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壯解了蠱,深呼吸著森林中新鮮空氣,在帳篷附近散步。
中了情蠱時的事情變得模模糊糊,像做了場夢。
夢裏他和自己愛著的姑娘在一起,他一生都沒這麽快樂順心過。
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可怕的事?他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
溪流的聲音吸引了他,他向水邊走去。
“澤宇。”
他回頭,一個苗條的身影從樹後閃出來。
“阿俏你不是走了嗎?”
阿俏穿著長裙,站在昏暗的樹林中,像道亮麗的彩虹。她含著眼淚看著壯壯,“你恨我嗎?”
壯壯搖搖頭,“我應該恨你嗎?可我感覺不到一點恨的意思。”
“我要走了,還是想和你說聲再見。”阿俏的眼淚流下來。“也許,你真的不可能愛上我。抱抱我吧澤宇,我決定放手。”她伸出雙臂......
壯壯看著她的眼睛,慢慢走過去,將她輕輕擁入懷中,那感覺很熟悉,好像他常常抱她似的。頭發上的香味兒也讓他流連不已。
“再見壯壯。”
“再見,阿俏。”壯壯依舊抱著她,不知為什麽,竟然不舍得放開手。
阿俏推開他,哭著跑開了。
壯壯一直看著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見為止。本來舒暢放鬆的心情變得惆悵起來。
阿俏走到了看不到壯壯的地方,擦幹眼淚,從口袋裏掏出電話,對著電話說,“我這樣做可以嗎?”
“你做的非常完美,他剛解過蠱,心底還殘留著對你的迷戀。以後,看到他一定要故意躲開,並且讓他看到你在躲他。”
“知道了。這就叫欲擒故縱?”她掛了電話,雖然很想跑回去,但她拚命地忍住了。
如果阿俏是個這麽容易退縮的女人,那她就不配做邢木木的對手。等著吧。阿俏笑了笑,輕快地向山外走去......
我一直呆在地下室,好在這裏有水和廁所。
感覺好像過了兩天的樣子,門打開了。宋思玉站在光影裏看著我。“阿俏回來了。”他說。
“我可以走了?”
“我變卦了,不打算放你。”
“留著我有什麽用?”
“我要用你換那本到手又飛走的書。”他重重關上了門。
我知道那書是七姑拿走了,拿我是換不來的。
“等一下,宋思玉。”我大叫。
“有事?”他開了道門縫。
“你總可以讓我打個電話吧,阿俏如約回來,連個電話都換不來?”我笑著問。
他看著我,那樣子並不想讓我得逞。
“張梅遠和阿荷都不在,我隻打一個電話給逍遙,和你打一賭,賭那本書。一個電話,他就能把我從這兒帶出去。”
“要這麽神,幹嘛不早點。”宋思玉匪夷所思。
“因為我們沒你那麽不要臉,我們還是說話算話的。”我回答。
“你太狡猾,我得想想。”
“書不在我手裏,但我可以找到,隻要你贏了我。”我**他。
“你這點自信也沒有?阿荷和張梅遠可是不在呀。你要贏了,可以繼續扣住我,說不定還能扣住逍遙。”
“你說他號碼,我打給他。誰知道你打給誰。”
我暗笑,報上了號。他撥出去,“你是哪位。”宋思玉直接問。
“你有病吧,宋思玉,你打我電話還問我是誰?”宋思玉開著免提,我聽得清楚。
“邢木木要給你打個電話,你說吧。”
“木木,你還好?”
“逍遙聽著,我隻說一句話,阿俏回來了,宋思玉不放我走。你帶師霸天來把我救走。”
宋思玉按下掛機。
“師霸天是誰?”他懷疑地看著我。
“我的保鏢。”我笑嘻嘻和他對視。
“哼。”他關上門離開地下室。不多時這裏氣氛變了。大門處多了時隱時現的鬼臉,他拿鬼看門。
我坐在屋裏,等著保鏢和逍遙來救我。
阿俏回來了,證明壯壯也沒事,我心情大好。
......
那團黑霧並沒有向下漫延,鬼臉忠實地守在門口處。
現在是傍晚,不知道逍遙做出做不出那麽出格的事?
他做到了。急著來救我,雖然時間還早,但顧不上那麽多。他問安靜從在沙發上像個雕塑一樣師霸天,“你能背著我從空中走嗎?”
師霸天站起身向外看了看,遠遠近近都是六層左右的樓群。他點頭,“可以。”
“我們要去救邢木木。”逍遙大聲給他解釋,生怕他腦子不夠使。
師霸天掏掏耳朵,慢吞吞地說,“我能聽到,不用那麽大聲。”
“上來。”師霸天蹲低了身子。
逍遙趴上去,讓他負著自己,他的身體並不像想像中的鐵板一樣冷硬。
除了沒有人的溫度,別的倒人普通人一樣。
一雙大手把住他的兩腿,像把他緊緊綁在對方身體上。
“等下。”逍遙為了穩妥,拿出一條長長的圍巾,把自己和師霸天的身體從腋下結實地綁在了一起。
“這下好了。肯定不會半路摔下去。”他鬆口氣。師霸天一縱身從敞開的窗口跳了出去。
“呀——我還沒準備——”逍遙的聲音從空中向下墜。
原來失重是這樣的感覺,心髒好像還留在原地,身體已經落下去。
心裏癢癢的,耳朵也癢。抑製不住想高喊的衝動。
風在耳邊呼呼地吹,所有的景色來不及看就向後撤退。
他怎麽會跑得這麽快?逍遙摟緊師霸天的脖子。他在樓頂上縱躍著。從一個樓頂直跳向另一個樓頂。
逍遙不敢分心,認真為他指路,直線,最短距離,營救自己心愛的女孩。
兩人在一座六層樓頂,對麵離得有二十米距離有座三層小樓。
“抓緊我。”師霸天命令道。後退幾步助跑。
“嗖”一下,他跳向遠離二人的三層小樓...
