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車向梅花穀行進,最快也要三天時間。
為了節省時間,不被事惹到,我連飯店也不進。每次餓的時候打包些吃的東西在車上吃完就走。
到了投宿的時間就找個看起來幹淨正規的旅館休息。
一方麵害怕再遇到詭異纏身,一方麵我的確想他們。
周海風,黃鶴令,屍狼,周慧,親愛的師父,還有我的烏頭金和言靈。
師父當年是負氣離開我們的,我去過幾次,他都閉門不出,跟本不見我。
這次,壯壯回來了,書也丟了,師父見我不見,會不會再白跑一次?
上次去梅花穀求師父的場景又出現在麵前。
我站在師父破木板門前,低聲下氣,屍狼、周海風都為我說情,師父連一聲也沒吭。
他平常生氣會跟我講大道理,會罵我。這次竟然如此沉默,一定是被我和壯壯傷透了心。
壯壯偷書,我很難過,但怕師父生氣,竟然又撒謊,這是師父最在意的。
我說,書沒拿到。
師父是最後一個知道,書拿到被壯壯私自帶走的人。
他打了包沒言語就離開了家。周海風受了重傷,做不了什麽事,和師父一起走了。
最後,還是周海風擔心我們找不到師父發瘋。才偷偷托屍狼帶了消息回來。
我的確半瘋,壯壯離開,逍遙弱不禁風,阿荷照顧大炮去。連師父也不要我。
我突然變得孤零零。每天除了哭,到處亂跑著找師父,連看逍遙的時間都少得要命。
......
正想著,肚子咕咕叫起來,想得太出神,急著趕路,過了飯點,車上放著麵包,但水瓶空了。
我向前看去,車子開到一個坡上,路是石子土路,兩邊都是植被。遠遠的路邊搭著個棚子。棚子邊擺著熱水瓶。
這裏竟然有賣熱茶的,這生意現在可見不著了。
我把車開到路邊,把指虎套在手上,匕首別在腰裏,隻為有備無患。其實,我車上藏著大殺器,不過,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用的好。
由於這次是單身出門,我身上還戴了師父原先畫的避邪靈符。
車子停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才開車門鎖,拉開門下去。
一個老頭彎腰駝背走了出來。穿著半舊的長袖衫,頭發剪成平頭,但已花白,臉和手都是長期在太陽下勞作的顏色。
“喝茶嗎?姑娘?”
我瞧了瞧小桌子上的茶碗,要麽缺了角兒,要麽帶著油泥。心裏不由一陣惡心。
端起碗聞了聞,茶水倒是一陣清香。
“這可是俺們山裏的山茶,和著茉莉花朵一起炒製的,好喝呢。”老頭倒挺會作宣傳。
我拿出水壺把水灌進壺裏,一陪分灑出來,濺到胸前的衣服上,裏麵是我戴的荷包,裏麵裝著師父的符。
胸前一陣發熱,我忙放下碗拿紙擦掉胸前的水。
水是冷的。胸前發熱的是符咒。
我放在碗不動聲色,看著老頭,他還在忙,頭也不抬,“五毛錢一碗。”
他光著腳,腳底磨出的老繭都長到腳邊側了。
踝上綁著根紅繩。紅繩上有塊很薄很小的木牌。
我冷笑一聲向周圍看看,樹林裏靜悄悄的,秋蟬有一聲沒一聲的叫著。
附近並沒有人蹤。
這老頭,是個死人。
足上的東西叫“縛”戴在手上或腳上,可使死人複活。但活動範圍隻有有限的地方。
地方大小,看木牌製作者的法力了。
還好沒喝那水,誰知道水裏有什麽。我把茶潑在地上。老頭陰森森抬眼一笑,“潑掉的也收錢。“
”紙錢收不收?“我掏出大劈邪神一晃對準他。
”這位姑娘,見人就動手,可不是好習慣。“一個老太太走出來。上下打量著我。”多俊的姑娘,怎麽這麽匪氣。水你沒喝。我也不收你錢了。快走吧。“
老太太手上戴著個紅繩。
”我半死了。先戴上,省得哪開睜不開眼睛,沒人管。“老太太見我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笑著解釋,倒是個和氣的鬼,”快走吧。“她催我。
我不動,心裏鬥爭著,”管還是不管?“
正猶豫,後麵又來了輛車,一停車上下來個穿襯衣的中年男人,戴著副眼鏡,急匆匆衝過來。
二話不說,拿起茶碗直接倒到嘴裏,連咽的動作都沒有。我還沒來及說,”喂 。“一碗水已經下肚了。
他喘了口氣,”好茶。“說完就倒在地上。
我張大嘴,呆呆看著這毫不提防五秒鍾內發生的事情。
車上又下來兩個男人。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不是中暑了?“兩人問。
”我們車上空調壞了,一路連個商店也沒有,渴死了。“兩人解釋著。
老太太忙捅了老頭一下,兩人招呼客人,我回到車邊,靠著車子,茶香飄過來,對於渴得半死的人,這是幾乎無法拒絕的**。
他們把人藥翻然後呢?
