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跑來圍觀。
他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痕,泛著黑色。
那些糯米發黑。逍遙又換了一把。
直到糯米顏色不那麽黑。
阿荷拿來藥,用小刀輕輕在傷處一劃,將藥灑上去。
流出的血先是粘稠後來慢慢變成正常的。
又用沙布給他包起來。
“我這是公傷,得給我補貼。”
“你丫除了錢就是女人,茅山後人,讓一隻行屍弄成這樣,又是親嘴又是中毒。我告訴周海風,不得抽死你。”
“嘿嘿,小孩子才玩告狀那套,我老爹忙了這些年,讓他歇歇,別煩他了。”
“走,去頭兒那開會。”
我們一湧而入。
張梅遠上上下下打量了周天一一番。
“都坐。”
他手裏拿著高腳杯,身上換了浴袍,頭發濕濕的。
光著小腿,空氣中都是高檔浴液的香氣。
什麽時候張梅遠也不會忘了享受。
高腳杯裏半杯紅酒。
他輕輕晃著酒杯,品了口酒。
“你們一定奇怪今天我為什麽不滅了這隻初級僵屍。”
“頭兒,我們不能來點兒嗎?”周天一指指張梅遠的酒杯。
“完成任務後,領賞時你想喝什麽都行。”
“明天恐怕有惡戰,得辛苦你們,今天酒就免了。我叫了宵夜,一會兒連吃邊聊。”
不多時,酒店送來了蝦餃、蒸丸子、榴蓮酥...各色小點,還有湯品。
我們跑了一天,食欲大動。
一邊吃一邊聆聽張梅遠教誨。
“這是什麽僵,誰知道?木木與僵屍家族打過交道,應該知道點。”
我塞了個蝦餃在嘴巴裏,模糊不清地說,“嗯...僵按等級分為鐵甲屍銅甲屍銀甲屍一種比一種更硬實,刀槍不入。”
“也有分為行屍、屍魃、屍王、屍魔、九魔出一魘、屍魘一出天下疫變。”
“從外表上看,這隻女僵頂多是個行屍,連毛都沒成,可是法力又挺大,行屍不會騰跳,可她會,我也弄不清。”
“看到她眼睛顏色沒?”
“看到了,灰白色。好奇怪,這裏怎麽會有白眼僵,那不是幹燥地生的僵嗎?”我問。
張梅遠沒有馬上回答,慢悠悠夾了隻水晶蝦餃,咬了一半放在小碟子裏。
咽完口中的飯才回答,“你弄錯了兩點,第一,這隻屍是屍傀,不是行屍,第二她的眼睛的顏色不是因為幹燥,而是魃的顏色。
“這隻魃應該是剛成,所以還沒生旱。但過不了幾天了。”
“這隻屍一定是不小心埋在他附近,才成了屍傀。就是中了屍毒的屍體,是真正幕後大僵的傀儡。”
“我們還得查清事情的來龍去脈才行。明天逍遙駕車先去查查原平縣旁的村子裏,這一個月內,誰家死了人。”
我們四人都低著頭,心想,你又在賓館吹空調看電視啊。
“早上六點出發,中午回來。把死人情況統計清楚。”
“不必告辭,自己帶好東西。注意安全。”他吩咐。
其實是怕我們打擾他睡覺吧。
第二天,我們一大早太陽還沒出就起程。
平原縣旁有兩個村子。
一個李家莊,一個宋家莊。
我們找老太太小媳婦們打聽。
轉了一大圈這月李家莊死了個年輕男子。
宋莊死了一個女人。
我們現在李莊。
“那男人是個什麽人?”我向一個在田裏侍弄莊稼的大媽打聽。
“李三娃,是個單身小夥,人可好了。是個孤兒,好容易長這麽大。年輕輕的自尋死路。”
再多也打聽不出什麽。
我們一起到宋莊去。
兩個莊子都很小,每個莊有幾十戶,兩個莊子合起來才百來戶人家。
房子錯落有致,旁邊是青山綠水。
看起來像副歲月靜好的山水畫。
我們來到宋莊打聽到女人的家。
女子叫薑玉如,是個年輕小寡婦。
不遠處一個小小的院落映入眼簾。
門庭冷落。籬笆門虛掩著。
推開門,院子裏落了層樹葉,角落裏長出了野草。
豬圈雞圈都空了。
屋門掛了大鎖。
這裏離我們發現屍傀的地方不遠,死的又是女人。
很有可能就是這戶。
我們振奮起來。
正準備找器具開門,突然聽到大門口傳來重得的咳嗽聲。
一個威嚴的聲音傳入耳中。
“你們是什麽人,怎麽隨便進別個的屋?”
