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大爺旨在救人,不在乎誰耍什麽手段,他將蛇草嚼碎塗在女人傷口上,一時流出許多黃色膿水。

”你這種老法子清毒清不幹淨,會害她肝腎受損。“禿三提醒。

”那一會兒你接手剛好可以再清一次。“小二黑口齒不清反駁。又看看文濤,平時文濤肯定會和對方鬥嘴,此時文濤隻是緊張地看著曲大爺的一舉一動。

經過兩天的比試,小二黑感覺禿爺的控蟲術並沒有多厲害,隻是為人很懂取巧。憑這也來參加鬥蟲?

小二黑崇敬有真本事的人,像文奶奶,像曲大爺這樣的。

蛇毒清的差不多了,女人突然抽搐起來,像癲癇發作。嘴邊吐出白沫,曲大爺忙塞了個木塊在她口中,防她咬舌,另外托起她的頭讓她頭歪在一邊,防止嘔吐物堵住氣管,嗆到肺中。

這種症狀很像被毒蛛咬到,但毒蛛輕易不會攻擊人。而且大都藏在密林深處,陰暗潮濕處,這女人被發現躺在路邊,怎麽會中了蛛毒?

他管不了許多,女人呼吸急促起來,臉上泛起紅暈,這是毒素開始向血液裏漫延,還真被禿爺說中了。

蛇毒和蛛毒一起,反而互相抑製了發作。

蛇毒一清,蛛毒發作得更快。

他開始下針,在女人幾處大穴用針沾藥刺入穴位中。又現采幾種藥草搭配自己的藥粉喂女人喝下去。

女人不再抽搐,但也沒有醒來。

”看,快看他的手腕。“小二黑口齒不清提醒。

曲大爺揭開女人袖口一看,手腕向上起滿了粉色水皰。他一肚子狐疑。不動聲色用針挑了水皰,將藥粉灑上去。

但這是治標不治本。這不是普通的蛛毒。

”我認輸。“他站起來,不過一百四十公分,抬頭對眾人拱手。

”請禿爺下手吧。”他伸出手做出請的動作。

禿爺也不多話,拿出自己的藥瓶,拿出水杯,倒了些藥進去化開,將曲大爺的針盡數撥去。女人再次毒素發作。

他將藥水給女人灌下,又拿出些草藥燒化,將粉末放入大桶,注入滿滿一桶清水。從女人頭上淋了下去。

“這些疹子不但會下去,連疤痕也不會留一個。放心好了。”禿爺對圍觀的人群說道。

已是秋季,山裏比外麵更涼些,女人凍得嘴唇發青,但紅暈全部褪的幹淨。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被一群爺們兒圍著,還躺在地上,驚叫一聲。小二黑拿了個毯子遞給她。

她坐起身披在身上,有些迷惑的望著大家。

“禿爺隊勝出。”

曲大爺早已離開人群,隻有小二黑和文濤還留在人群中。

小二黑有些沮喪,看了看文濤,文濤麵無表情,兩人一起擠出人群。

張梅遠和阿荷見蟲村落敗,又擔心家裏的事,帶著玲瓏和天一先離開了。

“你不用給禿爺一枚卵嗎?”上了車張梅遠奇怪地問阿荷,這個女人心細如發,又重承諾,答應過的事不會不做。

“禿爺獲勝是意料中的事。蟲師大賽早變味兒了。”她笑笑,上了車,並沒有回答張梅遠的問題,“走吧。”

她沒告訴張梅遠,回到身體中的蠱王比來時小了一大圈,回去得好好養養了......

幾人從穀中向山下開。這個山有幾道深穀,有些處於山中間,有些在山角下。

曾攔住過張梅遠的他們的是山下去往壯壯住的神女峰的山穀,那裏是行軍蟻的老巢,所以大家才又上到另一個穀裏。

蟲師們所在的穀海撥比下麵的穀高出幾百米,上山是緩緩上的,但從上麵的穀向下看除了一些從岩壁上伸出的樹叢,荒草,還是挺高的。

開車順著盤山道一點點向下開,也要開上很久,山道太窄,本應該把車停在穀下,但張梅遠來時帶著半死的壯壯和阿俏,心急如焚,憑著多年的駕駛經驗和膽量隻管開了上來。

下山就苦了,開得如蝸牛爬,有多處急轉彎,旁邊就是深穀。

除了張梅遠,另外三人一聲不出,都緊緊抓住拉手,不敢打擾張梅遠。

車子遠遠看去隻是個小黑點,龜速前進著。

......