“遠了點兒。”師霸天喃喃說了句。
“什麽?”逍遙剛問出口,兩人向下掉,眼看要落到馬路上,師霸天伸手抓住樓前種的樹,粗大的樹枝被重力壓得向下彎,緩衝了下降的力道。
逍遙一頭冷汗,和師霸天平穩落地。
“哇,媽媽。這個人是從天上飛下來的。”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對媽媽喊,“我說人會飛吧。”
師霸天用力一躍,兩人躍到三層樓頂上,快速奔跑起來。樓下的街道是滿是下班回家的人群,像蟻群一樣擠在一處。慢慢前行。
“什麽人會飛?”媽媽回頭,隻看到一片幕色中絢麗的天空。
“前麵的樓就是,落在樓門口。”逍遙指揮,心裏暗道了聲,爽。看看表才用了五分鍾。比開車快多了。
兩人進了樓,“地下室。等下,有...埋伏。”逍遙試圖阻止師霸天。
他已經一躍而下,“咚”一聲穩穩落在門外。
黑氣一縷縷纏上他的身體,幾張雪白的麵孔在他身上撕咬起來。
師霸天釘在那兒不動了。
......
小陳感覺自己襠下一熱,這次沒那麽幸運,誰會來救他?
小王慢慢一步步走向小陳,眼裏都是怨恨。那是半僵才有的情緒,真正的僵屍不會有愛恨。
七姑表情複雜地看著這隻半僵。多像她自己。
她是活僵,也算半僵,活著自己把自己做成僵屍,為了留住禦鋼牙。 不惜一生為怪——一個滿身屍氣的女怪物。不得不常年用水木沉香掩蓋自己身上的臭味兒。
可他還是不愛她。愛用犧牲是換不來的。
她笑得很殘忍,“去報仇吧。”她推了小王一把。
一陣陰風吹來,一個男人出現在小陳身後,“你笨呀,不會跑?僵屍又跑不過你。”
小陳號叫著給自己狀膽,從邊道上經過小王躥向走道另一端。
“你是哪來的多事狗?”七姑怒氣衝衝問蕭成麟。
“我是為了女友心甘情願去死的多情狗,不是多事狗。”蕭成麟嘻皮笑臉。
胸前的禁咒一閃,那是最古老的咒術的一種,意思為——百邪回避,格殺勿論。
那本奇書上有記載,這是道教**魔天尊《**魔天書》開篇法咒,竟然會出現在一隻鬼身上。
更讓七姑想一查究竟的不是這,而是他說的話,“什麽多情狗,你殉情了?”
“這是我女朋友的監獄,我為了見她,自殺了。”蕭成麟給七姑解釋。
走道上雞飛狗跳,你追我趕。
七姑上前一步,“你肯為女朋友去死?”
“願意。我愛她。”
七姑突然像發狂一樣尖嘯起來。“為什麽?為什麽?每個女人都有嗬護她愛她的男人,我為什麽情願為別人死,人家還不領情!”
她伸手去抓蕭成麟的魂體口中尖叫著,“怎麽世上偏有你這種癡情種子來襯托別人的不幸?”
蕭成麟呆著著不動,不懂為什麽這女人突然發起瘋來。
女人的手指快抓到他胸前,禁咒閃了下光,她尖叫一聲縮回了手。神智也回到身體中。
她返身走到半僵身前,手裏多了支注射器,她毫不猶豫將手中的注射器刺入小王身體中。
小王停在那裏,手腳關節像生了鏽的機器,徒勞地顫抖幾下不動了。
這時,他全身已經都被水泥色覆蓋了。眼睛也變了色,除了還沒咽氣,已經像個僵屍,但身體並沒有像僵屍一樣發硬。
停住後,他眨巴幾下眼睛,臉上先慢慢露出了皮膚的顏色,他的五官扭曲幾下,眼睛用力睜大、睜大...
小陳退到退無可退,身體像壁虎一樣貼在牆上,死死看著小王。七姑和蕭成麟都注視著他......
那層黑氣像波浪退回大海一樣迅速,同時小王的五官扭成一團,在承受著半僵也會難以忍受的痛苦。
“退了,毒素退了。”七姑在他身後,低聲激動地叫道。“你竟然在救人?”蕭成麟不敢相信。
小陳又高興又害怕,高興的是小王好了,自己不會被僵屍追著跑,這條命算保住了。
害怕的是後麵那個女人不像正常人,她下一步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誰也不知道。
小王站在原地掙紮了半晌突然腰向前一探,胸腔用力擠壓——他嘔吐了。
大堆腹臭的黑色稀水噴薄而出。七姑呆呆地看著。“不對,不應該這麽快。”
“書上講明明是毒聚四肢針刺而出。為什麽會從嘴裏噴出來。”她歪著腦袋自言自語。
小陳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起伏不定。小王噴出的毒素噴得他一頭一臉,嚇得他大叫。
這時,再看小王,臉上黑氣盡退,臉色由蒼白而轉紅,越來越紅,血順著眼角、嘴角,所有有孔的地方向個滲,最後連毛孔都在出血。
“你快去看看他怎麽樣了?”蕭成麟催促七姑。七姑發覺不對,小王**的半臂在出血,整條胳膊已經鮮血淋淋。
她不但沒去查看,反而轉身出了監獄,跑到牆邊,下蹲起跳,飛一般出了監獄高牆。
小王變成了血人,轟然倒地......
.....
逍遙擔心地望著師霸天僵住的背影,從腰間慢慢抽出狗血七星鞭,他再無動作,逍遙準備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