我們回頭,一個五十多歲的精壯漢子,肩上扛著把鋤頭,像是要回家的樣子。
“你是誰?”我揚聲問。
“我是宋莊和李莊的聯合村長。你們是哪的?”他把鋤頭拄在地上,用草帽扇著風。
“我們是政府派來的。”
“你們這兒不是出了瘟疫嗎?我們來調查病毒根源。”我笑笑。
他懷疑的目光一個個掃過我們,“這麽大個事,政府就派你們幾個娃娃來?”
“我可不是娃娃。”阿荷微笑著糾正。
“一個女人三個娃娃。”他加重口氣。
“你管娃娃不娃娃,查清病源最重要。”
“這門誰鎖的?你是村長,正好,來給我們提供下情況。”周天一繃著臉叫他。
“您老怎麽稱呼?”阿荷溫聲問。
“宋啟榮。”
逍遙不客氣拿了個撬棍把門撬開了。
我跟著進去查看。
阿荷在院子裏向村長打聽情況。
屋子裏擺設很簡單,不過一看就是女人住的地方。
化妝品且不說。
屋子中井井有條,窗台上擺著一隻玻璃杯裏麵插著把黃色白色的野花。
牆上掛著相框,裏麵有好多女人生前的照片。
有黑白的,還有彩色的。
挺漂亮一個姑娘,頂多三十歲。
桌子上鋪著碎花塑料桌布。
放著整套涼杯涼壺,旁邊放著茶葉桶。
我打開五鬥櫃。
村長和阿荷站在門口。
“人都死了,你翻她東西做什麽?”村長有些不滿意似的。
“她還有親戚嗎?”我回問他。
“此地沒了,老家不在這兒,叫人捎信兒去,還沒消息。”
我接著翻找,在一堆內衣裏找到一隻絨麵小盒子,我沒拿出,隻在抽屜中打開看了一眼。
合上蓋子。又塞了回去。
“死者叫薑玉如,女,29歲,丈夫死了一年多。是個新寡,死於...難產。”
我們正在屋裏查看的三人都看著阿荷。
“死時也沒說誰是父親。”
“你是聯合村長?”我盯著村長,“李三娃是什麽時候死的。”
“玉如死後一個星期吧。”
“玉如死得太慘了,她人瘦,前期看不出,到了冬天該生又穿的厚。”
“生的那天夜裏,沒人在跟前,孩子腳先出來,實在忍不住才喊叫起來,鄰居叫來產婆。”
“生了一天一夜,沒生下來,大人孩子都沒了。”宋啟榮介紹完情況。
“夫家的人不願意,鬧得不成樣子。”
“說她敗壞宋家門風。死活不讓入宋家的祖墳。”
“埋哪了?”周天一忙問。
“抬棺的是宋家自己家的親戚,我也不知道。靜悄悄趁夜色就抬走埋了,連靈位也沒立一個。”
“這疫情難道是死人傳染的?”
我瞄了他一眼,“疫情現在怎麽樣?”
“村裏的牲畜都死光了,暫沒有人員傷亡。”
“告訴村裏人,天擦黑關門閉戶,不要出門。”阿荷吩咐他。
“快去通知吧,兩個村的人要通知呢。”
他轉身,我趁機把那隻首飾盒裝到包裏。
周天一瞪著眼看我。
村長走了兩步停下,“你們要檢查完,咱們一道走吧,門還給她鎖上。夫家人很難纏。”
我們依言而行。
我們和村長分開,又找了幾個老鄉打聽薑玉如和李三娃的情況。
跟本沒人想到薑玉如會出這檔子事。
那是個老實女人,話不多,人雖漂亮,但卻本分。
沒想到老公死了才一年多就守不住,孩子都和野漢子養出來。
薑玉如的老公在村子裏比較強勢。他老公的哥哥在縣裏當官。
她雖然丟臉卻並沒有多少人議論。
一來不想惹宋家人,二來醜事剛暴露人就死了。
死者為大,沒人想說死人的事。
中午一點多,我們如約趕回了賓館。
車上,我拿出那隻絨麵盒。
“木木,你窮瘋了,死人東西也偷。”周天一諷刺我。
“什麽東西?”逍遙一邊開車一邊好奇地看向我手中。
那是條漂亮的玫瑰金項鏈,非常漂亮。
細細的鎖骨鏈,我猜薑玉如必是鎖骨細瘦的女人。
我拎起那條項鏈,晃了晃,“這麽漂亮的項鏈,是誰送的?”
“你怎麽知道是送的,也許她愛美,是自己買的。”
“自己買的當時就會戴上,不會藏在**堆裏,連婆家人都不知道。”
我把項鏈遞給阿荷,她放手心裏細細打量。
我扒拉盒子,把放項鏈的墊子拉出來,裏麵有張發票。
“24K玫瑰金,快五千塊了。一個農婦即使有錢會舍得買嗎?”