小二黑和文濤驚訝地看著曲大爺。

“大爺,你怎麽現在就走?”小二黑比劃著。

曲大爺看看小二黑又看看文濤,“文濤,好好照顧小二黑。”

文濤很難受看著曲大爺,“您老別因為這麽一次失敗就放棄啊。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呢。”

“嗬嗬,我這麽大年紀,不會因為一時的成與敗影響心情,我隻是想...是時候抬起頭。不能隻看蟲,不看人呐。”他感慨般拍拍文濤的肩,背著行李離開了。

小二黑低著頭,很難過的樣子。“哥,我們去散散步吧。”他連說帶比劃和文濤一起向帳外走去。

兩人在樹林中漫步,一時誰也沒有說話,傍晚的太陽散發出微溫。溫度馬上要降下來了。

兩人一直穿過樹林來到山崖邊,風烈烈吹來,小二黑艱難地開口,“哥,咱們一起生活這麽多年,我把你當親哥,我想問你件事,你能跟我說實話嗎?”

文濤沒回答,隻說,“你問吧。”

“那女人中和蛛毒是你拿媽的蛛毒下的吧?”小二黑一片清澈的眼底藏著無盡悲傷。“是不是?”

“媽的毒藥沒了,你忘了?”

“光是那瓶子洗洗就夠毒死一匹馬。”小二黑幾乎快哭了,雖然當他一看到那女人中毒的症狀就幾乎可以肯定這是中了文奶奶的蛛毒。但他還是心存僥幸。

文濤可以說是他的親哥哥,他住在文家,對文奶奶已改口叫媽。他不敢相信文濤能做出這樣的事,而且他不理解。

“哥,我們才是一組,你為什麽要幫禿子,你不是一直想做蟲王,這是多好的機會。難道你不信曲大爺加上我們倆可以打敗曲芳?”

“禿爺手上有蠱王卵,他的蜂和蠱雜交。我想要。等他的蜂產了卵,他答應給我兩枚。”

“就為這?你把蟲王拱手讓人,還害那個女人,還幫助禿子?他是什麽好東西!”小二黑憤怒中說話更不清楚,斷舌還在疼著,嘴角流出涎水。

“他當不上蟲王,別說他鬥不過曲芳,鬥得過,比賽也有規定,作弊取消所有成績。”小二黑甩手向樹林外走去。

“你要幹嘛!”文濤怒道。

“不幹嘛,我去揭發他。”

“你等下啊。黑子。“文濤急了,拉住小二黑。

“原諒哥這次好不好,我太想育出自己的蟲子,這次比賽多少人說文家指的是我媽,不是我。”他憤憤的,“大家跟本以為我是個躺在祖宗成績上睡大覺的少爺。”

“那是你自己的感覺。我們隻管做好自己的事,管別人幹嘛。時間會證明一切。”

“黑子,我求你。”文濤急的快跪下了,小二黑冷著臉不說話。

“黑子,這麽多年,是我家幫助你渡過危難的。咱倆又這麽鐵,你忍心這樣對我啊?”文濤看小二黑不鬆口,有些不滿意。

“你是我哥,媽也是我媽,你不想想媽會有多傷心。”小二黑低頭道。“她寧可你什麽也沒得到,隻學會誠實別忘了蟲師的根本就好。”

“連你也來教訓我?!蟲師跟本,是什麽?”他叫道,“沒什麽跟本,是權,是利,是本事,是得到眾人的尊重和景仰!還能是什麽?難道是默默無聞地救人性命?種植中藥?搞研究?別天真了,世道早變了。”

兩人正劇烈爭吵,突然有人拍著手走出樹林,“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就欣賞文濤那份眼光。”

“小二黑啊,你很有育蟲天份,可惜,對世事的把握比文濤差遠了。你注定不能振興蟲師一道。”

“你也不能,因為你的破秘密和惡心的手段都會被人發現。”

文濤剛想開口,禿爺擺擺手,拿出自己的小籠子,“來我讓你看看我育的蜂,你就不這麽說了。”

他走上來,拉開籠子,攤開手掌,一隻可愛的黃黑條紋的蜜蜂爬到他手掌上,“你們看它的刺,蜜蜂攻擊過敵人自己會死。我的蜂子不會。它的刺不帶勾,它的毒素也不是普通蜂毒,不過被曲大爺識破了。而且,看它肚子,過不了多久,它就會產下和蠱王的孩子,你們真不想看看?”

他的聲音帶著強大的**,向二人越走越近,文濤看得呆過去,小二黑卻不屑一顧。

“我才不稀罕。”他剛說完,冷不防禿爺手一伸將他推下山崖,他慘叫一聲,沒了聲息,隻聽到“撲撲通通”的聲音一路摔落下去。

“你?...”文濤驚呆了,“你害死他?”

“他肯定會去告發,我們的一番心思全白費了。”

“他是我弟!”文濤叫道。

“他不是,他甚至不姓文,他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吃人家住人家,不知道報恩,還想壞你的好事。不是文家,他早死了。有什麽資格反對你。”

“我們馬上要戰曲芳,拿不到蟲王也得到了這份大獎,沒白來。”禿爺舉起手中的籠子,“放心,我會多給你幾顆的。”

文濤被禿爺拉著走向營地,山崖下一點聲音也沒有。他狠狠心回過頭跟著禿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