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從**跳下來,光腳向古樂馳跑去,一下將他撲倒在地,“你幹什麽?以為自己是誰,這人再壞有法律有警察,輪不著你來審判。”

“把這個小子綁起來。說你呢。”他指著一個上鋪的壯漢。

所有人被古樂馳眼中的殺氣和氣勢嚇住了,那壯漢下來,沒東西綁天一,直接摟住天一,一百八十斤的體重成了最結實的鏈子。天一動彈不得。

“現在知道我能不能審判了吧。”古樂馳嘴角浮起一個殘忍的微笑。

“好久不殺人了。”他握了握關節,指節發出哢哢的聲響。

他上前踩住不停呻吟的男人,對壯壯喊道,“敢不敢放出你的四修羅?我想看看你的實力。”

壯壯躺在**麵向裏,“什麽修羅,我不知道。”

“澤宇,說起來,你算我的徒孫的徒孫的徒孫,你和你爸爸可都是鬼族的傳人,別忘了誰創立了鬼族。”

壯壯不由坐起身,心裏像被重錘砸了一下。他從來沒往這上想過,雖然不再算是正一教的弟子,但他也沒把自己歸到鬼族一員。

在他心裏鬼族都是惡毒的溫床。

黃昆,黃鶯,黃鐵達,黃鐵藍,沒一個招人待見的貨色。

”四修羅是從我手裏傳下來的,被繪繪女娃偷了去,不在你身上在哪?“

麵前的男人身上附著著自己的老師祖,壯壯呆呆坐在那兒回不過神。

”我能廢了你所有鬼族的本領,包括你爸爸演化出來的所有招術,你皮膚下的隱殺鬼決。你的馭魂術。”

“不過,你不是從天書上學了很多別的道法嗎?“

壯壯心道,怪不得,那書明明寫的是局式變化之術,媽媽教他的卻是”修羅截煞“,她是根據書上的變化之術用本門的殺器演化出的”殺局“。

”放出九殺修羅,他自己就夠了。“

壯壯禁不住心潮澎湃。他隻知道這個老鬼一直和他搶書,卻從沒想過他與鬼族的關係。

這是——修羅的主人,放出修羅大鬼會出現什麽情景。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不要!壯壯別聽他的,你不是鬼族成員。你是張淩虛帶大的孩子,是正一教的大弟子。“天一狂喊著勸壯壯。

壯壯聽不到天一在說什麽,麵前的古樂馳氣定神閑,眼睛裏閃著冷酷的光,這種光芒他在父親眼中見過,在照鏡子時也見過。

他忍不住拿出黑綢袋,解開係著口子的繩結。

“袋子保護得挺好。”古樂馳一笑,得意地瞟了天一一眼,“恐怕你不夠了解他,他和你這種窩囊廢可不一樣。他將會成為統領道鬼族的那個人。從他生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看看他的父親母親都是誰吧。”

“澤宇,你不可能成為碌碌平庸之輩。”他大聲對壯壯說。

手中的袋子飄出黑色霧氣。

四條人影出現在張澤宇麵前,幾人齊齊轉頭看著古樂馳,排成一排,一同恭敬地躬身口中道,“主人!”

牢房裏靜無人聲,巨大的森冷籠罩著牢房。

“九殺出列,造小幻境。三陰、五痛、七傷都回去吧。”他淡淡吩咐,餘下三修羅不等壯壯命令一股煙鑽入收靈袋中。

壯壯和天一都張大嘴,半晌回不過神。

特別是壯壯,內心二十幾年年構建的世界一瞬間崩塌了。這才是原因。為什麽自己不管多麽努力都和別人不大一樣。

為什麽有時自己腦子裏會冒出一些凶狠衝動的想法。

他的血管裏流著鬼族的血,他的父親,母親都是鬼族最傑出的弟子。

他因為緊張和興奮微微顫抖著....幾乎可以聽到血液在耳朵裏奔騰的聲音。

心裏好像有一塊懸著的東西落地了,他流下眼淚,喃喃道,“師祖,我殺死了自己的媽媽。”

古樂馳睥睨天下的高傲模樣,“沒人願意殺掉自己的媽媽,誰做錯的事,找誰複仇。不是你的錯孩子。”

一聲師祖,天一歎了口氣垂下了頭,“壯壯,你想好了嗎?”

