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慢慢向後退著,逍遙拿出鎮魂幡,“有路你不走,偏要我捉你。”他揮起魂幡。
男鬼向後一閃,退到牆壁中消失了。
女鬼也緊追著他一同隱入牆壁。
“這兩個人怎麽辦?”
兩人垂著頭,口水流得老長,男鬼一消失,他們沒了依仗,隻是半人半鬼的走肉。
“恐怕你們來的那個晚上,這兩人已被吃了一半魂魄了。”
天明想起來了,小王和小李早來唐家堡,三人一起租了房子後,小王小李先住進來。
自己來的第一天就發現兩人的異常。
這麽熱的天,小王小李連電扇都不開,以前三人最愛一起鬥地主。
來了以後,兩人都不再和自己玩。
都自己悶在自己房間。
而且,兩人每天都戴著棒球帽。
從不摘下,有工友開玩笑去摘小李的帽子,被小李暴揍一頓。
他向兩人看去,兩人仍然戴著棒球帽。
逍遙走過去,摘下小李的帽子,頭頂赫然一個乒乓球大小的洞。
可以看到裏麵紅紅白白的內容物。
“腦漿被吸食掉了一部分。”
“那怎麽辦?”天明也算好漢一條,隻是有些惡心,並不害怕。
“不過是活死人而已。”趙秋和不等逍遙想出辦法,一腳 將兩人踢翻在地,抬腳出門去。
兩人轟然倒地。帽子滾下來,稀的稠的灑了一地。
“死了人了,咱們最好今天晚上就走。你和你的女朋友和我們一起走。”趙秋和提議。
難得他願意把兩人帶回四相命理館。
可女人的魂少了,一直暈迷著,自己在這房子裏竟然找不到。
趙秋和好像看出逍遙的顧慮,“頭兒會有辦法。我倒好說,警察來了你們不好辦。”
天明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點點頭,“那我們一起走,你們一定要幫我救回肖曉,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願意。”
幾人連夜開車離開了這裏。
......
某個地方,一個中年男子猛然睜開眼睛,冷笑著,“我看上的人,也有人敢搶?”
一雙柔軟的小手攀上他的肩膀,滿懷的溫香軟玉,一個穿著刺繡寬袖的女子纏上男人頸子,嘟著嘴道,“這世上還有你想得得不到的東西?”
男人笑了,聲音沙啞,“自然我要得的,都要拿到的。”他的拳頭緊緊攥了起來。
瞬間皮膚變得青灰幹裂,泥巴一樣一片片掉下來。
......
天明小心地摟著肖曉,一路顛簸,她一點感覺也沒有,無助地依在天明身上。
不管曆盡什麽磨難,一定,要幫肖曉找回魂魄。
搬來時兩人吵架的情形又浮現在眼前,自己怎麽那麽混,就不願意認真聽聽肖曉的話?
話說回來,誰知道真的有鬼?自己活了二十六年,何曾有過一次見鬼哪怕有一 點點疑心的經曆?
車子駛進一座繁華的中等城市。路燈通明。
遠離黑暗與潮濕。這裏才是肖曉喜歡的地方。在城市成長的姑娘已經習慣了這裏。
車子停在一處僻靜街道的小院子裏。
逍遙拿出鑰匙打開了門,回頭說,“天亮我們老板來了會幫你想辦法的。”
趙秋和在院裏也不下車,從倒後鏡看看逍遙,不明所以一笑。駕車離開了。
門打開,還沒摸 到燈繩,屋裏的燈亮了。
空調開著,張梅遠坐在老板台前,無聊地轉著椅子,好像在專程等他。
阿荷也在。
“對不起。”逍遙低下頭,“您讓我別多管閑事,可這事就在我眼前,實在丟不開手。”
“你以為我會未卜先知?趙秋和打過電話都詳細講了。”他轉著椅子,一雙鷹眼上下仔細打量著坐在沙發上,焦慮地同自己對視的年輕男人。
“你叫熊天明?”
“是,請大師救我女朋友的魂,讓她再醒過來。”
張梅遠搖搖頭,“你知道為什麽你住在鬼屋裏,同伴都出事,女友 也丟了魂,唯獨你一點事也沒有?”
熊天明有點蒙,的確自己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阿荷拿過一麵銅鏡——是曲玲的遺物。
這麵鏡子是她勾通陰陽界用的法器。可把附在身上的“外靈”——遊魂野鬼震出身體。
也能直接照鬼鎮魂。
她拿過這麵鏡子,輕聲對熊天明說,“照照看。”
天明看著泛了白卻照能把人照得分毫畢現的銅鏡,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影相變了。
自己深身泛著金色光芒,尤其頭部雙肩,映得整張臉都是黃澄澄的。
從鏡子中看到肖曉的頭頂泛著白色光芒,雙肩的光芒很弱,好像快要熄滅的燈火。
“這是怎麽回事?”他不解地望著阿荷。
“這麵鏡子可以照出人的二魂,天魂與命魂。”
“你的命火太旺,人有三燈,頭頂雙肩,你卻是萬裏挑一的三燈六焰,天然火旺,普通的鬼跟本不能靠近你,想附你身更不可能強撲隻會受傷。”
“可肖曉不同,女人陽氣本身就弱,她又見了鬼,被攝去一魂,不可能蘇醒過來的。”
“那她丟了的魂去哪裏了?”
屋裏陷入沉默。
天明急了,“不管在哪我都願意去找!”
“這個地方,還真的隻有你自己去找。”張梅遠一隻手指敲著桌子,一隻手托著下巴。
“這個地方,太危險,去了有可能回不來。這是個遊離的空間。”
“當然法師可以去,但不值得冒這樣的險。那個地方比陰間還危險,因為那是個沒有規矩,隻有最惡鬼與冤魂飄**的場所。”
“那我怎麽辦才能去找回她的魂魄呢?”
