重重一拳捶在旁邊的木質桌麵上,震得上麵的文件都跳了一下。
他當機立斷:“我這就去查!”
說完,巴克大步離開房間,大門都被他摔得劈啪響。
隨著巴克的離開,氣氛並未緩和,特倫斯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框,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顧先生,我們必須承認,從駱曉嵐的死開始,我們一直太被動了。”
特倫斯轉過身,臉上帶著國際刑警特有的疲憊和銳利。
“所有的主動權似乎都掌握在對方手裏。每當我們認為接近了真相,線索就會立刻斷掉,就像有一雙無形的手,總是在我們前麵一步把路堵死。”
顧長歌早已做過類似的分析。
他不語,因為特倫斯絕對不隻是跟他埋怨。
果然,下一秒,
特倫斯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
“顧先生,還有一條線索,我們或許開始忽略了。駱櫻寧小姐……她是已知的、唯一被方舟綁架後幸存,並且可能接觸過核心成員的人。”
顧長歌聞言,臉色驟然一沉,冰冷的視線瞬間鎖定在特倫斯臉上。
他幾乎立刻猜到了特倫斯的意圖,聲音裏帶上了一層寒霜:“你想說什麽?”
特倫斯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他硬著頭皮,繼續道。
“我知道你擔心駱小姐,我們也一樣。但駱小姐目前的情況……或許我們可以嚐試提供最頂尖的心理專家進行幹預?”
他試圖說服顧長歌。
“你們懷疑她被深度催眠,那或許也可以通過專業的催眠手段,引導她回憶起關鍵信息,比如……當年她見過的那個男人的樣貌,我們可以請畫像專家……”
“夠了!”
顧長歌猛地打斷他,一步上前,竟一把揪住了特倫斯的衣領,將他拉近自己。
那雙平日裏看似平靜的眸子裏,此刻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維護。
“特倫斯警官!櫻寧現在的心理狀態脆弱得像一個瓷娃娃!你所謂的專業幹預,萬一有什麽閃失,導致她精神崩潰,誰來負責?”
他死死盯著特倫斯有些錯愕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我絕對不會用櫻寧的安全去冒任何一絲風險!”
說完,他猛地甩開手,將特倫斯推得後退了半步,臉上盡是憤懣與決絕,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將指揮所內凝重的空氣徹底撕裂。
顧長歌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口,海倫才從旁邊的資料室裏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走到臉色不太好看的特倫斯身邊,聳了聳肩。
“我早就說過,這個主意顧長歌絕對不會采納。駱櫻寧是他的底線。”
特倫斯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理解他的反應。但時間不等人,對方不會給我們慢慢來的機會。”
頓了頓,他眼裏閃過一絲精明,“我相信,顧先生是個理性的人,或許這件事還有轉機。”
……
離去的顧長歌坐進車裏,胸膛依舊因怒氣而微微起伏。
車窗外的城市風景飛速倒退,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陰霾。
尤其是當車子經過一個巨大的商業廣告投屏時,上麵赫然閃爍著恭賀駱飛成功主導城西地塊開發項目的字樣。
一切仿佛駱家已然盡在駱飛的掌控之中。
那字眼,像針一樣紮進他的眼裏。
十一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到顧長歌越發陰沉的臉色,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不敢在這個時候插話。
顧長歌生氣,不是因為特倫斯試圖打櫻寧的主意。
而是氣所有人,都在無形中傷害著櫻寧,可他卻產生了一種無力感。
一種無法將她保護好的無力感!
這種無力感,比麵對任何明槍暗箭都更讓他挫敗。
車子行至一個繁華路口的拐角,速度慢了下來。
顧長歌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街邊,被一家裝飾溫馨的花店吸引了。
店的玻璃窗擦得透亮,門口立著一塊小巧的黑板,上麵用彩色粉筆畫著絢爛的煙花和玫瑰,並寫著一行俏皮的字。
“城市煙花節將至,送一束玫瑰給你的心上人吧,讓愛意在夜空下綻放!”
正在等紅燈的司機見狀,適時地輕聲解釋道。
“小少爺,再過幾天就是我們這兒的傳統煙花節了,很熱鬧,很多年輕人都會在這一天約會,可比情人節還熱鬧。”
顧長歌心念微動。
煙花節……櫻寧生在在這個城市裏,會喜歡吧?
想到病房裏沉鬱的消毒水味,他這才開口。
“靠邊停一下。”他開口道。
司機了然,將車子平穩地停在花店附近,還得到十一一個人敬佩的眼神。
顧長歌推門下車,卻在對撲麵而來的濃鬱花香時,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微微蹙眉。
他差點忘了自己對花粉過敏了……
“先生,需要什麽花?”
年輕的店員卻一眼瞅到他,熱情地招呼。
顧長歌指了指店裏開得最盛的一簇紅玫瑰。
“麻煩幫我包一束紅玫瑰,謝謝。”他站得遠遠的,聲音溫和卻帶著距離感。
店員手腳麻利地包紮好一束鮮豔欲滴的紅玫瑰,遞了過來。
十一趕忙上前接過,臉上寫滿了焦急:“小少爺,這花我幫您拿!”
他可沒忘自家小少爺花粉過敏的事。
果然,顧長歌剛要說沒事,就沒忍住花香的刺激,側過頭輕輕打了個噴嚏。
十一手忙腳亂地就要把花拿遠點,心裏暗暗叫苦。
知道您惦記駱小姐,可也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啊!
他正要考慮打車回去,絕對不能讓這束花跟顧長歌待在同一個空間時……
“顧先生?真巧,您也在這裏。”
一個溫和儒雅的聲音從花店門口傳來。
顧長歌抬眼望去,隻見夏銘教授抱著一束清新淡雅的百合花,從店裏走了出來。
他依舊戴著那副金絲眼鏡,穿著合體的淺灰色休閑西裝,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