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那隻鏡子看後麵的房間,整個鏡中的影像和真實影像應該是相對的,不可能原樣搬到鏡子中連方向都不變。

逍遙走到鏡子前,對著鏡子摸著胡子,自言自語道,“該刮 胡子了。”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劈手貼上一張禁咒。

他聽到一陣混亂的低吼,詛咒,喊叫...

證明他的猜想是對的,這裏的確是那個裂開的陰陽夾縫。有髒東西從這裏出來,並把這裏依舊偽裝成一麵鏡子。

他貼符時手挨到的跟本不是鏡麵。

在他照鏡子的那一刻,與他麵對麵對視的,不是他的影相。

走出門洞,依舊把那兩根去掉的木條原樣掛回釘子上去。

這座樓孤單單地矗立在角落裏,連路燈也不亮。

第二個門洞前站著一個人,像雕相一樣釘在地上仰望這座樓。

“你怎麽了?”逍遙走近她,低聲問。周圍一片寂靜。

那女人並沒有回頭,皺著眉,“也不知道人死了是不是真的有魂。”

“為什麽這樣問?你夢到誰了嗎?”

“我夢到了我媽媽。她在我們原來的家裏不停地哭,說出不去。還說太擠,有很重的東西壓住了她。一連做了三天這樣的夢。我說給家人聽,爸爸和哥哥都不相信。”

“今天下班時路過這兒,不由想來看看。那個飄著白窗簾的就是我家。”女人指著二樓對逍遙說。

“如果你願意,我能陪你上去看看。”逍遙本來就想進去瞧瞧。

“可是...聽說這裏...有...會傳染的東西,一理沾上了,會像得了瘟疫一樣死去。”女人猶豫著。

“那你不應該相信你的夢。”逍遙沒多說,弄開兩塊木板剛夠一個人過,獨自鑽了進去。

“等等啊,你是為了什麽要來這裏?”

“為了不讓這裏成為你說的傳染瘟疫的地方。”他打開手電向樓上走。

女人跟了進來,“先陪我去一下我家好嗎?我自己有點害怕。”

逍遙側身讓女人帶路,來到二樓東戶。

有些人,連門也沒關,搬空了的房子,隻有風在屋裏回**。

女人拿出鑰匙打開門,拿出打火機點燃了包裏帶來的蠟燭。

“我爸說早上我媽好好的,坐在那張椅子上,用木梳梳頭,突然照著鏡子不動了。像睡著一樣,手停在頭上。我爸跟她說話,她也不回答,直盯盯地看著鏡子。”

“等我爸去推她,她跌倒在我爸懷裏,已沒了呼吸。”女人將蠟燭固定在梳妝台上。

在屋子裏來回轉著,這屋子裏留下很多舊家具,好像主人來會回來住。

“爸爸搬到哥哥家了,這些東西嫂子說都不需要。”她歎口氣。

“沒看到有什麽會壓住媽媽的東西啊?”

逍遙仔細打量屋子,除了一張老式木床,一張梳妝台,這屋裏還有個舊的兩門大立櫃,櫃子上放了隻大大的深褐色樟木箱,應該是媽媽的陪嫁吧,一看箱子樣式就上幾十年前的東西。

“那裏是什麽?”

“咳,都是我媽存下的布,說將來可以給孫子們做小褥子什麽的。”

逍遙點點頭。光看那箱子的鎖頭鏽跡也知道許多年沒動過了。

他目光落到梳妝台上,鏡子沒什麽問題,女人從鏡子中看著逍遙的眼睛問,“會不會媽媽有什麽心願想告訴我?可我來了,她怎麽不現身?”

逍遙也從鏡中看著她,燭光在桌上搖搖晃晃讓人昏昏欲睡。

“要麽...她不是你媽媽...”逍遙頭一陣眩暈,扶住桌邊,繼續說,“要麽...你跟本不是她的女兒。”

女人擔心地扶著逍遙,坐在她媽媽坐過的椅子上,擔心地問,“你怎麽了?頭暈了?”

逍遙眼神昏沉,看了她一眼。

她摸了摸逍遙的額頭,慢慢向發際上移動。

逍遙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變得清澈,“我看,你不是那個真的女兒吧。或者說,剛才上樓時,你就被附身了。”

“你發什麽瘋 ?非禮呀。”她叫起來。

逍遙冷笑著,咬破自己的中指,“你真不怕?”他一下將冒血的中指點在女人額頭上。

女人慘叫一聲,一道陰魂從她身上掙脫了。左衝右撞出不了房間。

“還想迷惑我?你們跑出多少魂體?”逍遙將女人放在凳子上,讓她趴在鏡子前。

“沒多少,都在這樓上,我們出不去太遠,這樓上的人都被我們嚇跑完了,所以隻能誘騙靠近的人。今天這女孩子站在樓下時就被我上了身。正準備帶回來,你又出現了...”

飄出來的女鬼低著頭,擺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臭臉。

逍遙拿出魂幡將女鬼卷了進去。

女人醒過來,迷迷糊糊抬起頭,看到逍遙嚇得尖叫起來。

又看看自己所處的環境,——點著蠟燭的鬧鬼老屋,嚇得臉都綠了,問逍遙,“你是不是鬼?”

“不是,我是幫你找媽媽的人。”

“對,我做夢,媽媽說她被壓住了。我下班過來樓下看看,後麵...怎麽跑上來了?”她一臉迷惑。

逍遙走到梳妝台前,台子上放著一隻不值錢的扁木盒。盒子還挺沉,打開,裏麵放的都是小女孩兒的玩意兒,塑料串珠項鏈啦,玻璃珠子後串啦...

