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成麟將袋子套在頭上,麵帶微笑將口收緊,這一次,他不需要有人在他第二次抽搐時將他喚醒。他選擇同心愛的姑娘永遠在一起。

袋子裏的空氣越來越稀薄,他費力的大口的呼吸著,片刻後,四肢劇烈地**起來,他的身體下意識做最後的抵抗,他的手指緊緊抓住床單,盡量使身體不再亂動......

漸漸,神識遊離了身體之外,他從肉身上坐起來,緩慢而輕盈地飄起來,最後看了一眼躺在**的蕭成麟。

他的魂魄義無反顧向監獄方向歡快地奔去。

......

芝芝發了會呆,嘴角彎了個好看的弧度,“不勞你動手。”

她輕蔑地看了黃天讓一眼,把手指伸向自己的眼眶。

黃天讓抱臂就這麽看著她。他不信芝芝舍得放棄再生的機會。他不相信有人真的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取別人活著的機會。

芝芝生生把返魂香掏了出來。眼睛血淋淋一片,她攤開手掌。黑黑圓圓一顆藥丸散發誘人而美妙的香氣。

黃天讓一笑,伸手去取。

一陣陰風猛撲過來,一下將黃天讓撞得失了形,他沒來及拿到那顆藥。

蕭成麟出現在芝芝床邊,“把你的眼睛塞回去!!”他怒吼道,胸前的禁咒在黑夜中閃著灼人的光。

芝芝迅速將藥塞回眼眶。

“你傻呀。為我這種人死什麽。”蕭成麟罵了她一句,“你都死過了,還他媽犯傻。”

“你這個憨貨,還不是一樣。”芝芝叉腰,一手從自己眼睛上生摳下一小塊,手指撚成粉末向芝成麟的影子一吹,蕭成麟舒服地呻吟了一聲,胸前的禁咒發出微光。

“我成了鬼了,以後是不是幹不成你了?”蕭成麟又開始憨起來。

“滾你的。”芝芝嬌嗔一句。

他收起嬉皮笑臉,飄在半空和芝芝並肩望著慢慢回了形的黃天讓。

“好一對苦命鴛鴦。”黃天讓嘿嘿笑起來。一下消失了。

“他肯定殺了人,附了別人身。他挑上的肉身,你變鬼對付不了。”芝芝坐在**思考。

蕭成麟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在她身邊坐下來,影子虛摟著她,在她臉上吻一下,“先睡吧。”

“睡睡,都這會兒了,你就想著睡我。明天天一亮,他要找到你,大太陽下,我看你怎麽躲。”

“切,他會附身,我不會嗎?”

“你別幹傻事。”芝芝有些擔心。

“為了你已經傻了,還能再怎麽傻。嘿嘿。”

“憨貨,過來,讓我摟一會兒。”芝芝伸開手臂,將影子卷入被子中,異常心滿意足枕著影子枕不住的手臂。

“真擔心哪。”蕭成麟歎了聲。

“什麽?”

“以後,這麽完美的身體享受不到了。”

“誰說的?你同意,老娘還不同意你歇著呢。”

“真有辦法?”蕭成麟興奮地支起身看著芝芝。

她認真點點頭,“我們總會有辦法一起克服困難。”

“在死不要臉的路上越走越遠。”蕭成麟接道。

......

黃天讓在男監裏發起脾氣,他回到躺在**的古樂馳的身體中,拳頭用力砸牆,將**的東西一股腦都扔到地上。

狂怒地吼叫聲,把全牢的人都驚醒了。

這次,他不但輸了,還給自己製造了個勁敵。

“白癡!弱智!傻子!”他胸口起伏著,口裏說著詛咒的話語。

“古樂馳?你怎麽了?”酉長站在他麵前,疑惑地看著他,這牢裏不是沒有人突發精神病的。

“滾開,你這頭自以為是的肥豬。”

酉長生平最恨別人說自己肥,他鼓起牛鈴般的眼睛,死死瞪著古樂馳,長滿硬茬茬胡須的嘴唇一撇,“孫子,你是不是想從無期加成死刑?”

古樂馳從**輕輕跳下來,比酉長整整低一頭,瘦一大圈。他抬頭看著高大的酉長,眼神中全是戾氣與輕蔑。

酉長一愣,他接觸古樂馳這麽久,從沒見過他這種眼神,眼前熟悉的獄友變得異常陌生。

所有的犯人都起來了,監獄枯燥的生活裏,鬥毆和黃色暖床故事是最值得期待的戲份。

大家有跪有坐,準備圍觀這場酉長單邊痛揍書生的好戲。

古樂馳臉上的肌肉抖動著,眼睛放出凶光,他一伸手抓住酉長的脖子,“你是說殺了你,把我改判嗎?”他慢慢單手將酉長舉得離開了地麵。

“哇!——”男犯們先是發出驚歎,酉長一百八十斤的胖大身軀被一個瘦小的身體單手舉起,又重重扔出去。

酉長滑出去兩米,自重使他停了下來。他自己也驚訝地盯著古 樂馳,“你真是古 樂馳?”

他的胳膊肘滲出血來,也顧不上,血,刺激了黃天讓的凶性,激起他的仇恨......

他慢慢走向酉長,一跨腿騎在他肥大的肚皮上。

酉長手臂比古樂馳長,他雙手掐住古樂馳的脖子,不讓他靠近自己,普通人的反映此刻應該是掙紮,臉脹紅,求饒...