老太太看我沒多管閑事很高興。那兩人把同行的男人抬到樹下休息,也坐下來喝起茶。
”這偏僻小村子裏竟然有這樣的好茶,有茶葉嗎,我們買些。“那兩人回頭看老太太。眼睛倒尖,知道誰是管事兒的。
”茶葉不賣。“老太太變得很冷淡。
兩人喝過茶,放下茶碗,準備去抬自己的同事,剛站起來,轟然倒下。
老頭老太太把兩人抬起來並排放在樹下,老太太從懷裏拿出小藥瓶用小指甲挑出一點灑在三人鼻孔上。
我眯著眼睛看著,不懂他們想幹什麽?頂多想搶錢啦。又灑藥幹嘛。
不對,人都死了,要錢做什麽。
我拿了大劈邪神晃出刀靈向兩人身後輕輕走過去,走近了才發現,那三人鼻孔在向外冒黑氣。
怪不得我的靈符發熱了呢。
等黑氣全部消失後,兩人跪在地上,一個趴在一個人麵門上,對著鼻孔吸起陽氣來。
我拿刀放在老太太與地上男人之間,“這麽吸人陽氣不好吧。”
老太太後退一些,“我不害死他們。隻吸一點,頂多讓他們感覺有些累而已。你看看,我這周圍有死氣還是有陰氣?”
我四處打量,樹林裏沒有廢棄的車,也不聚陰。
“遇到我這個多管閑事的,你就當倒黴吧。放了他們。”我把刀向老太太逼近了些。
她笑笑,長的倒慈眉善目。“行,你把他們抬走吧。”
我向他們車子走去,突然一陣勁風從後撲過來。我看到了影子,猛在下蹲。雖沒練過拳腳,但在學校毆鬥經驗不少。
打架招術是沒什麽用的,全看反映,我蹲下身的同時扭過身子向旁邊側,老太太一撲而空,撲到地麵上,我騎在她身上,用戴著指虎地手對準她後背開始捶。
“打死人啦。”她趴在地上彈騰起來。
我不敢再打,她本來就已半死,我萬一打死了她,找誰說理。
剛想起身,就聽到響動,回頭看時,老頭子搬著塊大石頭向我砸過來。
馬上要砸我臉上了,我腿用力踩地想閃到一邊,但腿因為受過傷,肌肉少了一塊,用不上力,隻得用手臂去擋。
一道影像飛一樣從空中掠過,一個麵無表情的男人一下騎在老頭身上向後一翻,將老頭摔在一邊。
我呼 口氣。這就是我藏在車裏的大殺器——師霸天。
腿上少了塊肉,換了這麽個寶貝還是很值得的。
我滾到一邊,喘了幾口氣,“我們管不了了,我得趕去找師父。”
老太太爬起來,“你們繞道走吧,我們村子你們過不去的。”
我瞧瞧她,不像在開玩笑,“為什麽?”
“你這個丫頭,咋這麽軸?別問那麽多。不聽拉倒。”
她招呼老頭子,“收攤吧,今天不做生意了。”兩人把東西都拿回草棚裏,一塊白色破布向東西上一搭,一起向林子深處走去。
我好奇地跟在他們後麵,兩人走到一個大半人高,青磚搭的圓拱形幾平米大的小屋子頭一低鑽了進去。
那小屋子像個饅頭的形狀,上麵都長了青苔了。
黑洞洞開著個小門,沒有門板,門隻有普通門一半高一半寬,沒有窗子。
這種地方這麽潮濕,怎麽住人,而且這麽小。
我蹲下身,開了天眼向裏瞧。真是詭異,裏麵什麽也沒有隻有一個幾紮高的石台,兩人並排躺在石台上。石台頭頂還放著兩隻瓦罐。
整個樹林裏築著這麽一個建築,躺著兩個活死人,陰森森的透不氣。老太太回頭衝我一笑,我嚇得辮子都快翹起來了。忙跑出林子。
透了幾口氣,還是沒辦法壓製住自己的好奇心。
那幾個人已經醒來,果然隻是疲憊不堪,麵色萎黃,我不顧他們,上了車,好奇心作祟,我神使鬼差地發動車向村子裏開去。
老太太說我過不去,我怎麽不相信呢。這村子裏能有什麽貓膩兒?
我把大劈邪神放在身邊,有我的靈符和降魔杵,還有劈不開的邪祟?
一路上,在路邊時不時看到大罐子,小罐子。有些罐子邊還放著鞋或衣服。
有一個罐子看起來很新,旁邊的一抹黃色引起我的注意。
那黃色特別鮮豔,很新的樣子。
我下車向罐子走去。
罐子封起來了,我拿起那黃色東西抖開一看,竟然是件不大的黃色雨衣,不是很好的塑料,帶袖子,可以當衣服穿起來那種,看長短像七八歲小孩兒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