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貴之。阿荷一定想不到救了條中山狼。你這個臭不要臉。”我“呸”地向他吐口吐沫。
“要臉不要臉,你們先出得僵屍圈再和我說吧。”他絲毫不在意。
逍遙這時才從車上下來,把電話裝進褲袋裏,悠閑地跨進圈子。
更多的僵屍從村子裏走出來,我們被層層包圍了。
“你想幹什麽?你不會平白無故和七姑站在一條戰線上吧,你老板宋思玉可是和她決裂了。你這樣算是背叛他了吧。”
“對我來說,一切隻有利益,沒有什麽背叛不背叛。”薛貴之跟本不以為意。
他手一翻,一隻蟲子飛了出來。
“大家小心,是他的蠱。”我身上戴著靈符不怕,不知道師父他們怎麽樣。
周海風和師父各拿出張符,避百邪不侵,我擔心地看了周海風一眼,這個倒黴大叔每次有危險總是先中槍。
便願這次也可以化險為夷。
“嘻嘻。你們腦子不夠用。”七姑掩嘴笑起來。
像有道閃電在我腦子裏炸開,我念頭一轉,轉身向師霸天奔去。——薛貴之的目標跟本不是我們!
他想操控師霸天,七姑也能報了我偷開換日搶走師霸天的仇。
如果他們得逞,我看了看地上被師霸天撕碎的活屍嚇出一身冷汗。
我把護身符取下來想掛在師霸天脖子上。
那隻蟲子已經飛到他身上,我的靈符一碰到師霸天它就飛走了。
“晚了晚了。”我跳著腳叫起來。
薛貴之得意在哈哈大笑,令人作嘔的笑聲回**在空落落的村子中。
一道金光突然閃過,那光一下撞在薛貴之的蟲子上,將它撞離了飛行的軌跡。
阿荷的金蟲子竟然飛來。
它鳴叫了幾聲,好像在宣布自己才是萬蠱之王,追著薛貴之的蠱蟲而去。
我們暫時不必擔心下蠱的問題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拍著手跳著笑起來。
師父擦擦汗,鬆了口氣。周海風莫名其妙,“怎麽又來隻蟲子?”
“那是阿荷的本命蠱。”
再看薛貴之,他不但不擔心,還一臉興奮。左顧右盼。
我心裏一動,這土包子是不是看上阿荷啦?那他為什麽一直找阿荷的麻煩,難道是......為了引起阿荷的注意?
這可是幼兒園的小孩子的招術啊。不對。全是我的臆測。
我回過神,趁機招呼大家,“上車快上車。”一邊對逍遙拋了個媚眼,“你打的電話通知了阿荷吧。還讓她先把蟲子放出來。”
他臉紅了一下,“受不了你。妖精。”
我們一起上了車。“師霸天,開道。我們走。阿荷會救你的。”
一聲哨響,僵屍讓開一條路,薛貴之竟然讓僵屍給我們讓開一條路,師霸天看起來還正常。 我們一起先跑出僵屍圈。
在村子裏找個地方,天色微亮。怪不得薛貴之那麽大方。
剛才群毆之處,空得像一場做了一半的春夢。一點痕跡也沒留下。
師父帶我們來到把黃雨衣小女孩和她爸爸合葬的那處空房子裏,大家都累得人仰馬翻。
師霸天站在牆角陰涼處,不時抽搐一下,周海風已經躺倒。
逍遙撥通了阿荷的電話把這邊情況跟她簡單講述一遍。阿荷把監獄那邊的事情也告訴了逍遙,逍遙開著免提,我勉強坐在地上沒跳起來。心裏火燒火燎。壯壯,你怎麽那麽傻呀。這樣做不是一錯再錯?
師父臉色灰敗,搖頭歎氣,”是我錯了,住在這裏以為避開一切,卻把孩子向外推。“他已經混濁的雙眼發紅。
我看到師父這麽難過,心裏更加翻江倒海地難過。
這還是下雨怕我濕了腳,背著我回家的師哥嗎?他和黃天讓站在一邊了。眼睛一酸,眼淚控製不住淌下來。
“我相信師哥,他不是壞人。他要真的掌握了鬼族也許是件好事。”我不知是安慰師父還是安慰自己。
“他長大啦。”師父隻是歎了聲。
“那小子一肚子野心,從小就是,我早看出來了,你們離的太近所以才看不清。野心大了會壓過善良。你們......早做打算吧。”周海風捂住肚子,疼得臉變了色。
師霸天眼睛都不眨,站在牆角,我好像看到他身體裏正在發生劇變。
怎麽辦怎麽辦?我發著抖,把自己畫的可以至他於死地的符摸了又摸,卻舍不得拿出來。
看他,明明就是膚色稍深的人。他的傷口會自動愈合,他一次又一次救過我的命,他背著我跳到車頂上迎風而立,我早就對他有了朋友般的感情。
讓我殺了他,我做不到。
“師霸天。”我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在。”他轉向我,等著我說話。
“你會不會不聽我的話,殺了我?”
