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間,顧長歌以為自己看到了一個陰魂不散的女鬼。

當時情急,他理所當然的把自己並不想看到的人忽略了一個徹底。

他以為自己的態度,以蘇清的性子,是不可能在熱臉貼冷屁股,再跟上來的。。

然而看到現在站在麵前的女人,他就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顧長歌居然從她看到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名為委屈的情緒?

他在委屈什麽?

“長歌,你回來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蘇清問他,聲音裏待著顧長歌無法理解的哭腔。

她上前一步,想是抓住顧長歌的手臂,訴說自己的委屈。

顧長歌煩躁的捏住自己的鼻梁,閉了閉眼,不著痕跡的躲開了她的動作。

他反問:“我回來為什麽要告訴你?蘇小姐,我們應該沒有任何關係吧?”

蘇清如遭雷劈的僵在原地。

即便是冷落顧長歌的日子,顧長歌也沒有用過這麽冷漠的表情看她。

她開始慌張的反省。

“老公,以前是我的錯,我不該忽略你為公司的付出,也不該忘記你對我的愛……”

顧長歌終究是沒躲過她靠近的動作,被她蒼白的雙手死死的抓住沒受傷的手臂。

顧長歌想甩開她,卻厭惡的發現,自己根本用不了太大的勁。

他嘲諷的冷笑,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樣站在原地,任憑她拉扯,隻問:“那你能告訴我,被你抓著的這條手臂,是怎麽留下後遺症的嗎?”

蘇清瞳孔地震,仿佛抓著的手臂變成了一根滾燙火杵,燙手一般縮回了手。

愧疚和震驚充斥她的眼眸:“老公,我不是故意……”

顧長歌隻一眼就明白,這個嘴裏說著愛他的女人,壓根沒有想過要告訴他真相。

但既然已經撕開了她謊言和虛偽的一角,顧長歌就沒想停手。

“蘇小姐,請你自重。我們沒有任何法律定義上的關係,那一本假結婚證,早就已經在大火裏燒的一幹二淨了。”

顧長歌冷冷的提醒她,“你真正的愛人,是陸遠航,而不是我。”

“不……”

顧長歌為什麽會知道這一切?

蘇清挫敗的抬頭看他,像是要在他的臉上看出個窟窿來!

顧長歌仿佛知道她在問什麽,涼涼的反問:“你想問我為什麽知道?”

蘇清莫名從他的眼神中,看出這是一個她絕對不想知道的答案。

果然,顧長歌的回答讓她的心徹底涼了一截。

“在我手臂受傷的半年裏,陸遠航告訴我的。”

顧長歌明確的告訴她,自己早就知道!

一瞬間,某些被蘇清忽略掉的記憶,如潮水一般瘋狂的湧來。

從顧長歌開始變得了冷漠,沉默開始……

當時的自己隻當顧長歌一如既往的聽話。

高傲的跟陸遠航大秀恩愛,討好陸遠航,把顧長歌當可有可無的玩物,心情好的時候逗兩下,心情不好,便隨意敷衍。

陸遠航對顧長歌的種種針對,更是在自己的默許下發生的!

她以為,顧長歌逆來順受。

卻不知,顧長歌早已心灰意冷!

蘇清忽然不敢直視顧長歌的眼睛,生怕在其中直視到厭惡的情緒,和自己卑劣的倒影。

她自欺欺人的喃喃自語:“可是……舉報陸遠航,給我送證據的人,是你……一定是你……你還愛著我的,對不對?因為愛我,所以你才暗中幫我……”

顧長歌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他愛到骨子裏,也痛到絕望的女人,心裏平靜無比,沒有了任何的感覺。

不可否認,曾經熾熱的愛戀是真的,但如今,毫無波瀾也是真的。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有一片疏離的淡漠:“蘇小姐,是不是我,還重要嗎?現在的結果是,陸遠航已經得到了該有的審判。這就夠了。”

“重要!當然重要!”

蘇清激動地想要再次抓住他的手臂,“你還愛我,這就是證據!如果不愛我,為什麽要做這些?你明明還在關心我!你隻是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長歌,我以後會改,我真的會改,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十一卻如同影子般出現,不動聲色地擋在了顧長歌身前,隔開了蘇清。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蘇總,抱歉,我家小少爺身上有傷,請你保持距離。”

蘇清茫然。

十一的出現,直接提醒了顧長歌,早已經不是當初無依無靠的顧長歌,而是有整個張家撐腰的張家分部部長!

顧長歌沒有耐心再待下去,隻毫不猶豫的轉身,十一迅速跟上,徒留蘇清想明白某些差距,頹然坐在地上。

……

走廊,另一端昏暗的拐角處。

駱飛靜靜站立暗處,將剛才顧長歌與蘇清的糾纏盡收眼底,一張麵無表情的臉上,眼底深處翻滾著某種異樣的情緒。

“少爺。”

先前出現過高大冷硬的男人悄然現身,看著駱飛沉默的背影,挑了挑眉。

“真是可惜啊。”

男人的語氣還是漫不經心,似乎還有點幸災樂禍,顯然這句尊稱,不過隻是一個名不副實的稱呼罷了。

果然,他的下一句就是:“你看中的棋子……沒能按計劃除掉顧長歌這個攔路虎,反而可能打草驚蛇了。你想好該怎麽跟boss交代了?”

“閉嘴。”

駱飛沒有回頭,冰冷的兩個字聽不出絲毫情緒。

身後的人聳聳肩,壓根沒有將他暗藏怒火的嗬斥放在眼裏。

隻不過,剛要說兩句,駱飛的手機就響了。

鈴聲在寂靜得隻剩腳步聲的走廊裏,顯得格外的突兀。

駱飛在看到名字的那一瞬,臉上的表情更加陰冷和難看。

但他還是不得不接通。

“嗬。”

下一秒,飽經風霜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沙啞得仿佛失真,“這次你太讓我失望了,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都解決不了。”

駱飛眸子底下一篇陰鬱:“他是張家的人。”

“張家?那又如何?他們的父母不還是死在我的製造的‘意外’裏。你的同情心演太過了。”

電話那頭仿佛聽到了一個天真的笑話,懶洋洋的警告。

“當初若不是看中你的心狠手辣,你以為,你能有今天?”

駱飛暗自攥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