“我們可以把你送到那兒?你有一支香的時間找到肖曉,把她帶回來。”
“如果沒能帶回來呢?”
“那你們永遠就回不來,隻能呆在那兒了。”張梅遠回答得很幹脆。
熊天明幾乎沒思考一分鍾就下了決心,“我去。我把女友丟在那裏的。我必須找回來。”
“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危險。能不能回來,看你自己了。我等你。”
“現在就可以開始嗎?”
“可以,你跟我們到另一個房間來。把女友放在沙發上,不必擔心,這裏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溜進來。”
天明跟著阿荷和張梅遠來到另一個房間。
推開門裏麵高高低低桌子,寫字台....到處都點著紅色蠟燭。
屋子裏一片暗暗的紅光,人臉在燭光下明明暗暗,陰晴不定。
案幾上放著隻香柱,插著一隻沒點燃的香。
“我們能幫你打開通道,引出你的地魂,但是,切記,你的軀殼太誘人,你要快去快回。通道打開,會吸引別的惡鬼出來,你進去也要小心,如果被發現是靈魂出殼加倍危險,會有惡鬼來搶你的軀殼。”
“這種鬼上身會很麻煩。”
張梅遠和阿荷一起叮囑天明。
“我們會為你守著肉體,會及時呼喚你,你認真聽可以聽到阿荷的鈴聲。這樣不會迷失在裏麵。”
張梅遠燒了張符,天明睜大眼睛,一個穿著露臍裝的女人出現在房間裏。
女人身材火辣,手上夾著香煙,明顯脾氣也不太好,“幹什麽,又叫我?”她翻了個白眼。
阿荷走上去,小聲跟她耳語幾句。
“去夾界處?你們瘋了?那個地方打開很麻煩的。”
阿荷又說了幾句。
女人扔掉煙,用腳踩滅,“上次答應我的奔馳和元寶還沒燒給我,這次好意思又來找我,加幢別墅吧,另外每個月給我燒一條愛喜一條黃鶴樓。”
“別墅要做工精細的啊,我同事弄的別墅漏水呢。”
“行行,事一完我就燒,再給您老燒個男傭要不要?”張梅遠怕了曲玲。
曲玲飛了個媚眼,“還是你了解姐。”
她轉過臉上下瞧瞧熊天明,“這小子?倒真是個好材料。”
“準備好了嗎?”
熊天明深吸口氣,點點頭。在一隻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閉上眼睛,心裏什麽也不要想。”
一陣輕柔的鈴兒響聲傳了過來。帶著深深的安慰和靜謐。
鈴聲慢慢帶上某種節奏。
他聽到了一聲,“哧啦”有人點了火柴,奇異的香味飄散開來。
“怎麽還不行?”他焦急地睜開眼睛,問搖著鈴兒的女人,“你究竟能不能送我過去。”
女人並不答話,閉著眼睛,用手一指。
他站起身看著女人手指的方向,再回頭,嚇了一跳,自己的身體好好坐在沙發上,而女人手指著的方向,
那個辣妹雙手罩著一條黑黝黝散發著霧氣的小路。沒有半點光卻能隱約視物。
那黑暗找不到起點,像從她手上散發出來的一樣。
他慢慢走向那條小路,兩邊隱約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
耳邊傳來阿荷的聲音,“集中精神向前走,對別的東西視而不見。”
“你隻有一支香的功夫。”
他快速奔跑起來,順著黑乎乎的小路向前向前......
看到前方暗影中有座古舊的房子。
他停下來,站在房子前,滴血一般的紅色外牆,房子外表纏繞著枯藤——這是自己租住的那個老樓。
連門框上的釘孔都能看得到。
肖曉的魂果然丟在這裏。
他走過去,門是虛掩著的。輕輕一推,“吱”一聲門開了。
......
屋子裏,阿茶不停搖著魂鈴。
有些擔心,“熊天明是第一次靈魂出竅,萬一回不來怎麽辦?‘
張梅遠點了支煙,不動聲色看著熊天明的肉體。
雖然少了一魂,那身體仍然散發著美麗的光暈,“我們說好的,我與你商量卻不能和木木商量,你知道是為什麽。”
“我知道,唉。但願他可以回得來。”
“我倒覺得張梅遠沒做錯什麽事,這支持他,孩子們先保密吧。”曲玲吃力的支撐著開口處,不忘表達自己的看法。
“我沒有做任何錯事,隻是順水推舟。”張梅遠點上支煙,塞到曲玲嘴巴裏。
“這次辛苦你了,燒個萊昂那多外型的給你?”張梅遠調笑地問。
“做的精致些,肌肉要強壯。小李子頭發是金的啊,敢做黑的,我讓你天天做惡夢。”
......
熊天明推開房間門。
裏麵傳出一個聲音,“天明?是你嗎?”
他跑到臥室,肖曉臉色雪白,一下撲到他懷裏,“天明我害怕。這裏好黑,我找不到出去的路。”
“我來了,親愛的,我在這兒,來帶你出去。”
門在身後忽閃忽閃地響。
肖曉發著抖縮在天明懷中小聲說,“門外有人,在你身後。”
熊天明怒氣頓生,“操,被騙到這兒,一分錢沒賺到,還他媽的把女友丟了。”
他一轉身,看到門口站著兩條黑影。
正是坑爹的小李和小王,他們沒戴帽子。
陰惻惻站在門口。腦漿子流了一臉,紅白一片。
“你們他媽的長得醜還不洗幹淨吧,死了也沒有女鬼看得上。”
“熊天明,你沒有肉身了,還凶個吊啊。”小李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煙薰黃的牙齒。
兩人一同向熊天明撲過來。
肖曉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