“永遠不會。”
“你身上疼嗎?”
“我不是人,不知道疼。就是不舒服。”
聽他這麽說,我心裏稍稍安慰。
“剛才那隻蠱在你身上播了蠱種,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不......舒......服。”他叫了聲。用頭撞向牆壁,土牆被撞出一個大坑,土石屑嘩嘩向下掉。
巨大的聲響嚇得眾人一驚。
“木木,你得殺了他,他會被轉化。”周海風苦笑著,“把我也殺了吧。”
他的臉色泛著可怖的青灰。
“快做決定吧。”逍遙也催促我。“到時我們控製不住他。”
那一地的屍骸碎片,像播電影一樣在我心裏一遍遍的回放,隻是師霸天抓住的人變成了我和我的夥伴們。
我抓住那張符下了幾次決心,終於拿出來,慢慢一步步走向師霸天。
他回過頭,困難地對我說,“師霸天永遠,不會,背叛,主人。”
我流下淚來,那張符我貼不下去。他不能這麽毫無意義地死去。
我坐在他身邊,手裏抓住那張符,逍遙把周海風的腳心手心劃破放出黑血。血水流到地上,滲入地下,那些蟲子留在地麵上,扭動著身體直到幹涸成蟲屍。
我把臉扭開不敢看周海風的臉色,那種灰白和僵屍差不多了。
“金蟲子,你回來呀。”我對著門外喊。
可惜,它不聽我召喚。
沉默中,時間過得特別慢。
逍遙把餘下的糯米全部都堆在周海風身上,撥僵毒很疼,他卻悄無聲息。
終於,救世般的汽車轟鳴聲傳過來——阿荷和張梅遠到了。
阿荷先跨下車子,她神色如常,仿佛天塌下來她也有辦法解決一切困難。
我第一次看到張梅遠如此沮喪,不修邊幅。
他衣服滿是灰土頭發紛亂。臉上的血跡竟然都沒擦。皮鞋上也一片泥巴。
我以為他死也會先化化妝再躺下。
“秋和在車子後備箱裏。壯壯跑了。”阿荷小聲說。
“我不信壯壯會做有損於我們的事。”
“他已經作了。”周天一從門外跨進來。
“在監獄他竟然和黃天讓聯手和我對著幹。”他提起壯壯的做為還氣呼 呼 的。“差點壞了大事。”
我搖頭依舊不住,“他迷住了。他會想明白的。”
逍遙看了看我沒做聲,但我感覺得到他的不悅,不再為壯壯辯白,但我就是不信。
阿荷打了個呼哨,金蟲子一下飛了回來,她摸了摸它的肚子搖頭道,“薛貴之把本命蠱收回去了。沒逮到它。”
她把手掌放在周海風的鼻子下麵,金蟲子一扭一扭鑽了進去。看了多次這種情景,我依舊心裏直發顫。
阿荷一臉嚴肅,“恐怕金蟲子隻能救得了一個人。它能吞蠱,但也是有限的,吃飽後就不再吃了。那師霸天怎麽辦?”
我看著周海風的臉色,心裏暗想,別想師霸天了,周海風能救得過來不能還是一回事。這麽久,蠱蟲在他身體裏不知繁殖成什麽樣了。
身邊“咚”一聲響,師霸天直挺挺倒了下來。
“他怎麽了?”周天一走到師霸天跟前,蹲下撥拉一下他的眼皮。
“怎麽回事?”天一大喊一聲,我過去一看心裏涼了一半,他眼睛全部變黑了。這是被控製的前兆,也許已經被控製住了。
“下決心吧。”逍遙催促著,在我身邊蹲下來,”我知道你對師霸天的感情,他是你的朋友,但你想清楚,他再像人仍然是沒有感情的僵。你不能拿這裏所有人的命來冒險。“
他說的字字在理。我下不了手。
”給他點時間。“我哀求著所有人。
”我保證,如果他變了,我馬上貼符殺了他。“我拿著符就離他一寸遠。
”木木,你要下不了手,我來做吧。“逍遙鎮靜地說。
我發火衝他喊,”我都說了,他變了,我會燒死他。你急什麽?我在他身邊。要死我是頭一個。“
”你這有點不講理啊。別衝逍遙發火。“天一在一邊替逍遙說話。
”算了,她心裏難受。“逍遙站起身。
我心裏又酸又澀,師霸天睜開了眼。黑洞洞的眼睛瞧著我,看不出感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做好逃走的準備。
”我...不會...背叛...你的。“他艱難地掙紮著說。
我鬆了口氣,眼淚又冒出來,拍著他,”我知道,我知道。“
”現在怎麽辦?“周天一看著門外,太陽正在無情的一點點升上高空,然後會慢慢再次沉下去。
”我們去找到僵屍,能殺一點是一點,不能讓他們活著。“師父站了起來,拍拍衣服,”大不了一死。也不能放他們出去禍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