古樂馳沒有,他盯著酉長,兩手握住酉長粗壯的的手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費力的看著黑暗中揪打的兩人,除了喘息,整間牢房沒有一點雜音。

隻聽到輕脆整齊的一聲“哢嚓”,酉長慘叫起來,“我的胳膊!!媽的,古樂馳把我的胳膊掰斷了,來人,救命啊!”

所有犯人都從**跳下來,有的去拉古樂馳,有的去喊獄警。

酉長兩條手臂奇異的向後翻著,骨頭刺穿了皮肉,雪白的脂肪露了出來。

古樂馳看著亂成一團的牢房,至此才出了口悶氣。

酉長躺在地上,猶是一臉不服,呸呸直吐口水,“等老子好了再和你算總帳,你他媽的活膩歪的小崽子,我操你....”

“你倒提醒我了,何必再給自己留著麻煩?”古樂馳踏上一步,突然過電似的身體發著抖,釘在地上,臉上的肌肉**幾下,嘴歪眼斜。

“不好了,古樂馳好像中風了。”快把他放倒。

幾個犯人合力把古樂馳平放在地上,“快叫人來。”

獄警已經打開門,兩人都被送到了醫務室。

黃天讓心裏大罵,“什麽鳥毛玩意兒,老子沒病。留下古樂馳的天魂竟然還我做對。”

古樂馳殘留的天魂不願殺人,黃天讓的地魂是外來戶,身體才會突然失靈。

“我是為了身體更好使才留著你的天魂,你要這麽自作主張,我可就不客氣了。”黃天讓狠狠在心裏罵。

天魂不回應,但黃天讓能感覺到他並沒有被說服。

隻要身體一能動,他就準備撥除身體裏沒用的那縷善良。

......

牢房裏漸漸恢複了秩序,犯人們看過好戲,漫長的牢獄生活中犯起的一絲漣漪歸於平靜。

整個監獄外圍閃著燈光,像漆黑海麵上的一艘失了目標的大船。安靜中蘊含著危機。

停屍房沒人值班,因為平日裏基本沒用過這間小屋。

黑著燈的房間裏有了什麽動靜,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鑽進停屍房,小聲道,“真他們的黑,還好老娘眼好。”

接著放屍體的櫃子被拉開了,一具凍得硬綁綁的屍體被人從抽屜裏拉出來放在了屍**。

來人拿著一柄鋒利的步刀在屍體百會、神庭、太陽、耳門、晴明...等穴劃開一厘米長的小口,拿出一隻小瓶子,在這些傷口中擦入某種**。

整個身體都弄完後,來人站在牆角點上煙邊吸邊等,足足過了半個時辰,桌上的人隱約動了一下。那人將煙扔在地上,踩熄了煙頭,直盯盯地看著桌上的屍體。

剛才那一下好像是錯覺,過了很久,屍體都沒帶動。

來人失望地將屍體又脫又拉,又塞回了抽屜中。

天已擦亮,來人迅速從停屍房溜到監獄大牆邊上,值班的獄警剛好走過來,大喝一聲“誰?”

那人一縱,竟然從裏直接躍出數米高的獄牆,逃走了。

值班獄警愣了半天,才喃喃自語,“今天真是日了狗了。”

他揉揉眼,場地上空****的。

他掏出一支煙放在嘴上,“這日子真熱鬧,又是鬥毆又是死人,我竟然眼花看到穿旗袍的女人從監獄裏跳出去。”

他吸了口煙,空氣帶著秋天特有的蕭瑟味道,慢慢向前踱去,再過一會犯人們就該起床了。

他走到看花眼的地方,驚訝地站住了,嘴裏的煙掉在地下。

煙前麵郝然一雙小巧的鞋印,鞋底的花紋竟然是魚戲荷花!

他一步 步向後退,恐懼慢慢湧上心頭,莫名其妙被殺死在辦公室的管教,打開門,一人已死一人重傷,除了兩個受害人跟本沒其他人。

死者身上的指紋是被關在牢房裏的犯人指紋,那犯人一直說是鬼幹的,和他沒關係。

現在又出現了女人鞋印,這種鞋底的花樣,自己在祖母腳上見過,她穿的是手工繡花鞋,一雙鞋麵要繡數月,女人們最愛的就是魚戲荷花,要麽是喜上梅梢,要麽是富貴滿園。但不是繡在鞋麵上,就是繡在鞋墊上。

誰會愛這種圖案愛到把它印在鞋底?

他壯著膽子走上前去,把自己的腳印在那雙鞋印旁上,足足大了幾圈,那個腳印應該是35碼的腳。

也就是說,自己跟本沒看花腳,的確有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從高牆後跳了出去。

問題是,那是個什麽東西?

他忍住到嘴邊的喊叫,一個大老爺們一大叫被嚇得屁滾尿流太不像話。二來,以他的閱曆,明知道,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

他強做鎮定準備交過班以後,請上一個月的長假,等這陣子過去再說,或者幹脆找人想想辦法調走算了。

他用腳踢掉了地上的小腳印,向辦公地點走去。

經過停屍房,聽到裏麵有輕微的響動。一陣秋風卷起了空地上飄零的樹葉,那聲音讓他寒毛都豎起來了。

有人在鐵皮抽屜裏輕輕抓撓著,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