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消息被顧長歌一句話封鎖,但駱曉嵐死於非命,駱櫻寧卷入命案並接受精神評估的傳聞,早已在特定圈子裏悄然流傳。

此刻提及駱櫻寧,無疑觸動了最敏感的神經。

拿胖商人眼底卻精光一閃,抓住這微妙的氣氛,故作歎息地搖頭,聲音壓低卻足夠清晰。

“唉,說起來也是可惜,也不知道駱櫻寧顧先生如此人物,未來的伴侶,理應……”

他話未說盡,目光卻意有所指地在自己女兒和顧長歌之間轉了轉,挑撥之意昭然若揭。

明眼人哪裏看不出來,這家夥鋪墊了這許多,無非是想借機攀附,甚至妄圖取而代之。

但這出精心設計的戲碼,顧長歌豈會配合?

他臉色驟然一沉,不再客氣,手腕微一用力,便將還拉著他袖口的麗莎輕輕卻堅定地推開。

動作幹脆利落,不帶絲毫留戀。

麗莎為之一愣。

“看來各位是忘了分寸。”他聲音冷冽,目光如寒冰般掃過胖商人和剛才附和起哄的幾人。

“我顧長歌的未婚妻,輪得到你來評頭論足?”

“再敢詆毀櫻寧半個字,詆毀駱家半分,就是與我為敵,與張家為敵!”

“從此刻起,你以及你背後的公司,所有合作,立即終止!”

三句話,已成徹底的封殺令。

那商人臉色“唰”地慘白,渾身僵直。

顧長歌不再看他,轉而麵向駱飛。

駱飛站在一旁,臉色緊繃,拳頭在身側握得指節發白,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屈辱和怒意。

然而,當顧長歌的目光投來,那怒意之下,更深的是一種被當眾踐踏家族尊嚴的無助。

顧長歌語氣放緩,卻異常清晰堅定,對著全場道。

“駱兄是櫻寧認可的義兄,便是我顧長歌的兄長。”

“櫻寧不在,駱家的事,由駱兄做主!我顧家、張家,必傾力支持!”

“誰若以為駱家可欺,先問過我答不答應!”

這一聲“駱兄”,一句“兄長”,擲地有聲的維護,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駱飛詫異的望著顧長歌。

僅僅過了幾秒,他看向顧長歌,眼中原本的屈辱和憤怒,如同冰層遇陽,迅速消融,轉化為一種極為複雜的震動。

那裏麵滿是真真切切的動容。

他感動得嘴唇微微顫動,似乎想說什麽,卻一時哽住。

最後深吸一口氣,大步上前,用力握住顧長歌的手。

“長歌……”

駱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腑擠出,“這份情義,我駱飛記下了!隻要我在一天,必竭盡全力,守住駱家,等櫻寧回來!”

兩人雙手緊握,目光交匯。

這一刻,他們之間過往的猜忌仿佛煙消雲散,落在旁人眼中,更是一副兄弟同心,共度時艱的畫麵。

隻留下那麵如死灰的胖商人跟他女兒,呆立原地,如墜冰窟。

他精心設計的局,怎麽就讓兩個看起來擰不成一股繩的兩個人,反問變得團結起來了?

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

經過這一天,張、駱兩家團結的消息流傳外界。

尤其是本該被猜測為不合的駱飛跟顧長歌二人之間的關係,也扭轉了過來。

“你小子倒是能屈能伸。”

張珩意外的看著他。

競拍地皮的新聞流出,記者的鏡頭定格在顧長歌跟駱飛相視的那一幕。

顧長歌坐在他對麵,玩轉著手中的一支鋼筆,聞言一臉無辜的抬頭。

“這不是表哥教的?”

張珩挑眉。

好小子,自己心髒也甩鍋給我?

他也不跟這小子計較,知道他剛從駱櫻寧那邊過來,照例詢問兩句駱櫻寧的情況,得知人還在昏迷,邊若有所思的用手指點了點桌麵。

這才道:“既然你們關係緩和,那你也不能隻管投資技術,其它什麽都不管吧?那地皮上這麽多流浪漢跟隱君子,你不幫忙?”

顧長歌立馬明白他的意思,嘴角彎了彎,忽然問:“是特倫斯那邊有線索了?”

張珩白了他一眼,點他。

“準確來說,是你的‘元獅’發現了線索。”

他丟出一份檢測報告,道,“方舟生物科技當初涉及的一項犯罪研究,就是研究這些上癮藥劑謀利。”

“你‘誤打誤撞’吧,這片地區上的癮君子服用的不是市麵上的任何一種藥劑,正是當年的方舟生物科技研究出來的半成品。”

顧長歌差點沒有從座位上彈起來。

這麽巧合的事,已經不能夠叫巧合了吧?

張珩與他一樣的想法,隻是,這也不能說駱飛是知道這件事。

“冷靜,這事牽扯甚多,M國本地都不願意理,恐怕有人在指示,可見方舟生物科技滲透的勢力也不少,所以還是得再謹慎行事。”

顧長歌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才道:“我知道了。”

……

是日。

顧長歌剛從駱櫻寧的病房裏出來,就碰上拿著花來探望的駱飛。

駱飛在病房裏待了十多分鍾,就一臉愁雲出來跟顧長歌歎道。

“這都五天了,櫻寧還昏迷著,也不知道幾時能醒。”

這次輪到顧長歌安慰對方了。

“駱家有你在,確實是幫上大忙了。”

駱飛不動聲色的打量他的麵色,這才謙虛的搖頭:“我資質平庸,也就隻能暫時代理,若是沒有你與駱老先生的指點,還不知道能撐多久。隻盼櫻寧能早日醒來啊。”

他看似真心實意的模樣,旁人看了都得談兩句他是個不爭不搶的好兄長。

“對了。”

駱飛忽然話題一轉,打探起來,“那個想要嫁禍櫻寧的凶手,找到沒有?”

顧長歌心念一轉,便沮喪又氣憤道。

“沒有,若是讓我找到了,我張家定然不會讓他好過!”

駱飛拍了拍他的肩膀,勸慰兩句,剛要再試探,口袋的一則手機震動,打斷了他話。

他看了一眼電話,便匆匆接通電話。

僅幾秒。

“……什麽,那幫……流浪漢出什麽問題了?”

駱飛眉頭緊鎖,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顧長歌,下意識走到一邊壓低聲音。

這一轉身,自然沒看到顧長歌挑起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