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過沙灘,卻吹不散此間凝滯的空氣。
派對彩燈在夜色中閃爍,映照著一張張看熱鬧的臉。
分明音響還在播放著歡快的爵士樂,但卻與現場的緊張氛圍格格不入。
顧長歌和海倫趕到時,派對現場正是一片劍拔弩張的氣氛。
李斯睿被兩名彪形大漢反扣著手臂按在沙灘上,半邊臉陷進沙子裏,臉上沾著沙粒,額角青筋暴起。
“放開小爺,知道你小爺我是誰嗎!”
然而,他的發言沒能讓身邊的人在乎。
黃老板哼笑一聲,“毛頭小子,不自量力。”
他話音剛落,那兩個保鏢加重力道,李斯睿的手臂被扭到一個不自然的角度,疼得齜牙咧嘴。
而不遠處,楚芸被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逼到餐車旁,撞得餐車上的酒杯叮當作響。
男人油光滿麵的臉上掛著猥瑣的笑,手指幾乎要碰到楚芸的臉頰。
“滾開!”楚芸狠狠瞪他,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男人卻不惱反笑,更加興奮地逼近。
“小美人,別緊張,哥哥隻是想跟你交個朋友。”他說話時噴出濃重的酒氣,周圍的幾個同伴發出哄笑,顯然對此習以為常。
“黃老板,請您的人放手。”
就在這時,隨著顧長歌而來的劉管事的聲音冷靜地插入這片喧鬧。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人群前方,身後跟著兩名莊園保安。
正端著酒杯看戲的黃老板轉過頭,見到是莊園管事,皮笑肉不笑地晃了晃酒杯,冰塊在杯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這作旅遊島的劉管事。”他故意拉長聲調,吸引更多人的注意,“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玩鬧,怎麽把風吹到劉管事耳朵裏了?”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賓客們交換著好奇的眼神,慢慢圍攏過來,形成一個小圈子。
劉管事不動聲色:“都是幾個孩子,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得罪了黃老板?”
“嗬,這幾個小崽子先動手打人,我作為長輩,小小的教訓一番,不為過吧?”
黃老板指著李斯睿,語氣輕蔑,理直氣壯,“我的人隻是維持秩序而已。”
被按在地上的李斯睿掙紮著抬頭,吐掉嘴裏的沙子,怒吼道:“放屁!是你的人先對楚芸動手動腳的!”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試圖掙脫束縛,卻又被保鏢更用力地壓下去。
花襯衫男人哈哈大笑,伸手又想去拉楚芸。
這次,卻被保鏢牢牢鉗住了手腕。
這保鏢是張珩留下來的人,這幾日都把李斯睿等人當顧長歌的客人。
而顧長歌的客人,自然就是他們張家的客人!
張家一向護短,如今見到這一幕,哪裏能忍。
男人吃痛地叫出聲,酒杯摔在沙灘上,琥珀色的酒液迅速滲入沙地。
“你誰啊?敢管老子的閑事?”他試圖掙脫,這保鏢卻一隻腳踩在他胸口,如鐵鉗般紋絲不動。
男人隻覺得胸膛傳來陣陣刺痛,頓覺兩眼一黑!
黃老板眯起眼睛。
“劉管事,你的人好大的脾氣……”
然而這保鏢可不歸劉管事管。
他冷冷的瞥向黃老板,眼眸滿是殺意,“把李少爺放開,否則……”
說罷,用力攆了一下這男人。
男人幾乎不能呼吸,趕緊慘叫求饒:“黃老板!黃老板救命!”
黃老板看劉管事置之不理的模樣,臉色陰沉。
好歹這男人是他的的合作夥伴,縱然有諸多不滿,此時,他也不得不揮一揮手,讓另一個手下鬆開了李斯睿。
李斯睿狼狽的站起來,呸呸兩聲,然後趕緊跟受委屈的小狗似的,跑到劉管事等人的身後叭叭告狀。
“這幾個老王八蛋,看見楚芸走不動道了,非要強迫人陪他,嚇死我們了!”
“劉管事,你今個是什麽意思?”
黃老板壓根沒把這小子的告狀放在眼裏,他搖晃著酒杯,陰陽怪氣的走上前來,“怎麽,這幾個小子是你的什麽人?”
劉管事不吭不卑,可見底氣。
“這幾位,都是我們島主的貴客,所以黃先生,若真是按照李少爺所說那你們今日,應當給李少一個解釋才對。”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周圍的嘈雜聲又低了幾分。
“我給他們道歉?”
黃老板都還沒有開口,之前被保鏢踩在地上一動不能動的人被送來之後聽到這話更是覺得惱羞成怒。
這男人冷笑一聲:“知道我是誰麽,就敢讓我道歉,不過隻是一個野丫頭罷了!”
“說誰是野丫頭呢!”
楚芸三番兩次被調戲和詆毀,本不想鬧大,此時也忍不住了脾氣了。
然而,劉管事既然在這裏,自然沒有讓客人自己出頭的意思。
“黃老板還請放尊重一些。”
他冷淡的道,“我們島主的客人身份尊貴,若是你再……”
“哈哈哈,行,島主的客人自然是尊貴的。”
黃老板忽然大笑兩聲,然而話語裏卻聽不出多少尊重來。
隻聽他說:“這度假島開了這麽多年了,也沒見過島主,今日既然島主在這裏,那正好,趁著這個派對,也請島主出來聚一聚唄?”
“不是說要我道歉嗎,行,我正好當麵賠個不是。”
他的話惹得那個猥瑣男人一陣附和聲,“沒錯,來都來了,認識一下唄!”
暫且不說他們挺好奇這位神秘島主的身份。
黃老板等人這更明顯是想試探島主的底細,無意識的施壓。
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
“黃老板這身份,也是港台數一數二的,誰這有這資本來得罪他?”
“而且這附近的島多半都是當地島民的,最多也就有個錢,哪裏能得罪黃老板?”
“這島旅遊發展得挺好的,但若是這樣就飄了,得罪黃老板……”
對話欲言又止,可想而知,他們到底有不看好這座島的島主。
然而,就在這誰都聽得出這是黃老板在試探島主的底細時,劉管事卻依麵色不變,隻道。
“黃老板,我們島主喜歡清靜,不便打擾。”他的語氣恭敬卻堅定,身後的兩個保安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
氣氛,瞬間變了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