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溪按時到了葉氏集團。
當她抱著一堆文件站在大廈門口,仰頭看了一眼“葉氏集團”四個字,蒼涼的笑了。
“沒想到,過了那麽多年,我最終還是繞回來了。”
跟著一起搬過來的店員顯得很興奮。
“瑪利,怎麽還不進去呀,再過半個小時就要開會啦。”
“好,馬上。”
沈溪低頭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裝扮,一身中規中矩的駝色職業裝,很低調,不再像六年前的自己,一身紅色張揚個性。
當會議開始的時候,葉林深站在台上開始講集團的概念,並且歡迎嫁衣加入葉氏的時候,沈溪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穿過人海,看到了深情望著葉林深的林輕語。
她仿佛突然明白了,多年前,林輕語喝醉的時候,說的那句把葉林深讓給她,並不是玩笑話。
她看到了她眼中的熱情。
“現在,我們歡迎嫁衣的首席設計師顧瑪麗小姐上台講話。”葉林深磁性好聽的聲音傳入了沈溪的耳中。
沈溪一怔,怎麽還有這麽一個環節?
她臉上微微發燙,卻乖巧的站起身子,徑直走向主席台。
當她站在主席台上,推了推黑色的鏡框,朝眾人一笑的時候,很多人都發出了驚呼的聲音。
“天呐,真美……”
“我覺得她好像一個人。”
……
林輕語一直都奇怪,葉林深為什麽會收購一家婚紗店,但是當她在看到這個叫顧瑪麗的女人時,一切問題的答案已經揭曉。
林輕語恨恨的盯著沈溪,她看起來比沈溪豐腴了一些,眉間有一顆痣,不,她不是沈溪,她是顧瑪麗。
腦子裏亂哄哄的,她根本沒聽見顧瑪麗在說什麽,一直到她走下台,她還回憶著幾年前的事,如果她是沈溪,會不會報複自己?
散會後,林輕語找了個機會靠近顧瑪麗,主動伸出手打招呼:“你好,顧小姐。”
“請問你是……”沈溪故作無知。
“我是葉總的秘書,叫林輕語。顧小姐,你看起來很麵熟,很像我的一個朋友。”林輕語試探的問道。
“我都聽很多人說過,說我很像那個叫沈溪的,我都說過無數次,我不是。”沈溪苦惱的皺起眉頭,一副頗為心煩的樣子。
“顧小姐辛苦了,顧小姐從哪裏來的?”林輕語接著問道。
沈溪驚訝的望著林輕語,指了指主席台,“剛才我在那裏講的很清楚,我來自新西蘭。怎麽,林秘書剛才是不是走神了?”
林輕語恍然一下,不好意思的笑了:“可能吧,看到你跟故人很像,有些走神,歡迎顧小姐加入本公司。”
沈溪微微點頭,按下了自己的樓層按鈕。
“那麽我就先去工作了,回頭見,林秘書。”
等到電梯門合上的時候,電梯內外的兩個人都瞬間冷下了臉。
沈溪身後的小店員小聲問道:“瑪利,我怎麽感覺這個公司裏好多人都把你認錯了呢。”
“你瞧,這就是缺點,我成了替代體,都快不是我自己了,真要成沈溪了。”沈溪故作輕鬆的說道。
林輕語拿著文件進了葉林深的辦公室,將文件交給他簽署後,小心翼翼的問道:“葉總,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都說了不該問,那就別問了。”
葉林深不客氣的說道,查看合同後,大筆一揮,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輕語頓時被噎住了,問還是不問?
“那個是沈溪嗎?是沈溪改頭換麵回來了嗎?”林輕語終於還是開口問了。
葉林深聽到沈溪的名字,抬眸望著林輕語,唇角微微勾起:“林輕語,你覺得你有資格提起沈溪這個名字嗎?”
林輕語倒吸一口涼氣,呆呆的望著葉林深,她好像明白了什麽,明白了這五年她在這裏的意義。
林輕語突然自嘲了一下:“葉總,你能告訴我,你留下我在葉氏集團的意義嗎?”
“我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解釋原因,包括你留在這裏,出去工作吧。”葉林深擺了擺手,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了。
林輕語的眸中瞬間蓄滿了眼淚,她抿了抿嘴巴,終於還是扭頭離開了葉林深的辦公室。
當她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的一瞬間,靠著牆站住了,眼淚不停的從眼眶裏滑落,她慘淡的笑了,她以為自己這些年認真的為葉氏集團服務,他會對自己改觀,會忘記過去的一切。
林輕語低頭望著自己身上豔麗的紅色職業裙,嘲諷的笑了笑:“我原以為你喜歡的是沈溪身上如火一般的氣質,我就努力讓自己妖豔起來,可是現在看來,我就好像一個表演拙劣的小醜。”
明決突然出現在了電梯口,看到林輕語臉上掛著淚痕,頹敗的靠著牆壁站著,他走過去問道:“你沒事吧?”
林輕語淡淡一笑:“沒事,我回辦公室了。”
她的身影搖晃了一下,便朝電梯走去。
明決推開門,指了指門那邊問道:“你說什麽刺激林輕語了?”
“她?怎麽了?”葉林深不明就裏的翻閱著手中的文件,並不抬頭。
“我剛才看到她在門口那裏掉淚,你說什麽了,刺激到她了。”明決有些好奇。
葉林深這才抬起頭,笑了:“你不會是因為她在這裏兢兢業業工作了那麽多年,有同情心了吧?”
“並沒有,隻是很好奇,葉少你又怎麽捅刀了。”
“捅刀?我差點以為你有同情心了。”葉林深譏笑了一聲。
明決舉起雙手,表示自己很無辜:“我就是隨口一問,終於看到了顧瑪麗,果然很象沈溪啊,難怪你那麽癡迷。”
“她不是顧瑪麗,她就是沈溪。”葉林深糾正道。
明決聳了聳肩膀:“那又如何呢?你又沒有證據能證明她就是沈溪。”
明決已經不是第一次給葉林深潑冷水了,每一次聽說哪裏見到和沈溪相似的人,葉林深總是毫不猶豫的跑過去辨認,可是每一次都帶著滿滿的失望回來,繼而瘋狂的工作四五天,才能恢複的像個正常人一樣。
“不,這次我一定可以想辦法證明她就是沈溪,就算她不承認,總有一天,她會承認的。”葉林深信心滿滿。
明決默默翻個白眼,呼了一口氣。
“得,那我就祝葉少這次順利了。”
說完便將沈溪兒子的照片放在了桌上。
葉林深拿起照片的瞬間,呼吸便急促起來:“啊,原來是這個臭小子!我認識他,明決!我認識他,哈,這個臭小子,騙我了,他原來真的是我的兒子!我就說麽!”
明決皺著眉頭看著葉林深前言不搭後語:“你清醒一點,他叫丹尼爾,不是你兒子,人家是出生在國外的。”
葉林深皺眉,瞪了一眼明決:“難道就不許沈溪在國外生孩子嗎?”
明決啞然,他深知葉林深這陣子魔怔了,隻得歎息一聲:“我說葉少,你好像有些鬼迷心竅了,別讓別人以為你是花癡好嗎?當年那個高冷的葉林深去哪裏了?”
葉林深仔仔細細的看著照片上穿著棒球服帶著棒球帽,咧嘴笑的沈夜,點頭道:“這個一定是我兒子,我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