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女生都慌了,顧 不上再躲,都跳下來拉她。
她臉色發紫,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樣,一隻手指著鏡子。
其中一個女生急中生智,拿起桌上的飯盒砸碎了鏡子,季小顏這才喘過氣。
幾人打掃了房間,把另一麵鏡子放在門後,準備第二天還給別人。
季小顏說什麽也不肯說在鏡子中看到了什麽,吹熄蠟燭上床拉上床簾,睡下了。
顧聖一直沒起來,但她醒著,知道房間裏發生了什麽。
她睡眠很淺,醒了後很難入睡。安靜地躺著回想課本上的內容。
她和季小顏床鋪相對,都是上鋪。她側著身子,感覺季小顏沒睡著,她帳子裏有很細微的聲音,好像季小顏在和誰說著什麽。
此時萬籟俱寂,那細小的聲音,竊竊私語聽起來特別詭異。
顧聖坐起來,從床鋪上下來,走到季小顏床前隔著床簾輕聲叫她,“小顏?”
沒有人答應,“小顏?”
季小顏用的藍色掛簾,上麵印著星星月亮圖案。顧聖沒聽到回答,原先奇怪的聲音也不見了。
她輕輕用小指挑開簾子,隻挑了一絲小縫向裏看...
那一瞬間,她看到,映著窗外燈光,藍幽幽的帳子裏,季小顏閉著眼睛像睡著了,她的手臂搭在身前,另有一雙腐朽的手臂纏在她身上,有人躺在她身後,擁抱著她。
顧聖強自鎮定,輕輕將手一點點伸進帳子,離那隻水泥色手臂越來越近,馬上要挨住它時,一個女人突然從顧聖身後抬起頭,長長的頭發遮住臉麵,隻露出一隻眼睛。
她狠狠瞪了顧聖一眼,嚇得她後退一步,馬上鎮靜下來,上前一眇一下將簾子全部揭開,裏麵隻有酣睡的季小顏,哪有什麽長發女。
她長出口氣,還是自己神經過敏,返身上床,平靜著想著白天沒解開的數學題慢慢進入夢鄉。
睡到淩晨二點左右,她被一陣哭聲驚醒,迷糊著爬起來,那兩個看李小顏招魂的女生在一張**,抱在一起,明顯是被嚇哭的。
“怎麽了?”顧聖揉揉眼睛,坐起身,季小顏的帳子拉得緊緊的,無聲無息。
其中一個女生指著那藍色月亮帳子,哆嗦著說,“小顏...被鬼附身了。”
“哪有什麽鬼。是你們想得太多做惡夢。”顧聖又倒在**。
“是真的,顧聖。”看到顧聖這麽鎮定,那二個女生也安靜下來,悄悄地和顧聖說,“我們兩人一起看到的。”
“切。”她不屑地哼了聲,盡管眼皮像塗了膠,但還是勉強聽完了兩個女生的講述。
“我們兩個一直都是一起上廁所的。”兩個女生看起來受了不小的驚嚇。
“這次季小顏太嚇人了,我們肯定更不敢單獨去了。”女生宿舍的廁所在樓層水房旁邊,整個樓層共用一個廁所。
晚上一個女生叫醒另一個,兩人一起從**爬下來,打開門向廁所走去。
“你解完別走,等著我啊。”隔著隔板一個女生對另一個說。
那女生沒回答,木板門關著,但從下方的縫隙中可以看到又有人進了廁所,有道黑影從外麵經過,在自己的門前停下不動。
“這個有人了。”那女生小聲說。
“我已經好了。等著你。”第一個女生從蹲位起身,推開門叫了聲。
“小顏?”她帶著顫音喊了自己的室友一聲。
另一個女生也出來了,季小顏就站在自己的蹲位前。目光經過她的身體看向她身後。
身後除了水箱什麽也沒有。
季小顏的目光空空洞洞。那同學伸手推推她,“小顏你要上廁所嗎?”
廁所對著一長條大洗水池,一排水管上方有一麵大鏡子。
其中一個女生抬頭看著鏡子,哆嗦著輕聲叫了那個女生,兩人都看著鏡子,季小顏依然不動也不說話。
鏡子中的她,背著一道青色身影,那影子四肢細瘦,佝僂著身體,四肢死死纏在李小顏身上。披著一頭烏黑的頭發。
季小顏突然動了,兩人驚得跳起來,季小顏回過頭,說了句,“別管閑事。”徑直向宿舍走去。
......
“就這?”兩個女生含著熱淚講完了遭遇。顧聖隻問了這一句,“除了她的樣子可怕,有沒有對你們怎麽樣?”
兩人搖搖頭,“那倒沒有,可她纏住了...她...呀。”她指著季小顏的床鋪。
“那也得明早再問問她在鏡子裏看到了什麽?她削果皮不是沒削斷嗎?”顧聖倒在**。”睡吧,睡吧。“
“睡不著,害怕呀。”兩雙眼淚汪汪的大眼睛盯著顧聖,她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好了,我下樓給懂法術的人打個電話。”她穿上鞋子下樓。
然而,卻隻告訴我有人玩鏡仙,別的什麽也沒多說。
......