壯壯低下頭,“對不起天一,有些事,我無法選擇。就像無法選擇誰生下了我。”

走廊上響起了來回奔跑的聲響,和人的喊叫聲,“怎麽回事,101牢房怎麽找不到了?門在哪?”

“九殺開道,我們去抓那個欺師滅祖的賤人。”

控製人的思想和行動本就是老鬼的擅長,對於修羅來說更是如此。

“嘩啦”一聲,牢門打開,管教打開牢門,兩眼空洞傻呆呆地轉身走開,古樂馳帶著壯壯離開牢房。徑直向女監走去。

......

女牢裏,芝芝正責備蕭成麟,“你呀你呀,本就是讓他來找我的事,這是個圈套。我本來準備晚上要越獄。”

“啊?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呀,我是你老公,你也瞞。”蕭成麟笑道,“咱們再越一次就行了唄。”

“以我對黃天讓的了解,他一定不會放過我,和他鬥我是鬥不過的。隻能藏。”

“玲瓏。”窗外天已快破曉,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玲瓏坐起身,看著站在自己麵前一臉嚴肅的芝芝。

“我可以信任你嗎?”

玲瓏想起天一對自己說過的話——危險任務,我絕不和你一起。我不能信任你。

她堅定地點點頭。

“我要化為原形,一堆白骨,我的命現在放在你手上。你隻要保護好不把我交出去。先瞞過黃天讓,馬上帶我出監獄,讓張梅遠親自來接我們。”

“行,我們可以現在就走。”玲瓏一臉緊張,門外傳來打開牢門的聲音,整個女監像被一層陰雲籠罩住了。

“來不及了,你跟我來。”她拉住玲瓏的手,兩人來到衛生間。

“不要害怕好嗎?我沒路走了,隻能和黃天讓反目,我會成為你們最有力的助力。”

“別說了,我會保護你的。”玲瓏催促道。隻餘一道門了,門外管教隻問了聲,“幹嘛的。”一切就歸於沉寂。

芝芝二話不說,隻看一蕭成麟一眼,拉住自己的後脖勁處的皮膚用力向上拉...

整張頭皮像脫襪子一樣被她從頭上揪了下來,還帶著長長的頭發。

這才是真正的紅粉骷髏,隻見那骷髏頭還在動彈,把衣服全部脫光,牙齒開合,對玲瓏道,“把我的衣服和你的放在一起,最重要的,把我的返魂香藏好。”

來不及多說。**身子的她將身上的皮像脫衣服一樣扒掉,整個變成了活動的骷髏。“拜托了。”她最後說完,將手指伸入自己眼睛裏,把那顆大大的返魂香摳出來。

整個骨架呼啦一下癱在地下。

旁邊放著個廢紙簍,裏麵扔著女人用過的沾著經血的紙巾等穢物。蕭成麟隻敢站在門口。

玲瓏靈機一動,將大紙簍裏的髒物倒在一邊,把所有的白骨都放進紙簍裏,把返魂香也放進去,將沾血的紙巾蓋在上麵一些,其餘衝走。

外麵門已經打開,所有女犯都醒來,叫喊的,拿衣服的,還有於姍姍的聲音,”帥哥哥,你是進來找妹妹的嗎?“

一陣女犯的調笑聲傳來。

來不及了,玲瓏把所有的衣服都套在自己身上,那身皮也塞進了衣服裏,好在她人瘦塞了東西也不顯。

這才用水洗了洗臉,鎮靜一下,深吸口氣,揉著眼睛出去。

一出去便大叫一聲,”怎麽來了男人?“

她跑到自己**,拿被子蓋上身體。一雙眼睛看向壯壯。

誰知壯壯跟本不和她對眼睛,隻是大聲問,”楚碧芝在哪裏?“

這會不但芝芝不在,連蕭成麟也不見了。

黃天讓狐疑地在屋子裏轉了一圈,**著鼻子,“你們聞到什麽香氣沒?”

