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玩意兒?”我吃驚之極,完全沒想到有一天會看到傳說中的怪物。
烏鴉的身體和黑暗完美溶和,他看著貓臉婆向廢墟中走去,緩緩地說,“這些怪物傳說從來不是平白而來。隻是這些怪物消失多年,現在又出現罷了。”
他背著我跟在貓婆後向居民區中間走,前麵已沒了貓婆的身影。
他向前跳躍幾下,很著急的樣子。
“怎麽啦?反正她也逃不出你手心。”
“是的,但我得多殺人了。”
“被她咬過的人,有可能會成為貓怪。”
我吃驚極了,但知道烏鴉不會胡說八道。”你駝著我,我騎你脖子上,這樣看得遠。“
現在我們倆人像個巨人,在月光下緩緩移動,我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腦袋,集中靈力在眼睛上,開了天眼向黑暗中打量。
幾聲孩子哭泣給我指明了方向,這片拆遷區著實很大。
”那邊。“我看到了一個很不起眼的青衣影子,勾著背向前走。身影一閃不見了。
”快快快。“他背著我隻能小步移動,”放我下來,你先去。“
我從他肩膀上滑下來,他不說話,幾下沒了身影。
整片沒有路燈的拆遷區裏隻餘我一個人。不時有奇怪的鳥叫傳來,月亮高懸空中。我走不快,隻能向著大約的方向前進。
身後突然有某種聲音,很輕,幾乎不可聞,我一直集中靈覺,在安靜的曠野中站住。四周打量一番,心裏暗驚,不停責怪自己,怎麽才幾天沒有戰鬥,竟然腦子遲鈍到這種程度。
這周圍藏的不隻一個怪物。我感覺得到。
烏鴉說過,被貓婆咬過的,有一部分也會變貓怪。
他可沒說發現貓婆多久了。也許足以把這裏的人都轉化嘍。
我把武器從腰裏撥出,左手拿大辟邪神,右手拿降魔杵。
道路盡頭突然有人在哭,一個人跌坐在地上,哭得淒慘,是個女人的背影,”我的孩子,你去哪了?“
我慢慢一手將大辟邪神背在身後,一手將降魔杖擋在胸前,向女人走去,”喂,大姐,別哭了,站起來,這裏很危險。“我先把她假設為好人。
”我的孩子丟了。這裏隻有他的鞋子。小寶——你在哪?“那聲音絕望之極,在風中傳得很遠。情影既淒慘又詭異。
女人頭發淩亂地飄在空中,肝腸寸斷。我手心裏扣著符,握著兵器向前走。
烏鴉那個方向一點動靜也沒有,也不知道是得手還是失手讓她跑了?
我站在離女人有兩米的距離處停下來,這個距離跑也來得及。
”喂,抬頭。讓我看看你。“
那女人隻是俯地痛哭,旁邊突然傳來幾聲嬰啼,寂靜的夜裏傳出很遠。
一聲貓叫響起,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將大辟邪神甩出刀靈輕輕向女人削去,她若是人不會受傷,剛挨到一半,她突然尖聲叫起來,像被踩到尾巴的貓,我定住神一下劈下去,毫不手軟。
女人回過頭,一半臉是貓,一半臉是人。她威脅地”哈“了聲氣,厲聲厲氣道,“我的孩子呢?去哪裏了?”
大辟邪神一下從她身體中間劈過去,她四肢著地跑開,速度竟然比普通人還要敏捷。
四周的沙沙聲更近了,我定晴向周圍看去,隻看到黑暗中一雙雙亮著的眼睛。
不遠處有堵沒扒掉的高牆,我撒腿向那裏跑去,身後響起追趕的聲音。
我邊跑邊快速念動咒語,跑動的方向正東,剛好可驅邪,我變動跑動路線和節奏,像在踏著罡步,口中默念“謹奉請,眾真神,開天門,閉地戶,留人門,塞鬼路......”