我回憶起顧聖從高中就是一副很吊的樣子,誰也不放眼裏。也許隻是害怕受傷害,才故意不在意。
開到校門口,一個苗條的身影孤單單在校門口轉悠。
我停下車,搖下車窗叫她,“玲瓏!”
她一見我,激動地跑過來,“對不起對不起,姐姐。”
“說什麽呢,什麽對不起,顧聖呢?”
“我們倆去密林裏了,都是我的主意,我不信那些傳說,硬叫她一起去看......”
她低著頭對我說,“木木姐,我喜歡顧聖。我覺得她也不討厭我。”
“嗯,顧聖挺好的。這沒什麽。”我安慰她。
“謝謝你。”她隻說了三個字,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嗚咽著哭出聲。“木木姐,真對不起。”
“瞧你說的,顧聖又沒死。死了,我也不怪你。你要道歉先等等吧。把事情說清楚。”我拍拍她。
她卻哭得更凶。嘴裏不停說著對不起。
......
兩人晚上住在季小顏的房間裏。顧聖幫玲瓏打了熱水,兩人洗漱後躺下。
玲瓏一直睡不著,她喜歡顧聖,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可她的樣子就是自己心裏勾畫的那個人。
甚至氣質,發型,體態,說話....無一不是自己喜歡的模樣。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怎麽了?熱嗎?”顧聖問。
“咱們出去散散步吧。”玲瓏下了決心,幹脆表白。
哪怕她不喜歡女孩子,自己落得死心也好過牽腸掛肚。
兩人繞著人工湖岸走著,不多時就走到密林邊。
玲瓏在心裏來來回回組織著詞語,不知道如何講效果才最動人,“這密林有多寬?”她問顧聖。
“我真沒進去過呢。誰知道。”
“進去看看怎麽樣?反正咱倆都穿著長褲不怕蚊子。”玲瓏興致勃勃。
顧聖有些為難,但想想明天她就走了,不想讓她失望。
“行,我陪你進去看看吧。”
兩人手牽手走進密林,樹葉茂盛,擋住外麵的光線,裏麵黑乎乎的。玲瓏壯著膽子,突然停下來,“顧聖...”
“嗯?”顧聖在後麵停下腳步。
“我...”她說不出話,直接走過去摟住顧聖的腰,兩人身高差不多,她看著顧聖的雙眼,顧聖明白她的意思,深吸口氣,說不清自己內心的感覺。
好像許多年的等待、孤單、寂寞、悲喜....都有了落腳之處。
“我也是。”她微笑著溫柔地回了一句。玲瓏一口氣放下,喜得眼淚湧上來。
顧聖笑著摸摸她的頭,“想說這些話,也不必到這裏吧。”
“我喜歡你。我說不出口,外麵太亮把我的勇氣趕跑了。”她把頭靠在顧聖肩上。心裏的喜悅像海浪一樣輕柔的湧上來又退下去,一波又一波。
相愛的人感覺是相似的,不管是同性還是異性戀。
愛情這個字眼不設任何邊界。
講到這兒,玲瓏不說話了,她擦了戲眼淚。
“後來呢?”我問。
她低著頭好半天,才說,“我們背後突然出現一個臉上掛著一串串錢幣的怪人,臭哄哄的,像我哥房間的氣味一樣。他把顧聖抓走了。我去搶,他的手又冷又硬。”
“他力氣大得驚人,一下就把顧聖扛起來,進入了密林。”她擦幹淨眼睛。
“我沒辦法想了,隻能打給你了,對不起。”她突然變得堅強起來,背挺得很筆直。“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我拿起自己的包,皺眉,這情況比我想的嚴重得多。
光聽她說那人很臭,嘴巴上掛著一掛“驚魂幣”心裏就打起鼓。
驚魂幣是人工製作僵屍才需要用到的邪惡東西。
不過,還掛著這東西,是僵屍還沒成,成了後會去掉這掛銅錢。
我聽師父講過這種邪術,一開始是活人舍不得身邊人離開,想留住親人而盛行的法術。
但這種法術不能真正留住人的神魂,留下來的不過是沒有意識的僵屍,所以經過實踐早已被淘汰了。
怎麽會突然有僵屍掛著驚魂幣出現在密林裏?
那應該還是隻半僵,不然當場就會把兩人撕碎了,哪有時間來救?
我邊想邊跟著玲瓏向密林走,“玲瓏,這密林裏是不是有人被撕碎死了一對男女?”
“是的。”她快步向前走著。頭也不回。
“我以為是野獸,學校組織清理過好幾次了。我沒想到...”她聲音發著抖,走得如同小跑。
兩人走到密林邊,我抽出大劈邪神,她站住腳,“就在裏麵。”
“你留在這兒,別進去,裏麵危險。”我讓她留在外麵,自己一個人進入了漆黑的樹林。
“木木姐...你...要小 心啊。”玲瓏站在樹林外。
我抽抽鼻子,草木的氣味中隱隱雜著一絲腥氣。
我一手拿刀,一手插進口袋抓了把糯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