於姍姍大咧咧地下地,向廁所走去。

“檢查這裏,連縫也別放過。”黃天讓一聲令下,九殺修羅一陣風似的在屋裏穿梭。

整間牢房睡著二十多名女犯,修羅轉了一圈回來塌著眉低著頭,“主人,沒有芝芝,有七名不潔的婦人。”

古樂馳選的九殺,是修煉級別最高的修羅,殺伐重,但也最怕汙穢。

古樂馳冷哼一聲,徑直走到玲瓏麵前,一把揪起她的頭發,強近著把她的臉對著自己,“看著我,隻問你一遍,芝芝去哪了?”

玲瓏疼得含著眼淚,“你幹什麽呀?我又不是她的管教怎麽管得住她。”

古樂馳一掌打在她臉上,頓時半邊臉腫起來,“別以為你長著張漂亮臉蛋我就會憐香惜玉。”

玲瓏委屈地哭起來,“你問張澤宇我才來幾天,連鬼也沒捉過一隻,隻是一隻眼睛能見陰。嗚嗚,館子裏沒人了,才強讓我上的。我哪知道這麽難呀。”

她哭著訴苦,“張澤宇他爸隻說,讓我每天給他打個電話,報告芝芝的情況,不讓她亂殺人就行,還說,重點在男監,我這邊不會出什麽事,要不是我媽媽出事,我怎麽會不上學來幹這倒黴活兒。”

她說著想到自己的媽媽,傷心地大哭起來。

“祖師......玲瓏說的是真的。她是我們新招的小姑娘。別哭了玲瓏。”壯壯安慰她。

“澤宇哥,你怎麽和這個大怪物在一起?”玲瓏口無遮攔直接說。

黃天讓反而信了她幾分,他看過不計其數,這女娃娃看著像富貴人家的孩子。就算有陰陽眼,如果不是家裏出事也不會當法師的。

“邢木木呢?”

“她去......找淩虛師父了,商量對付你的辦法。”玲瓏情知說謊沒用,幹脆所有事情都實話實說,隻把最重要的那個點瞞過就好。

這個方法百試百靈。她一邊哭一邊緊張地注意著黃天讓的動向。

古樂馳已經有八分信了,對壯壯說,“你去檢查一下女廁所。”

壯壯對玲瓏說,“你去。”

“我不去,我一輩子沒用過這麽髒的廁所,每去一次都少活一天。那麽多血紙巾,惡心得要死。又不能天天洗澡,一股子女人臭。”

她不停地說,古樂馳舉手做打的樣子,“去看看。”

玲瓏又哭起來,”我一直盯著她的,她和那個鬼影子一起跑掉了,我攔也沒攔住。”

壯壯隻得自己閃身到女廁所,於姍姍正撅著白屁股蹲在坑兒上,一看壯壯便調笑道,“喲,帥哥兒,要不要一起來?”

女廁所隻有兩個坑位,一個空著,一個蹲著人,紙簍滿滿堆著帶血的穢物。

他厭惡的轉過頭,對古樂馳搖搖頭。

“她動作這麽快,竟然跑了?”古樂馳仍然狐疑,“怎麽跑的。”

“我偷偷看到的。”玲瓏信口胡說,“芝芝一隻手成一白骨頭,一點肉也沒有,指甲長得老長,她用指甲捅開了鎖,那個男鬼就在她旁邊,結果聲音引來了管教,不知道怎麽回事,那管教像沒看到她一樣走過去了......”

古樂馳看著玲瓏那雙含著淚的大眼睛,已不由不信了。

玲瓏知道芝芝手會化骨,也知道有鬼打牆,憑著少許的對鬼怪的了解和機靈勁,編得把老鬼都騙過去了。

玲瓏縮在被子下瑟瑟發抖,頭也不敢抬。

黃天讓雖然魂體和古樂馳搬配,但到底是上了身的鬼物,不喜歡女牢房的濁氣,擺擺手帶著一臉苦相的修羅和壯壯出了牢房。

玲瓏長出口氣,剛好被回頭的壯壯看在眼裏。

她感覺到了壯壯的目光,連忙伸手擦擦眼淚。

壯壯以為這陣勢嚇到她,沒再多想跟著古樂馳回男監了,身後傳來於姍姍騷氣的叫聲,“哥哥多玩會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