女人拿起盒子,淚光閃閃低頭撥弄著,“這是我小時候最寶貝的東西,後來不玩了,沒想到媽媽竟然還留著它們。”

“不但留著,搬家時被拿起來又放回來,壓住了你媽媽的一絲魂魄。”逍遙拿起盒子下的梳子。

“這隻梳子在你媽媽去世時,剛好卡在你媽媽頭發上,沾了她一縷魂魄。”他把梳子遞給女子。

女人感激地將梳子放包裏,“謝謝你。我會保存好。”

逍遙和女人一起下樓,拿出符貼在封死的木門上。隻要門不開,這裏不過是鬼公寓而已。

鬼魂都封在裏麵,有了符也不能再出來誘騙人。

逍遙最著急的是,趕快趕回家。

心裏的疼痛雖然減輕了,可卻沉甸甸的。

“你怎麽了?心事重重。”

“我急著回Z市,可是沒車了。”逍遙皺著眉,等待的時間過得最慢。

“那你這次好人當對了,我哥哥手下有車隊來往唐家堡和Z市的一個家俱廠。每天晚上都拉貨去Z市。我打電話幫你聯係一個,不過大車很髒,條件也不好。”

“好好好,你快點,謝謝你。”

半個小時後,他如願坐上了一輛拉木材的加長拖車,以時速八十碼向Z市奔去。

......

我的腳開始鑽心的疼起來,僵毒後遺症就是疼。像有把火在不停地燒灼著我的肌膚。

我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肉被油煎一樣微微震顫。

我捏著自己的小腿,坐在開著小台燈的實驗室裏發呆。

實在受不了,我大叫著顧聖的名字,“給我點止疼片,連小腿都疼了。”

“不應該啊,清創清完了,腐肉去完,現在的疼應該隻是傷口附近,在腿踝處,不應該小腿疼啊。”

她將我的腿平放在一隻椅子上,折開包紮的紗布,門半開著,玲瓏哭得眼睛都紅了站在門外看著顧聖忙活。

我低頭,沒理她,我實在做不出以德報怨的事。我不高尚,隻是個普通人。

最少她應該告訴我,七姑讓我去交換顧聖,這樣我一定會多加防範,和那個女人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她性格古怪無常。

可玲瓏為了保護顧聖一個字也沒對我說,還把我推到僵屍棺材裏。

“哎呀,這怎麽回事?”她驚叫起來。

我低頭看看自己的腿,傻眼了,已經去過腐肉的地上又長出一層黑霧。

“隻能找下毒的人,不然,木木,你的腳得...”

“沒得選擇?”我問她。

她搖頭,“你的腳正快速壞死。”她二話不說,背起我。

“我們現在就去找那個老妖婆七姑。務必要回解毒藥。”我把頭伏在她肩上,眼睛酸酸的。

為我的腳,也為顧聖,更為玲瓏。

你以為對你的生活不重要且毫無價值的東西,很可能價值千金,你看不起的一些,恰恰是使你得到幸福的鑰匙。

希望她再大些時可以明白。

不管時代如何進步,有些東西永遠不過時。

顧聖氣喘籲籲背著我好容易走到樹林邊。林子裏有動靜。

“誰在裏麵,是不是那個七姑?你出來,你想要什麽?”

樹林嘩嘩響了起來,走出來的是一身泥的楊光,後麵跟著個搖搖晃晃的人,是楊左。

他竟然聽了顧聖的話跑到密林裏找到了楊左。

楊左此刻嘴上又掛上了驚魂幣,配上那青灰的膚色,整個外表很是驚人。

最關鍵的是,他的眼睛,雖然外表已經不是人,便那雙已經發白的眼球裏還殘留著人的情感。

七姑是怎麽做到的?!

我忍住疼,開了天眼觀察楊左,他死了,天魂連一點沒留下,雙肩命火熄得透透。那麽被封在體內的是地魂。

對於僵屍來說,足夠了。

當年黃鐵達做的麵具也隻是勉強綁住齊家三寶——鋼牙、鐵牙、邪女三僵的魂,麵具拿掉,三人就隻是普通的僵屍。

“父親!請不要和這個妖精在一起。”他抬起僵硬的手臂指著顧聖。他還留著生前的記憶。

“我不喜歡她,我心裏隻有你媽媽一個人,放心。”楊光閃著眼光對楊左說,“對不起,我從沒盡過做父親的責任。”

他轉過臉看著顧聖,對她使了個眼色,顧聖吃了一驚,對這個老師她太了解,他想把楊左弄回去做研究!

“你在這兒等我。我和她說清楚好嗎?”楊光拉過顧聖。“難道你不想用科學解釋這一切嗎?他早就,死,啦。可他還活著。你不想知道為什麽?”

“我想,可我也想過,也許人類的科學發展的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麽發達,足以解釋世間萬物。”

她甩開楊光,背起我向密林走去。

楊左掛著驚魂幣,證明並沒有煉成。還是半僵。

說實話,我也好想知道他成了真正的銅屍會如何。

“有些事沒有你我也會做的,像當年研究他媽媽的腦瘤那樣。你不想在論文上署名嗎?這將是震驚世界的發現!”

“他真是瘋了。”我喃喃地在顧聖耳邊說。

“這正是他的魅力所在,他是為醫學和研究而生的男人。我不喜歡他,可我敬佩他。”顧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