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什麽!”王有錢強壓恐懼,頭皮發麻的硬撐,“就是一塊襯布!”

經理不再多言,他對一名保安使了個眼色,保安立刻遞上來一副白色手套。

這一刻,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吃瓜的幾個仿佛聽到王有錢心髒狂跳的聲音。

王有錢幾乎停止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經理的手。

終於經理手腕極其緩慢地用力,一點點地將那塊紙張硬物從袖口的暗袋裏抽出來。

那是一小片被折疊得十分整齊的……

“果然!”有人失聲叫道,“真出千了!”

“人贓並獲!王老板居然栽了!”

還沒看清經理手中的東西,議論聲轟然炸開

王有錢麵如死灰,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卻被經理扶了一把。

隱晦的眼神交匯,王有錢的雙目裏重新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但,無人可見!

“安靜。”

經理一句話,讓全場沉默,看熱鬧的人群一驚,還未來得及再說什麽,經理便將那片折疊的紙攤開。

眾人看清那是什麽,傻眼:“怎麽可能……”

隻見金色的燈光下,那紙片展開後的圖案和字樣,清晰無比。

它隻是一張嶄新一百元的紅色鈔票。

“……”

死寂貫穿整個大廳。

下一秒,爆發出的是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嘩然和難以置信的唏噓聲。

對於賭徒而言,誰輸誰贏,不過都是一場樂子罷了。

經理特意望向顧長歌。

“顧先生,如你所見,這隻是一張百元大鈔。”

顧長歌毫不避諱對方的眼神,良久,突然笑了一聲。

“嗬,王老板這愛好倒是別致。喜歡在袖子裏藏現金?”

此時,王有錢死灰般的臉色才恢複了一點血色。

聽到顧長歌不甘心的諷刺,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如釋重負的慶幸,猛地挺直腰板,臉上瞬間堆滿了惱怒和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

“怎麽了?!不行啊!”

他一把搶過那張鈔票,拍得桌子砰砰響,唾沫橫飛,“這是老子請大師開過光的‘招財符’!必須貼身藏著才能聚運!”

他越說越有底氣,手指指著顧長歌罵罵咧咧:“姓顧的!你現在還有什麽話說!汙蔑!**裸的汙蔑!經理,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經理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但立刻恢複了公事公辦的表情。

“檢查完畢,未發現王老板藏有違規道具。這一局,王有錢先生沒有出千。賭局繼續!”

他給了王有錢一個見好就收的表情。

王有錢這才收了咄咄逼人的氣勢,重新洋洋得意的坐回桌子上。

還大言不慚反諷道:“某些人不要以為自己會記牌就了不起,輸了就說我出千,下次沒證據就不要亂說!”

顧長歌壓下心底的怒火。

真當他看不見他跟經理那幾個眼神?

根本沒有什麽僥幸。

檢查和出千的人,壓根就是他們一夥的!

這場所謂的公正檢查,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心照不宣的戲碼!

他的心沉了下去。

此刻,對手不是賭桌對麵那個虛張聲勢的肥羊,而是這吃人不吐骨頭的賭場!

接下來的牌局,仿佛成了無聲的戰場。

顧長歌更加全神貫注,心算運轉到極致,通過每一張出現的牌,瘋狂推算著剩餘的牌型和概率。

本來還洋洋得意的王有錢,再次汗如雨下。

他贏一局,顧長歌便贏回去一局!

賭局勝負,有來有回!

可他身邊是有賭場經理坐鎮啊!

周圍的看客們更是被這精彩的博弈完全吸引,紛紛圍攏過來。

隻有顧長歌知道,這看似激烈的平手背後,是怎樣的絕望。

他是在用自己非人的腦力,勉強對抗著一整套成熟的、多人配合的出千體係。

賭場永遠是最大的勝利者,他若是找不到破局的辦法,任何勝利都隻是在被動地防禦,延遲落敗的時間罷了。

汗水,悄無聲息地浸濕了他背後的襯衫。

王有錢和經理也不好受。

他們從未見過計算能力如此恐怖的人,逼得他們所有用過一次的手段立刻報廢,不得不絞盡腦汁變換手法。

“媽的,這小子到底是什麽怪物……”王有錢趁著洗牌的間隙,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罵。

經理麵無表情地整理著籌碼,低聲回應:“……”

他很慶幸,顧長歌隻是個新手,還不熟悉所有的‘花樣’。

要是讓他再多來幾次……

他的背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

賭場第九樓,一間完全隔光、隻有無數監控屏幕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密室裏。

一個身影慵懶地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裏。

屏幕的冷光勾勒出她纖細曼妙的輪廓和一頭如瀑的黑色長發,麵容卻隱藏在陰影之中,隻有手中一點猩紅的煙頭明明滅滅。

“難怪你們李家,還特意要求我來幫忙對付這個男人……要是讓他再成長下去,絕對是不得了的人物呢。”

她毫無保留的誇讚。

身後,李嘉明負手而立。

“我確實小看他了,”李嘉明一副惋惜的模樣,“能有這種本事,倒讓我錯怪我那好弟弟了,看來他栽得不冤。”

頓了頓,語氣一變,眼神毒蛇一般陰冷,“戲看夠了?遊戲該收場了吧?。”

黑暗中的女人輕笑一聲,這才掐滅了煙蒂,“可惜啊,我還沒玩夠呢……”

她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正要下達指令。

突然,她的動作僵住了。

她的目光猛地鎖定了大廳監控畫麵中的一個人:“這個人……”

與此同時,輝煌喧囂的賭場大廳裏。

顧長歌對上一雙清澈的隻剩下自己的倒影的藍色眼睛時,大腦也出現了片刻的空白。

清澈、剔透,如同最純淨的冰川藍寶石,又帶著貓科動物般的警覺與神秘。

是駱櫻寧獨有分特色。

顧長歌不可思議,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這導致剛剛還全神貫注思考牌局的男人,氣場都少了幾分銳利。

這一刻,顧長歌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緊張了,導致精神過度緊繃產生的幻覺,又或是四周富麗堂皇的金色反射得晃花了眼。

否則,他怎麽說會看到駱櫻寧出現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