跑到牆邊轉身,後麵跟著足有十幾個黑乎乎,眼睛發光的身影,我掄起降魔杖向他們揮去。
現在的我,和從前已是兩個不同級別的法師,從前用降魔杖,光是畫符就費盡心力,一次對付一隻鬼怪還行,驅眾鬼的符,我跟本用不動。
現在不一樣了。隨著我揮出降魔杵,一道微光擾動空氣,向群鬼掃**而去,數十人同時尖利地叫嚷起來。
十幾道靈身從怪物身上飛出去,我緊接著又揮起杖子,口念滅靈咒向出來的靈體打去。
敵人眾多,顧不上心存憐憫。我大開殺戒。
頭上一陣冷風撲下,我頭也不抬,長期戰鬥的經驗讓我下意識把刀舉起,刃向上。一聲尖叫,那靈體在我的大刀上化為烏有。
一群人倒在地上,我走過去,詫異地發現,他們還活著,氣息雖然微弱,三魂俱全。
我拿著武器,繼續向村子裏走。
邊走邊起辦法,走到一處門都摘掉的民房處,聽到裏麵有動靜,計上心頭。
我把杖子塞回腰間,隻拿了大刀,右手空手向屋裏走去。
果然,裏麵有一個被附了身的女人,她眼睛發亮,蹲在地上,身在舔著自己的手掌。屋子裏發生過什麽慘劇。有難聞的血氣。
我拿了刀向她走去,身體擋住她逃走的去路。
她敵視地看著我,發出威脅的低吼,我提刀向左砍,她向右逃,我右手一把抓住她領子用力一扯,她摔倒了,我順勢騎在她身上,藏有靈言的手蓋在她腦袋正上方,防止靈體逃走。
“我知道你能聽懂人話。”我把刀橫在她脖頸上。“曠野裏的小孩兒哭是你的同類發出的?是陷井,對不對。”
“這村子裏還有孩子和人嗎?”我用力揪她頭發,“不說我就下刀了,會灼傷身體裏的靈魂哦。”我刀向下按壓,她喉嚨裏發出不清楚的咕嚕聲。
我放鬆她脖子,“說還是不說,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我殺靈體不會留 情,更何況你屁也不是,連人形都沒休成。”
“村裏還有少部分人,孩子也有。”她困難地回答。
“學孩子哭,把那些中邪的村民集中過來。”我把那張“除邪務淨大殺符”扣在手上,上麵沒有點符膽,一會用降魔杖點,威力會大數倍。
“嘻嘻,沒用的,邪靈離開還會回來。”
“你試試。”我低沉著聲音威脅她,一手用力揪住她頭發,“開始吧。”
她望空發出嬰啼,不多時,沙沙聲越來越密集,外麵房頂上,地上蹲滿了人影,所有人的眼睛都不正常地發著光。
”你做的不錯。“我誇她,大辟邪神用力在她身上劈了下去。
”不守信。“一道靈從她身上撲出來,我順手補了一刀,將那靈滅掉。
”誰說我要跟你守信呢。我師父和小夥伴們在時我會那麽做。現在,我不會了。“
我點著地上的”除妖務盡符“,杖子點在符膽上,整個符發光發亮,像有吸力一樣附在降魔杖上,我走出房間,那些怪物要逃,我將符甩出去,念動咒語,將靈力集中於杖上,打出那道符。
那符咒帶著殺在在空中擴散開來,帶著某種形容不出的聲音,像刀揮得快時的”刷刷“聲。像拉滿的弓射出的箭自帶的破風之聲。
那些邪靈連逃出身體的機會都沒有,紛紛被鎮壓,化為烏有。
這幾天,我的靈力像泉水一樣用之不竭,靈覺也和從前大不相同。洗澡時,我看到身後的八卦胎記,越發清晰,整個發紅。不知是不是和它有關係。
這些事,我誰也沒提過。包括阿荷。我長大了,不再願意和別人分享秘密。
更何況,我不願給逍遙帶來過多壓力。和我在一起已經很難了。
今天隻是湊巧可以小試牛刀。
我站在門口,心頭無悲無喜。長長出了口氣,看看左右無人,去找烏鴉。
長大不是什麽開心事,現在的我,對師父從前那套”驅鬼要心存悲憫“之說,並不是十分讚同,有些靈魂,太黑暗肮髒,不配存在。
”烏鴉!烏鴉你在哪兒?“我小聲叫著,按靈覺指引的方向前行——最危險最黑暗的地方。
前方有小小的燈火,有人說話的聲音。
我放輕腳步,繞開,從另一個房子後麵繞到離那房子很近的地方,鑽進隔壁房子中偷聽。
黑夜裏,很小的說話聲也傳得很遠。
是個男人的聲音,”你說的我都照做了,你得如約放過我的孩子。“男人聲音中有種緊張感。
”我隻說先不要你的孩子,並沒有答應過放過你呀,嘿嘿。“門口站著的矮小身影,就是那個老太太。花白的頭發,月光下,她一邊臉側著,像在聽屋裏的動靜。
”好孩子乖乖出來吧。“她溫柔地呼喚著,聲音帶著迷人的魔力。
”隻要我在,就不會放我女兒出去的。“男人緊張地回答。
“聽說我,向前走三道街,左拐,張民選家造了個地窖,他的孩子晚上都藏在地窖裏睡。放過我的孩子吧。”男人哭了。
”送你的孩子出來呀......我會好好照顧她的...“貓臉婆隻管貼著門板喊著,那聲音像隻手在輕撫心頭。說不出的舒服。
我趕緊提高警惕,念靜心決,這才清醒過來,老太太誘拐犯當得很盡職。
裏麵的聲音消失了,門無聲打開,一個男人麵無表情,兩眼空空抱著自己熟睡中的孩子站在門口。
“你說的消息很重要,不過,這村裏的孩子幾乎沒有了。你的遲早要交給我。”貓婆接過孩子,看起來不大的身體,抱著孩子倒是輕鬆。
那房子稍遠處,一個男人站在房頂上,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並沒有出手。
我看到了他,那是烏鴉,他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