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知道媽媽的媽媽是外婆,可是這裏已經有個外婆了,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席悠了。

“媽媽,那你的媽媽好看嗎?”

沈溪蹲下身子,與沈夜直視,望著他清澈的雙眸,溫柔的笑了:“很美哦,媽媽的媽媽很美,她的笑也很好看。”

還沒說完,眼眸中已經漸漸升起了一層霧氣。

李月輝看到沈溪的眼眶紅了,連忙拉起沈溪,抱起沈夜,勸道:“小溪,別哭別哭,眼睛都已經腫了。”

顧柔在廚房聽到客廳裏的動靜,連忙出來查看:“這是怎麽啦?小溪誰欺負你了?”

沈溪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笑了笑:“沒事,媽,我餓了,今天哭了好幾次了,唉,還以為自己已經刀槍不入了呢。”

葉林深在沈溪的樓上徘徊了許久,他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沈溪打巴掌了,這個力道,這種憤怒的感覺,他都很熟悉。

他靠著車,仰頭望著樓層,猜測哪一個是沈溪所住的房間,他不願意再去調查了,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再次認識她。

這一天,葉林深突然格外興奮,他好像找到了失去五年的動力,甚至在離開沈溪的家後,直接衝向葉家,他想告訴南詩語,她等了很久的孫子失而複得了。

南詩語正在後院遊夜泳,看到葉林深半夜興衝衝的進來,坐在沙灘椅上,一臉興奮的看著自己,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這般模樣了。

南詩語從水裏出來,拿起浴巾披在身上,悠然的坐在葉林深對麵,問道:“這都幾點了,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葉林深努力克製情緒,眉間卻是掩藏不住的開心:“突然想你了,回來看看,我們很久沒有在一起吃飯了。”

“你上次突然想我,好像是一年前的事情,這家我還以為你都忘記了。”南詩語抓住機會,趕緊揶揄一下兒子。

葉林深無辜的望著她:“媽,你別冤枉我啊,我可是每個月都回來看你。”

“有事兒說事兒,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到底怎麽了?”南詩語打斷了葉林深的話,徑直問道。

“我想,你盼望了五年的孫子,應該是回來了。”

原本正在擦頭發的南詩語突然停住了動作,一臉不可置信:“你說什麽?你說沈溪回來了?沈溪生的是一個男孩子嗎?你看到了嗎?長什麽樣子啊,像誰?叫什麽名字?”

一連串的問號砸過來,葉林深都快招架不住了,他突然發現,自己怎麽變得這麽浮躁,還沒有確定顧瑪麗是不是沈溪,沒有確定她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他怎麽就這樣跑回來了?

南詩語看到葉林深被問住的模樣,突然笑了:“你不會是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她們回來了吧?”

葉林深連忙搖頭否決:“怎麽會,這個時間,我怎麽睡覺,我好像有點草率了,還沒有確定顧瑪麗是不是沈溪。”

“顧瑪麗?”

“是的,顧瑪麗,和沈溪長得一模一樣。”

“那也不能說明她就是沈溪啊,這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哪天突然有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跑來認我,我難道會以為我生了一對雙胞胎嗎?”

南詩語停頓了一下,問道:“這些年,你一直都單身,你是在反省自己,還是在等沈溪?還記得當年媽跟你說過的話嗎?你不要那麽張狂,你會哭的,至於你真的哭沒哭過,媽媽不會問,但就現在看來,你一定後悔過。”

“媽,我怎麽看你那麽開心?”葉林深有點無奈,他其實是撿來的吧?

“我有嗎?哦,可能確實太高興了,看到我兒子吃癟了。挺好的,以後你再也不會輕視女人了。”

南詩語說著,抬起手摸了摸臉頰,嗯,確實是一張笑臉,她早警告過葉林深,不要太自以為是,可這個兒子太自信太自滿了,他以為他沒有了沈溪,也會有別人,可是這五年卻過著孤獨的生活。

她是做母親的,怎可能不知道兒子在想什麽?

“如果真的是沈溪,隻是改名成了顧瑪麗呢?”

“但如果不是呢?兒子,你怎麽這麽樂觀,如果不是沈溪,你又要傷害另外一個女人,僅僅因為和沈溪相似,你就要讓她成為替代品。兒子,做人不能這樣。”南詩語瞬間打斷了葉林深的推測。

葉林深像小時候那樣,抓了抓頭發,無措的望著南詩語。

南詩語這才坐在葉林深身旁,摸了摸他的頭發,勸說道:“我知道你很有錢,也知道你想要的,都可以得到,可是兒子,人不是物品,是需要感化的,你已經三十歲了,還要如此荒謬嗎?”

葉林深的長眉微微蹙起:“媽,你這麽一說,我怎麽覺得我那麽不會做人呢?”

“不,你是不會做一個體己的男人,你不懂女人需要什麽,你硬是給沈溪塞的那些東西,你從來沒有問過她喜不喜歡,要不要。”

葉林深沉默了,這話他幾年前就聽南詩語絮絮叨叨過,可是他那時候自信沈溪不會離開自己,自己怎麽傷害她,她都會留下,可是當她毅然決然的離開後,他總是不停的在反思

他想過等她回來後怎麽做,可是等她回來後呢,他好像又重蹈覆轍了。

“媽,我知道了,如果顧瑪麗真的是沈溪,我一定不會再次錯過了。”葉林深半晌後才開口,鄭重其事的許下了承諾。

南詩語這才滿意的點頭:“我兒子長大了,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對了,那個顧瑪麗在哪裏,我能見見她嗎?”

葉林深驚訝的望著南詩語,她要親自堅定一下嗎?

“她現在在一個叫嫁衣的地方上班,她是那裏的首席設計師,看起來,她在那裏工作的很得心應手。”

“這個姑娘真厲害,不管在哪裏都能好好養活自己,不怨天尤人,也不自暴自棄。對了,她還養著咱們家的孫子,真是一個很厲害的女人。”南詩語的語氣裏滿滿的都是對沈溪的讚歎。

葉林深皺眉頭望著南詩語:“媽,我是你的親兒子。”

“所以我覺得,你幾年前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我雖然是你的母親,可我也是講道理的人。”

“……”

葉林深顯然說不過她。

薑還是老的辣,她這雙眼睛很早就看穿了他和沈溪的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